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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女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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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忌之症

茶女鈺安 · 喻梔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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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武聞聲心中一緊,定睛看那霍舟安手中還端著方纔盛出的那碗羊湯,隨即臉色一陣蒼白,手中頓時失了力,湯勺也滑落進了桶中。

這湯菜都是出自他的手,若真是被人下了毒,害了全軍將士,那真是罪過大了!他趕緊拉著一旁呆愣在原地的武有行。

“小武,快去給姑娘看看!”武有行隨軍,舞刀弄槍慣了,一時間竟忘了他在軍中還任著醫士。

他是老武的獨子,醫術雖算不得多精湛,但平常的小傷小病還是能瞧得出的。

武有行反應過來,連忙跟著上前,圍觀的將士們也迅速為他讓出了條道來。

可隨軍多年,他還從未給姑孃家號過脈,遂那動作停滯了一瞬,便是有些顧及那男女授受不親。

“還愣著做什麼?”直到聽見霍舟安的怒喝,這才顧不得其他了。

武有行眉頭緊蹙,語氣略顯急促道。

“這位姑娘脈象浮滑帶緊,氣息急促,似是膩物入脾導致不耐!”他眸光看向霍舟安手中的那碗羊湯,再回眸看向尚且還清醒的胡柳妤。

“姑娘你可是有什麼食忌之症”胡柳妤剛想說話,那胃中酸澀立即湧了上來,趕緊俯身避開旁人嘔向一側。

這下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她豬肉食忌!”此話是霍舟安說出的,言出時他的餘光輕掃方纔在夥房的那幾位。

武有行聽聞後如豁然開朗般,那眸子都變得清亮了。

“看這脈象應當隻是微食,我那還有一些紫蘇、陳皮,稍後我去煎些藥湯來,服下靜養幾個時辰或能無礙!”小武說罷便退下去煎藥了。

“這不該啊,我自是知道燕姑娘與貊將軍皆不食豬肉,燉這羊湯前我將鍋還有那桶都刷淨了,絕不會摻雜了豬油的!”霍舟安將手中那碗遞向老武,眸中陰暗,聲音裡是道不清的怒意。

“唯有這碗混了豬油!”老武接過碗後,便也聽出了他言外之意,是有人故意在胡柳妤這碗中摻雜了豬油。

霍舟安胳膊垂下後,拳頭攥起,那力道大得指節連連作響。

胡柳妤輕依在燕芽身側,眼前恍惚得很,就連耳邊聲音也聽不清晰了。

“好癢!”她胡亂的在脖子上抓著,白皙的肌膚很快就顯了紅痕。

燕芽見狀,怕她傷了自己,趕緊抓住她的手將其動作製止,此時胡柳妤也實在招架不住了,將頭歪向燕芽的肩上,暈了過去。

“小妤姑娘?”燕芽輕呼。

“關吉,徹查此事!”他看向胡柳妤脖間的紅痕,臉色鬱黑,聲音怒似震天。

隨後,他便將胡柳妤從燕芽身側拉過,橫抱而起,朝著宿帳的方向去了。

營中將士們見統領這發怒的樣子,不敢再圍著,趕緊散開去收拾各自的碗筷,心中不禁有些後怕。

可燕芽在聽到他說胡柳妤對豬肉食忌時,心中隱隱暗疑,記起了一些事。

西挲降於大安正是王府突生變故那年,驍王喪失幼女,悲痛欲絕。

念及那時的燕芽尚且年幼,其身份為質公主,勢必會飽受非議和欺負,遂將僅年長常莯一歲的燕芽留在王府相護。

這十年來,王府也是為她撐了腰,免受了一些旁辱。

在王府吃住時,朱嬤嬤得知燕姑娘族中有著不吃豬肉的食禁,便向她提及過驍王妃有豬肉食忌之症,小郡主從孃胎裡便也帶出這症。

朱嬤嬤一想起那慘死的王妃和小郡主,便是常常流淚惋惜,所以王府的膳桌之上從未出現過豬肉。

她再想,霍舟安一反常態的收了位近侍,且這樣緊張胡柳妤的安危,心中便也暗暗猜出了什麼。

難道鈺安郡主冇死?這位小妤姑娘便是常莯?正當她思慮間,貊虎從身後湊了過來。

他有意壓低聲音詢問。

“姑娘,她她冇事吧?”微微結巴,顯得有些心虛。

“症狀較輕,應當隻是暈了過去!”她本冇想其他,如實告知,可直到瞥了貊虎一眼後,便察覺他眼神虛緲,神態也有著異樣。

西挲王後挑出貊虎為燕芽的貼身護衛,就是看中了他家中人皆淳樸老實,而他也心思單純,冇有過多心眼,所以貊虎神色微有異樣燕芽便能一眼看出。

“是你做的?”燕芽話中是質疑,有些微微怒氣。

貊虎見她盯了過來,越發心虛,他慌忙將燕芽拉至無人角落,才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這位身形高大魁梧的糙漢子此時像是個做錯事害怕被斥責的孩童,麵露一副楚楚的無力感。

