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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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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明心見性慧極必傷

長安風雪 · 秦昊張楚

灰袍大漢聽懂這老者的言外之意,不願爭執,當下衝老者一挑大拇指,笑著圓場道:“趙老眼光毒辣,在下佩服。要我說呐,您也彆生氣,他霍千行若真能鑽營出一些門道,說不準能從五大門派換回幾本秘笈,以後在江湖上有了底氣,也算一條捷徑。”

大漢對麵一人插口道:“沈大俠,閒雲山莊連三流門派都比不過,五大門派為何要與他換秘笈。”聽這人所言,原來這大漢姓沈。

沈姓大漢道:“兄弟,你想呐,以閒雲山莊的能耐,能不能守住這柄神兵?”

這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被沈姓大漢一朝點破,他對麵那人茅塞頓開,頻頻點頭。

沈姓大漢又道:“霍千行是個聰明人,所以他纔會說,能者居之。僅此一句,不少江湖上的朋友們,都在讚霍莊主大氣。閒雲山莊的招牌,在江湖上也算豎起來啦。可你再想想,左丘修明是誰?那可是劍開千古的神仙。他的佩劍,五大門派會不會動心?如果他們派人前來取劍,無論這柄神兵落在那一派,閒雲山莊都算與人家有一份香火情。再退一步說,即便其他人不動心,西嶽劍爐一定會派人取劍。”

沈姓大漢嘮嘮叨叨一大堆話,倒是在理,尤其那最後一句話。西嶽劍爐一定會派人取劍,因為左丘修明,便是出自西嶽劍爐。

不少人聽罷,麵露欽佩之色,可那位趙老,卻麵沉似水,沈姓大漢察言觀色,趕忙又補道:“可惜呐,霍千行的小聰明,終究落了下乘,依托旁人名氣,不過是狐假虎威的貨色。遠的不說,我身旁的趙老前輩,神刀無敵的稱號,可是一刀一刀砍出來的真功夫。這纔是我輩楷模。”

趙老聽他提到自己,先是一愣,隨後麵色稍霽,擺手道:“老啦,動彈不得筋骨啦,以後這江湖,還是你們的。”

沈姓大漢道:“那還不是因為您老留給小輩們一口吃的,來來來,趙老,我敬您。”說著他舉起杯子,恭敬端起。

趙老也不客氣,端起酒杯與他相碰,慢慢將酒飲儘,瞧他那做派,外人看來,還真有幾分宗師氣度。

冥冥中,一個水榭高台上,有人抓了一把魚餌撒入荷塘,引來數百尾錦鯉,集中於一處爭奪。

梁靖在旁邊聽得稀奇,拉著程若瀟道:“師叔,我們也去看看?”

程若瀟暗中思量,這種事情,穀裡應該不會派人去,自己去看看也好。他目光不經意落在林壹晗身上,見她神采奕奕望著自己,心中無奈歎氣,少女情懷呐,還真麻煩。

梁靖見他半晌不說話,追道:“我保證,不惹事。”他彷彿擔心程若瀟不相信,又連忙補道:“你看我在白馬寺,多老實,對不對?”

程若瀟聽罷,點頭道:“好吧。”

林壹晗聽罷,笑得合不攏嘴,拍手道:“太好了。”

葉懷北咳嗽一聲,道:“天不早了,我們也要走啦。”

林壹晗臉上一苦,道:“我還冇吃好。”

葉懷北道:“我端到房間裡,讓你慢慢吃。”

二人告辭後起身離開,梁靖發現林壹晗戀戀不捨的扭頭看向這邊,於是問程若瀟道:“師叔,你這算桃花運麼?”

程若瀟冇理他,望著葉懷北嶽峙淵渟的背影,若有所思。

梁靖眨著眼睛,又道:“剛纔看林壹晗的反應,他們應該會去閒雲山莊。”

程若瀟隻敷衍的嗯了一聲。閒雲山莊定會高手雲集,在這種情況下,依舊前往閒雲山莊的人,必然不簡單。

梁靖見程若瀟心思冇有放在自己身上,瞭然無趣,又見玄悲今晚分外沉默,於是問他道:“你怎麼啦。”

玄悲道:“老子在想事情。”他遇到林壹晗,忽然發現,好像很多事情,他都不明白,所以他要想。

梁靖又問道:“一起去閒雲山莊?”

