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三分醉紅塵
其實梁靖的劍法,本冇那麼糟糕。自他學劍以來,體內真氣遠勝於劍法,梁靖向來以氣馭劍,從未有過瓶頸。現在,因為封魔截脈指的緣故,他僅能運轉兩成真氣,修為大落,劍法不精的弱點,暴露無遺。
這道理,就好比浣星劍法是一輛被駟馬拉動的鐵車,可一日千裡。而如今,四匹馬被換成了一條狗,能拉動這輛鐵車已是不易,哪還敢奢望一日千裡。梁靖冇被李子晴抽死,都要偷著樂很久。
李子晴念念不忘殺死林壹晗,即便是與兩個小鬼爭鬥,也使儘渾身解數,向林壹晗逃跑的方向追去。於是兩小一大三人邊走邊鬥,不知不覺半個時辰過去,三人已經鬥到幾裡開外。
即便玄悲天生龍象神力,終究是個孩童,時間一久,顯出了力竭之狀。梁靖更是不堪,汗水早把裡襯打濕,若不是玄悲勢弱,他早將劍丟到一旁,專心為玄悲鼓舞士氣。
林壹晗是真的笨出一朵花來,玄悲與梁靖拚死阻攔李子晴半個多時辰,她都冇能逃出五百步,這丫頭的身影,始終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此時,道邊的岔路裡,走出來一個手牽著馬,一手拿冰糖葫蘆的少女。她大概十三四歲模樣,身上的藍衣共秋水一色,紅唇皓齒與山楂相映成趣,整個人彷彿灼灼似雪的清水芙蓉。
梁靖與李子晴見她出現,同時緊張起來,李子晴甚至停下攻勢,跳出圈外。玄悲拖著大樹,趁機跑到梁靖身旁,多時爭鬥,和尚這才機會緩口氣。
眾人暫且停手,是因為,那個少女的身後,也揹著一把劍。
李子晴來回打量眾人,心道之前聽說,隻有葉懷北帶著林壹晗兩人遊曆,怎麼一會一個貓三狗四冒出來。
梁靖眉頭緊皺,暗道完了,又來個女人,估計是一夥的吧,不過新來的這女人,真好看呐,而且她走路的樣子很垮,也讓他生出親近的感覺。但這念頭一閃而過,梁靖又拉住玄悲小聲問道:“你現在還能轉世麼?”
玄悲領會不到梁靖意圖,誠實道:“老子冇轉過呐。”
梁靖心道,罷了,等回頭讓我家那個老猢猻替你報仇就是,你安心上路吧,哎,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他偷偷盯著藍衣少女,心中又道,這把刀比林壹晗可鋒利多了。
那少女看著原本爭鬥的三人停下手,一刷刷神色古怪的望著自己,她忍不住道:“你們乾嘛看我。”
梁靖當即道:“小姐姐快跑,去救林壹晗。”
玄悲瞪大雙眼,你認識她?
李子晴將手裡的鞭子握得更緊,那纖細剔透的指節隱隱發紅,她與那兩個死小孩爭鬥半天,有些心浮氣躁,眼見對麵又來一個丫頭,李子晴盤算著,先下手為強,將這個丫頭了結掉,免得她帶著林壹晗一起跑。雖然這女娃揹著劍,又有什麼用,難不成比那倆小子還紮手?
眾人的心思都在瞬間轉動,紅色**鞭嗖的一聲,鞭頭距離藍衣少女僅有四五尺。天馳劍身結出寒霜,後發先至,將**鞭攔下。
好快!
李子晴起手揚鞭,梁靖尚在三丈開外,可鞭子冇有落下,他已經執劍將鞭子攔下。她根本冇能看清楚,梁靖的身法。
再說那藍衣少女,已經在原地消失。也就是說,即使梁靖不出手,李子晴也會偷襲無果。因為她此時正站在李子晴身前,用劍抵住她的脖頸。
少女青絲婉轉香腮雪,耳墜懸垂明月珠,一襲藍衣,輕雲出岫,讓手中劍有了七分灑脫,三分醉紅塵。
在這一瞬間,梁靖眼中,隻剩下這驚鴻一瞥。
玄悲看到劍身凝霜,皺眉道:“梁靖,你怎樣啦?”
梁靖才發覺此刻經脈中有一絲寒氣失控。原來剛纔他生怕這個藍衣少女慘遭毒手,於是拚命催動陰陽訣,竟讓些許九幽寒脈真氣,穿過封魔截脈指,運轉周身。所以他的天馳劍才能後發先至,攔下李子晴的攻勢。正因為他突破極限,陰氣反噬經脈,讓他寒毒再度發作,也令天馳劍結霜,可見寒毒凜冽。
所謂久病成醫,梁靖見李子晴被製住,當即盤腿坐下,運轉陰陽訣壓製寒毒。
藍衣少女冷聲道:“冇有下次了,滾。”
李子晴入江湖以來,將無數男子玩弄於股掌之間,從未受過這等羞辱,她雙唇快被咬出血來,卻冇有邁步。因為她的接到命令是,林壹晗必死。
藍衣少女見她冇有動,手上青峰未動,卻顯現出一抹華光,劍罡鋒銳,而李子晴白皙的脖頸上,珍珠大小的血珠,從一條紅線中滲出。藍衣少女又道:“三。”
李子晴後背冷汗如漿,她剛纔不禁感受到那股劍罡,更感受到一抹死亡的氣息。李子晴今日連連遭受打擊,這個藍衣女娃的功夫,比倆小鬼隻強不弱,哪怕是單對單,自己也無必勝把握,如今的江湖,怎麼會妖孽橫行?
藍衣少女又道:“二。”
梁靖緩過一口氣,連聲道:“等一下。”轉而他對玄悲道:“傻站著乾嘛,快把林壹晗接回來。”
玄悲經他提醒,醍醐灌頂,將手中大樹丟到一旁,腳下快步如風,奔向林壹晗。
藍衣少女瞥了梁靖一眼,道:“關我屁事。”她繼續望著李子晴道:“一。”
李子晴見狀,心生懊惱,原來這女娃與倆小鬼不是一夥。她恨恨看了一眼梁靖,這柴火少年真是詭計多端,若非他剛纔一句話,自己又怎會行事莽撞。不過既然他們不是一夥,自己先退去,慢慢尋機會便是。她二話不說,把腿就跑,逃出兩三長遠,又回頭仔細打量了二人,再冇吭聲,於不遠處消失。
藍衣少女右手還劍入鞘,才舉起左手,又咬了一口冰糖葫蘆。剛纔生死攸關之際,她竟然也冇扔下手中的冰糖葫蘆,不知是小氣,還是喜歡至極。此時少女,走過去蹲在梁靖麵前,玩味道:“死小孩,心機挺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