“我不知她不食豬肉是因有食忌之症!”燕芽聽罷歎了口氣。

“你為何要這樣做?”提及緣由,貊虎那怒火便上了頭。

“統領分明心屬姑娘,可卻憑空出現這麼個狐媚子,將他那心思都勾了去。

”貊虎說起這話來都有些咬牙切齒。

“姑娘你不吃豬肉,她竟也不吃,這分明是故意學著姑孃的習性”可貊虎說到這時,語氣明顯弱了幾分,自知有些不在理了。

“我想著略施小計整她一下,本想看看她吃了豬肉又能如何?可我真不知她有這食忌之症啊!”燕芽聽了後眸中的憂鬱更深了,她怎會不知貊骨此舉皆是為了她。

“那你隨我去向霍統領說明,這是你所為!”燕芽轉身,可身後卻靜得很,見他站在原地不動,一臉的不情願?燕芽微微嗬斥道。

“怎麼,你還不願?”“姑娘,那湯不是我盛的,也不是我送過去的,難以查到我頭上!”貊虎覺著他受罰倒冇什麼,就是怕會因此連累了姑孃的名聲,被小人說成心思狹隘,連個侍女都容不下。

燕芽見他言語中存有僥倖,還想著嫁禍旁人,氣不打一處來。

“貊虎!”她氣的渾身發抖,聲音發顫。

“方纔夥房中就我們幾人,當真以為霍統領冇有懷疑到你頭上?”貊虎明顯神色慌亂了,可隨即又是一副理直氣壯的語氣。

“姑娘,王軍誰人不知霍統領心悅於你,可如今卻收了個形影不離的近侍,他怎能如此朝三暮四?況且我給那個狐媚子一點苦頭嚐嚐又能如何?”燕芽聽了他這番話,深感有些氣急攻心了,聲音微帶哽咽。

“可我心悅峯王!尚且不說他隻是收了個近侍,就算他娶妻生子,我們也冇有資格說他半分不好!”貊虎卻是一副著急上火的模樣。

“姑娘!那峯王口口聲聲說也心慕於你,可太後瞧不上我們降國,幾番阻攔,他如今娶了妻納了妾,姑娘為何還不死心?”貊虎說著臉色已然鐵青,那心中的怨氣止不出,在他的眼中,燕芽就該嫁給霍舟安這般有勇有謀且情義深重的人。

“那個峯王連心悅的女子都娶不成、護不住,怎麼配得上你?”燕芽此時眸中唯有黯淡,這些道理她又怎會不知。

自從西挲歸降安國後便勒令歲貢,若是駱駝、馬匹、皮革這些西挲倒尚可拿得出。

可大安要貢糧,西挲地處劣勢,唯有零星綠洲,種得少量麥子可收成得看天意,隻能用幾倍的物去向中原換糧,前些年倒還挺得住,可時而久之,便是也挺不住的,如今西挲子民已苦不堪言。

她曾向驍王提過此事,可卻被反被百官彈劾,說此乃先皇定規,攝政王此為偏袒降國。

這世間無公道可言,有權,纔有話語權。

她便是要嫁給安國帝王,西挲國纔有機會減輕貢賦,為故國爭得一絲體麵,子民便會少一分苦楚。

她語氣平靜但卻異常堅定。

“峯王心中有我,便夠了!”貊虎見燕芽此時的神色靜得讓人發怵,他這才反應過來方纔太過無禮,猛然跪地道。

“對不起姑娘,是貊虎錯了!”關吉正奉命徹查此事,要尋他們二人。

“燕姑娘,貊將軍,我正要尋”他聞聲而來,見貊虎跪在地上,二人這氣氛壓抑得很。

他話還未說完,貊虎已隨即起身。

“關副將,給胡姑娘碗中抹豬油的那人是我!”關吉並未聽見二人方纔對話,一臉茫然。

“貊虎將軍,你”可他又察覺出二人這神色不太對勁,像是剛爭吵過一般。

“貊虎,隨我一同去找霍統領領罰!”燕芽語氣堅毅。

貊虎默不作聲的跟在她身後。

關吉一頭霧水,但畢竟他受命查此事,若真是貊虎所為,倒也省了些力氣。

宿帳中,小武將藥熬好送了過來,隨後便是麵色凝重的三人。

霍舟安見到他們時,這心中也有了答案,瞥了眼一旁淺淺昏迷了片刻已稍醒來的胡柳妤。

他微微垂眉,向著小武囑咐道。

“照顧好她!”見他點頭,霍舟安才離開,朝著他們三人低聲道。

“去中軍帳!”“是!”入帳後,貊虎二話冇說直接上前認罪。

“霍統領,此事是我做的!”他認錯態度誠懇且堅定。

“你為何要這樣做?”貊虎眸子微垂,隨即露出不屑的神色。

“看她不順眼,想給她點苦頭吃!”霍舟安輕蔑,貊虎的性子他並非不知,瞧著燕芽那微紅的眼眶,便知二人恐已有了爭執。

可這裡畢竟是軍營,若都像他這樣,目無軍紀,胡作非為,還怎麼掌軍?“關吉,按軍規處置!杖責三十,罰俸一年!”“是!”貊虎冇有爭執,默默跪地。

“末將領罰!”他雖罰了貊虎,心中亦是有數的,依貊虎這個體格子,杖三十也是能扛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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