玄悲不耐煩道:“等老子想好再說。”

梁靖伸著懶腰道:“你慢慢想吧,我吃飽了,想去睡啦。”

趕了小半天的路,眾人都有些懈怠,隨後三人進了客房。

程若瀟帶著梁靖睡一間,玄悲獨自睡一間。梁靖回屋睡著冇有一個時辰,玄悲忽然敲門進去,把他叫起來。程若瀟冇在意,任由玄悲將梁靖拉走。

進了屋,梁靖睡眼惺忪,不滿道:“你要瘋呐,不睡覺乾嘛?”

玄悲問道:“你覺得老子怎麼樣?”

梁靖揉著眼睛,上下打量玄悲,接著扯起他的臉蛋道:“還行吧,拿來燉湯有點膩。”

玄悲愣住了,琢磨半天才道:“你說的對,人也好,豬也好,不過是皮囊,都要經曆輪迴中的劫難。”

梁靖腦仁開始疼起來:我是和你說這個麼?究竟是我冇睡醒,還是你冇睡醒?於是他忍不住道:“你腦子病的不輕,究竟怎麼啦?”

玄悲愁眉不展道:“老子要破色戒啦?”

梁靖的腦仁不再疼,因為此時已經炸掉。這小胖子怕不是在夢遊吧?他當即哂笑道:“你纔多大?找誰破戒?”

玄悲認真道:“林壹晗。”

梁靖半天合不攏嘴巴,回想玄悲在林壹晗麵前的模樣,貌似還真有些不對勁。他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勸慰,隻好道:“她很鐘意我師叔。”

玄悲頻頻點著他那圓滾滾的腦袋,道:“是呀,她喜歡程若瀟。”

梁靖道:“你不能換一個人麼?”

玄悲搖頭道:“百世千劫,哪一劫都躲不過去。”

梁靖歎道:“淨若大師說得對,你上輩子一定是個和尚。”

玄悲道:“這一世不是。”

梁靖道:“如果林壹晗不喜歡你呢?”

玄悲道:“老子等。”

梁靖道:“一輩子都不喜歡你呢?”

玄悲思量片刻,道:“那也不妨礙老子喜歡她。”他似乎在呢喃道:“無論她喜歡誰,隻要看見她滿心歡喜,老子也滿心歡喜,看她愁眉苦臉,老子也會愁眉苦臉。所以無論她是如何,喜歡老子也好,不喜歡老子也罷,都改變不了老子。”

梁靖心想這是抽了一股子邪風呐,這死胖子怎麼就想不開呢。他皺眉半天,靈光一現道:“你不是說,三千世界,渡眾生渡己身,哪來的身內之物。現在倒在意起一個女娃娃,不太像你呐。”

玄悲摸著腦袋道:“什麼意思?”

梁靖琢磨一下,道:“這麼說吧,你不在意玄悲的舍利子,對吧?”

玄悲點頭道:“是啊。”

梁靖又道:“所以那個用你的舍利子打山雞的人,你也不在意,對吧?”

玄悲不假思索道:“放屁,如果老子見到他,一定會抽死他。”

梁靖差點脫口而出,你敢抽死他,老子就抽死你。

玄悲又道:“這些與林壹晗也沒關係,你說來乾嘛?”

梁靖本想說,連自己的肉身都是身外之物,何必那麼在意林壹晗,可是繞了半天,玄悲都是一根筋,於是他放棄勸慰道:“大師,請受我一拜。”

玄悲覺得他莫名其妙,當即道:“滾。”

程若瀟在隔壁也能聽見這兩個孩子的對話,忍俊不禁,笑了數次。兩個小小的少年,稚氣未脫,卻一本正經得討論人世間的情情愛愛,令人不勝唏噓。

萬丈紅塵,多少癡情人因愛生恨,徒增孽緣。淨若曾說過,玄悲師祖明心見性,所以他不妒。淨若也曾說過,梁靖慧極必傷,所以他看穿。

這兩句話,一點都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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