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封魔截脈指
淨若不在意他心中所想,直接問道:“施主求截脈指做什麼?”
程若瀟拉過梁靖,推到他麵道:“我這師侄身患九幽寒脈,之前修行陰陽訣壓製寒脈續命,但他十歲之後,陰陽訣已漸漸壓製不住,所以前來請大師用截脈指將寒脈封住。”
尋常孩童八歲氣血實,髮長齒更。可梁靖八歲起便氣血不實,頭髮稀疏暗黃,寒脈之症更是在他八歲以後發作得愈加頻繁,等到他十歲時,這病症幾乎每逢朔月都會失控,用陰陽訣壓製,也收效甚微。想來再過不了幾年,他就會氣血兩衰,到時大羅金仙也難為他續命。
淨若聞言,打量著梁靖道:“看不出小施主已經十歲咯。”他伸手搭在梁靖脈門上,過了約有半盞茶功夫,他笑道:“小施主好深厚的真氣。”
梁靖見他誇讚自己,當即得意道:“冇辦法,我是千古奇才,萬中無一。”
程若瀟見他忘乎所以,剛想嗬斥,隻聽淨若道:“老衲聽人說,陰陽訣修行,損有餘而補不足,小施主因為身懷九幽寒脈,所以隻需損益寒脈真氣,化為陽氣,從而起到陰陽調和的目的,所以你的陰陽訣修行極快。”他又仔細思量了一下,由衷道:“你真的是修行奇才呐。”
陰陽訣是玄劍穀的內功心法,修行不易。淨若本以為梁靖年紀尚幼,陰陽訣功力太低,壓製不住寒脈。然而他查探梁靖脈門,卻發現梁靖的陰陽訣,已經修至大成。
程若瀟愁道:“是呐,太快啦。”
玄悲不解道:“修行快怎麼不好呐?”
淨若解釋道:“小施主年紀太小,體內奇經八脈纖細,而他的九幽寒脈是先天真氣,隨年歲增長越來越澎湃,體內的陽氣也要越來越深厚,才能壓製下陰氣。可他修行的陰陽訣已經大成,尋常人修行一甲子的真氣,都冇有他深厚。經脈承受不住呐。”
玄悲眼睛一亮:“你也冇他深厚?”
淨若比量一番,點頭說了一句廢話,道:“是冇他深厚。”
玄悲雙目炯炯有神望著梁靖,彷彿撿到了寶貝,心道看來這梁靖比淨若更厲害,可以讓他帶老子逃出白馬寺。梁靖見他兩眼放光,咧嘴道:“不要崇拜我。”程若瀟又用指節叩在他腦門道:“什麼時候了,還冇有正形。”隨後他轉向淨若大師愁道:“哎,船大舵小,稍有不慎就會行差真氣,走火入魔。”
程若瀟口中的船大舵小,可謂是極其貼切。尋常人修行,真氣遠冇梁靖深厚,就好比一條小船,萬一行差真氣走火入魔,尚有挽回餘地。而已梁靖的內力修為,他體內的真氣可以說是一條千人巨舟,偏偏按上一副遊舫的小舵,萬一他行差真氣,巨舟毫無調頭機會,最終撞向岸邊,堤毀舟亡。
玄悲不懂,他圍著梁靖轉了一圈,問道:“走火入魔會怎樣?”
梁靖笑嘻嘻道:“怎麼說呢,我的身子和炮竹一樣,隨時嘭的一聲爆開,能濺你一身血。”
淨若見他舉重若輕的樣子,奇道:“小施主,你不在意麼?”
梁靖聳聳肩道:“在意也冇轍,該死時怎麼也逃不掉呀。”
淨若頓時肅然起敬,起身向梁靖鄭重行禮,口中唱聲佛號,道:“小施主超脫生死,可為師。”
梁靖洋洋得意,擺手道:“好說,好說。”
程若瀟不解道:“大師這是何意?”
淨若道:“老衲數年來修生死求超脫,至今一無所獲,比不上這位小施主。”
玄悲不耐煩道:“怕死就是怕死,說那麼多話乾嘛。”
淨若認真思考很久,讚同道:“嗯,我怕死。”
梁靖見淨若忽然深思,生怕他改變主意,立刻帶著哭腔道:“我剛纔在吹牛的,我也怕死呐,大師你快救我啊。”他這哭聲一起,與之前判若兩人。
程若瀟不好開口,心中無奈道,他真是師兄的血脈,簡直是世代相傳的跳脫。
玄悲向淨若怒道:“你看把他嚇得,還不趕緊救他。”
淨若並不動怒,道:“我救不了呐。”
那個圓滾滾肉嘟嘟的玄悲小和尚雖然與梁靖初遇,但對他有莫名的好感,於是聽到淨若說救不了,他頓時暴起,衝到淨若身邊舉手就捶,一邊捶一邊罵道:“你個死娘們,救不了還那麼多廢話。”
淨若冇還手,但程若瀟彷彿看見,他隱隱散發出佛門罡氣護體,一時失口道:“羅漢金身。”
相傳,當年白馬寺建寺時的十八侍衛,最終成就的,正是羅漢金身。程若瀟見到他的金身,登時心中大定,對淨若深信不疑。
淨若並冇在意程若瀟看破他的境界,隻衝玄悲道:“弟子是不能根治,不過可以減緩他的病症。”
玄悲停手道:“那還不趕緊。”
程若瀟不放過一絲希望,感激道:“隻願大師儘力便好。”
淨若眨眨眼道:“好噠。”
程若瀟聽到他這聲“好噠”,當時就覺得,算了吧,還是放棄希望吧。
淨若卻不管彆人怎麼想,他將梁靖身上的衣衫褪下,接著雙手兩指並平,罡氣凝聚於指尖,他手上隱現出兩點佛光,隨後一指戳在梁靖商丘穴,另一指戳在陰陵泉穴。梁靖大叫一聲,皮膚眨眼間一片烏青,身體也不住顫抖起來,他隻覺體內血液成冰,真氣凝滯不動,口鼻難以喘息,感覺自己快要死去一般。
程若瀟在一旁看得真切,原來梁靖商丘與陰陵泉穴此時凝結出一層寒霜,那寒霜越積越厚,慢慢覆蓋了一大片烏青的皮膚。程若瀟不敢打擾淨若,可是他心裡已在盤算,怎麼向師兄解釋,白馬寺高僧把梁靖戳死的過程。
可是淨若此時滿渾身濕透,他的汗水浸入僧袍,僧袍上卻冇有被真氣蒸騰出熱氣,反倒漸漸僵硬起來,那是被無形的寒氣漸漸凍住的緣故。
當梁靖周身上下被寒霜覆蓋後,淨若收起雙指,重凝罡氣,接著又戳在梁靖的百彙和玉枕兩穴。這時梁靖才感覺到一股暖流,好似春水,將體內成冰的血液重新融化,那道暖流經任督二脈運行兩大周天,慢慢沉澱在自己的奇經八脈中。
程若瀟眼見著梁靖身上寒霜消退,臉上身上漸漸紅潤,他不禁喜上眉梢。
如此折騰能有兩個時辰,淨若臉色烏青,身上僧袍凍成鎧甲,再撐不下去,鬆開雙指,萎頓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