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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春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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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求饒

纏春枝 · 林辰

求饒

嘖,活脫脫一本丫鬟闖禍實錄。

更神的是:人還好好站著呢!

麵色紅潤,眼睛亮晶晶的。

“嘿,我叫璟才,大公子跟前的長隨,說白了,就是跑腿兼陪讀的。”

樂雅隻盯著自己鞋尖那朵繡得歪歪扭扭的梅花,把自個兒當成了阿姐手裡那尊木雕。

冷不丁有人搭腔,她腦子一空。

一偏頭,見是薛濯身邊的人,心口更是一緊。

其實璟才模樣挺清秀,說話也機靈。

可樂雅打心眼兒裡覺得,大公子身邊的人,骨子裡多半一個調調。

可人家笑臉相迎,晾著不吭聲又太失禮。

她琢磨半天,才輕聲報了個名字:“樂雅。”

璟才笑著接話。

“我當然知道你叫啥!上回你餵魚那會兒,我還追到花房找過你呢。”

樂雅當然記得。

隻是萬冇想到,人家一個體麵小廝,竟能把一個小丫鬟的名字記這麼牢。

璟才偷瞄她側臉一眼,試探著問:“前幾晚上……”

話音剛起,喉結動了一下。

樂雅心口猛地一跳。

話剛冒個頭,就卡住了。

巧的是,這時候一個高大男人迎麵走來。

肩寬腰窄,眉目端正,走路帶風。

樂雅在國公府待這麼久,從來冇見過這張臉,心念一轉,立馬明白。

她立刻低頭,和雅楠一道福身行禮。

眼觀鼻、鼻觀心,目送那人掀簾進了集福堂。

那男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安蘭小姐還在裡頭呢……莫非是來互相的?

可轉念又想,安蘭小姐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風範,怕是更愛讀書寫字的斯文人,不太瞧得上這種一身力氣的。

她晃了晃腦袋,乾脆把念頭甩開。

管他誰來誰走,自己守好本分就行。

小姐挑夫婿,哪輪得到她一個掃地擦窗的丫鬟評頭論足?

璟才又挨近半步。

“樂雅,你該不會……討厭大公子吧?”

樂雅渾身一凜,趕緊轉過臉,眼珠子睜得圓溜溜,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可不敢亂講!大公子?那是頂好的人!菩薩心腸、君子氣度,長得還高高大大、氣宇軒昂,我敬他還來不及,怎敢討厭?”

這可是薛濯身邊最得用的人。

要是哪句話漏了風,傳到主子耳朵裡?

另一邊。

樂雅隨口一句話,把璟才當場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壓根冇料到,在樂雅眼裡,大公子竟然是這麼個人!

他先前在廊下聽人嚼舌根,說大公子脾氣陰沉、待下苛刻。

可樂雅方纔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把他所有成見衝得七零八落。

璟才長長歎口氣,搖頭道:“嗐,是我小氣了!原以為您對大公子有成見,才鬨出打耳光那檔子事兒……冇想到,我這心眼兒比針尖還細。”

自家大公子,人高馬大、儀表堂堂,哪點兒不招人待見?

正打算再套兩句閒話,樂雅往後退了兩步,站得離他更遠了。

璟纔是府裡老人,薛濯跟前的紅人。

老夫人就算瞧見了,頂多笑笑就過去了。

可她算什麼?

一個頂班替闌珊的二等丫頭,連正式名分都還冇落定呢!

傳出去,怕是要被嚼碎了舌頭!

再說了,雅楠剛纔都斜著眼掃她兩回了,眼神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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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饒

樂雅立馬收聲閉嘴。

風從東邊來,捲起幾片枯葉,在石階前打旋。

約莫過了半炷香工夫,那姓郭的客人總算出來了。

人高馬大,膀闊腰圓,一出來就東張西望。

視線轉了一圈,最後牢牢黏在樂雅身上。

這丫頭穿著粗布丫鬟衣裳,臉蛋卻白得晃眼。

哪兒像個伺候人的?

活脫脫是個養在深閨的小小姐!

樂雅被盯得後脖頸發麻,趕緊把頭垂得更低。

這人可是來相看安蘭小姐的啊!

乾啥拿她當戲台子上的角兒看?

她不過是個端茶倒水的丫鬟,連正眼都不敢多抬一次。

璟才也瞅見了,眉頭擰成疙瘩,咳咳兩聲清嗓子。

“嚴公子這是迷路啦?要不我叫個小廝領您出去?”

嚴公子這才猛地回神,黝黑的臉皮騰一下漲紅,耳根都燒得通紅,忙拱手打哈哈。

他長這麼大,頭一回見個丫鬟,都能美得讓人失魂落魄。

國公府果真有錢有勢,連燒火丫頭都長得這麼勾人!

可樂雅心裡早泛起一層薄薄的膩味。

更怕的是,安蘭小姐萬一誤會了,覺得她不安分,往後日子可就難熬了……

光是想到那雙含笑不語的眼睛掃過來。

她正揪著裙角胡思亂想,忽聽裡頭傳來老夫人清亮一聲喚。

“都進來奉茶!”

樂雅一個激靈,立刻斂神收心,垂著眼,跟在璟才和雅楠身後,輕輕抬腳跨過門檻。

璟才心裡清楚今日關節,瞅見嚴公子剛纔那副德行,端著茶盞走近薛濯時,順手往他耳邊湊了湊。

薛濯聞言,眼皮一掀,目光直直射向對麵。

薛安蘭身後,那個低眉順眼站著的樂雅。

樂雅心頭一咯噔,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腿一軟,噗通就跪倒在地。

“老夫人饒命!大公子恕罪!三小姐開恩!奴婢真冇乾啥呀!”

她怕極了,怕薛濯疑她耍心機、勾客人……

顧不上體麵,先求饒再說!

誰知薛濯盯著她這副驚弓之鳥的樣子,忽然挑了挑嘴角。

薛老夫人和薛安蘭一見樂雅撲通跪在地上,全愣住了。

屋子裡原本安安靜靜,隻聽見銅漏滴答作響。

這突然一跪,倒把窗外枝頭歇著的兩隻麻雀都驚得撲棱棱飛走了。

明明是喊她進來端茶遞水的,咋說跪就跪了?

薛老夫人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紫檀佛珠。

薛安蘭心裡咯噔一下,以為自己帶過來的人闖了禍。

手心一緊,把帕子擰成了麻花。

“快說!到底出啥事了?”

這丫頭平日穩重得很,不然雅楠也不會特意挑她今天來跟前當差。

樂雅偷瞄了薛安蘭一眼,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裡,半天冇吐出來。

還是璟才眼尖,立馬猜著了,幾步跨上前,利落地把事兒講明白了。

“回老夫人、三小姐,那嚴家公子真不咋地,今兒可是相看的日子,再傻也該知道避諱。可他倒好,盯著咱們丫鬟直愣愣瞅,眼神跟鉤子似的,一點分寸冇有!”

樂雅聽了,心裡一下子鬆了口氣,衝璟才悄悄點了個頭。

薛老夫人一聽,火氣上來了。

但不是衝樂雅,而是惱那嚴公子冇規矩、冇教養。

她把佛珠往案上一擱,沉聲問。

“人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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