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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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跪
那位姑父位高權重,祖母痛失愛女,便再有不滿,也不能向那位姑父討一個說法。
姑姑是祖母的心頭肉,姑姑死後,侯府中無一人敢提起姑姑。
她之所以被祖母抱到身邊撫養,是因為她生得與姑姑有七八分相像。
祖母更是將姑姑的名字給了她。
有姑姑的事朱玉在前,祖母便更不可能允許她與謝辭修和離。
“你在祠堂跪上三個時辰,再將沈家的家訓背上一百遍。”
沈老夫人說罷,給沈清秋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便退出了祠堂。
沈清秋跪著,一邊迎背沈家的家訓。
“黎明即起,灑掃庭除,要內外整潔;既昏便息,關鎖門戶,必親自檢點。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
“忠孝傳家,家國一體。修身立德,勤儉自律……”
“兄弟叔侄,須分多潤寡;長幼內外,宜法肅辭嚴。聽婦言,乖骨肉,豈是丈夫;重資財,薄父母,不成人子。
嫁女擇佳婿,毋索重聘;娶媳求淑女,勿計厚奩……”
“……”
“親賢者,遠小人……”
沈家家訓很長,涉及家國忠義,修身立德,為人處事等方方麵麵。
沈家先祖在家道中落後,追隨大榮國開國君主南征北戰,以戰功封侯,寧陽侯府落成之日,先祖便定下家訓,以警示後世子孫。
三個時辰後,沈清秋罰跪結束。
因跪得太久,沈清秋雙腿發麻,膝蓋腫痛,在小星小荷攙扶著才緩緩站起身來。
沈清秋一瘸一拐與小星小荷跟隨王嬤嬤去沈老夫人的院子。
“少夫人慢點。”
小星小荷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沈清秋,坐在鋪了軟墊的圈椅上。
小星蹲下身子,將沈清秋的裙襬往上提了提,動作輕柔地捲起褲腿,直到膝蓋處,才露出兩塊烏黑的青紫。
沈老夫人早讓王嬤嬤準備了活血散瘀的藥膏,“小星姑娘,給清秋小姐擦擦。”
小星接過王嬤嬤遞來的圓缽,打開,膏體潔白瑩潤,泛著淡淡的桂花香和茉莉香。
她用手指劃了一塊,塗在手中抹開,然後將手附在沈清秋青紫的膝蓋上。
“嘶……”
沈清秋倒吸口涼氣。
聽得沈清秋的聲音,小星儘量讓自己的動作輕柔些,生怕弄疼到了沈清秋,小何端來一杯水,遞到沈清秋嘴邊,“小姐喝喝水。”
小姐背了那麼久的家訓,必定是口乾舌燥。
沈清秋確實是渴壞了,足足喝了五六杯水,喉嚨的乾癢退了不少。
沈老夫人起身走來,手裡撥動著奇楠沉香佛珠,這串佛珠有十八顆,每一顆都無比圓潤光滑,不知被人撥動了多少次?
“若是知錯了,歇歇變回侯府吧。”
沈清秋木訥地點頭。
沈清秋一副乖巧的模樣,沈老太太視線下移,便看到了他膝蓋上的臃腫,眼底不禁湧現一抹心疼,隻是一瞬,眼皮跳動間,淚抹心疼,便被悄無聲息地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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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跪
“你比你姑姑懂事。”
祖母又一次提到姑姑,沈清秋心知祖母是在用姑姑來敲打她。
祖母是心疼他,但更多的是將他當成了死去的姑姑。
當年,姑姑被婆家休回侯府,已讓沈家聲名儘毀。
沈清秋祖母是擔心她重蹈姑姑的覆轍,更擔心的是沈家的顏麵和名聲。
可捫心自問,當年姑姑被夫家休回孃家,真的是姑姑的錯嗎?
她想和離也冇有任何錯處。
世道就是那麼不公平,女子與夫君合離,即便那個女子冇有任何錯處,朋友流言蜚語來指責女子。
……
馬蹄聲噠噠,穿梭在街道中。
“小星小荷,你們兩個幫我辦一件事。”沈清秋道。
小星問道:“少夫人,你要做什麼?”
“小星,你明日去一趟錯金樓,告訴沈掌櫃,之前銀花樓想與錯金樓合作,讓沈管事與銀花樓的掌櫃約好時間,到時我與銀花樓掌櫃商議合作事宜。”
錯金樓是她五年前買下的,那時她還未與謝辭修成婚,錯金樓是金樓,主要定做售賣各種首飾、頭麵,樓裡有專門製作首飾和頭麵的工匠師傅。
錯金樓出售的首飾頭麵受到很多人追捧在上京城的金樓銀樓裡最有名氣,口碑最好,更吸引了不少達官貴客,經常在錯金樓定製首飾頭麵。
錯金樓是她的私產,不屬於長樂侯府,她捐獻出去的一百萬兩銀子,就有一部分是錯金樓的收益。
她的嫁妝大部分被捐了出去,幾年侯府的開銷也是用她的嫁妝才勉強維繫著,如今他賬上可用到的銀子隻有五六百兩。
她想和離,手中不能冇有銀子,她要穩固琪兒的世子之位,手中更不能冇有銀子。
小星一聽這話,眼眸頓時就亮了,“奴婢明日就去見沈掌櫃。”
之前少夫人就說過,她想將錯金樓關閉。
為此她勸了少夫人好幾次,少夫人還是冇有打消關閉錯金樓的想法。
少夫人想關閉錯金樓,主要是因大少爺治水歸來,侯府又沿襲了爵位,往後少夫人隻怕會更忙,冇有多餘的時間來打理錯金樓。
錯金樓的生意很好,一年下來至少有三四萬的收益,若是將錯金樓關閉了,著實可惜。
現在少夫人改變了主意,小星心裡不知有多高興。
少夫人成了世子夫人,往後就是侯府夫人,要用到銀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少夫人,你終於想通了,錯金樓的生意好得很,若是關了豈不可惜。”
錯金樓的前主人是做酒樓生意的,少夫人買下錯金樓後重新裝潢,做起了金銀首飾金器的生意在最開始的一年,少夫人剛出月子不久,還在為錯金樓忙活。
隻有她和小荷小秋幾個才知道,少夫人為了經營好錯金樓用了多少時間,花費多少心思。
沈清秋看向小荷,“小荷,你過來。”
小荷上前一步,沈清秋在她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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