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詩文遇知己，長安結良緣------------------------------------------，坐落於皇城一側，緊鄰宮牆，鬨中取靜，自成一方天地。硃紅院門嵌著古樸銅環，門楣上書“翰林院”三字，筆力蒼勁，乃先朝名家手筆。入院便是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兩側古柏參天，枝乾蒼勁挺拔，樹皮皴裂如墨，樹冠遮天蔽日，終年透著清幽涼意，偶有鬆風拂過，柏葉簌簌作響，滌儘塵囂。庭院深處栽著幾株老梅與修竹，歲寒風骨，暗合文人氣節，轉角便是藏書樓，樓體為木質結構，飛簷翹角，古樸厚重，樓內書架林立，從地麵直抵屋脊，典籍浩如煙海，經史子集、國史方略、朝野紀要、詩詞文賦應有儘有，書卷墨香瀰漫，醇厚綿長，彙聚了天下文人英才，是無數讀書人窮其一生夢寐以求的殿堂。此處雖無六部實權，不掌錢糧刑獄，卻能近伴君王左右，參與機密要務，草擬天子詔令，一言一行皆可影響朝局，是文臣仕途的青雲梯，更是才學與風骨的試金石。，恪守本分，勤勉如初，每日卯時初刻，天剛矇矇亮，便身著素色官袍，頭戴襆頭，踏著晨露入宮當值。他行事從無半分狀元郎的驕矜，草擬詔令時字字斟酌，反覆校對，力求精準得體，不敢有一字疏漏；校對典籍時逐頁翻閱，圈點批註，訂正謬誤，細緻入微；閒暇時分，便摒除一切應酬，獨自泡在藏書樓中，尋一處靠窗的安靜角落，席地而坐，或是研讀國史，梳理曆朝興衰得失，或是鑽研朝政典籍，揣摩治世之道，常常一讀便是整日，直至暮色四合，掌燈時分才肯離去。他身為新科狀元，才學冠絕京華，卻為人謙遜低調，待人謙和有禮，同僚有難處，他傾力相助，前輩交辦的事務，他勤勉完成，從不恃才傲物，不攀附權貴，不慕虛名浮利，這般溫潤風骨與踏實作風，很快便得到翰林院掌院學士，更是當朝賢相張九齡的格外賞識。，剛正不阿，乃當朝文壇領袖，亦是朝中少有的忠直賢臣，一心為國，不徇私情。他初見蘇懷瑾，便覺此子眉眼清朗，風骨凜然，交談之下，更知他出身寒門卻心懷天下，才學出眾卻不慕名利，頗有自己年少時寒窗苦讀、立誌報國的模樣，心中甚是愛惜，當即決意將他收為門生，悉心栽培。自此，張九齡時常將蘇懷瑾帶在身邊，朝堂之上，為他講解朝政得失，剖析百官派係；翰林院中學，傳授他為官之道、處世之法，更時時叮囑他辨明忠奸，守住書生本心，莫被官場浮華磨去棱角，莫因權勢地位迷失方向。蘇懷瑾對這位恩師敬重有加，事事虛心求教，躬身聆聽，將張九齡的每一句教誨、每一言言行，都奉為畢生準則，刻在心底，一言一行，皆以恩師為標杆，堅守初心，不改赤誠。，暮春時節，暖風燻人，長安城內繁花似錦，曲江池畔更是春意盎然，一場盛大的文人雅集，由宗室岐王李宸牽頭籌辦。岐王李宸乃玄宗堂侄，出身尊貴，卻不愛權勢名利，不涉朝堂紛爭，獨愛詩文音律、琴棋書畫，性情灑脫豁達，待人謙和，毫無宗室架子，在長安文人圈中聲望極高，備受文人雅士敬重。此次雅集，岐王廣發請柬，彙聚了長安城內所有文壇名士、朝中清流文臣，更有不少名門閨秀慕名赴會，賞春景，賦詩文，品香茗，奏絲竹，共赴風雅之約。，自是盛情難卻。赴會當日，他未著華貴官服，隻換了一身素色暗紋圓領袍，腰間繫一根素色玉帶，頭戴簡潔襆頭，一身裝扮清雅素淨，更顯身姿挺拔、溫文爾雅，緩步朝著曲江池而行。彼時的曲江池，正是一年中最美的光景，十裡桃花開得如火如荼，粉白花瓣綴滿枝頭，層層疊疊，如雲似霞，微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落英繽紛，鋪滿青石小徑，踩上去綿軟無聲。湖水碧波盪漾，清澈見底，倒映著岸邊桃花與亭台樓閣，微風掠過水麪，泛起層層細碎漣漪，波光粼粼。臨水的亭台樓閣間，絲竹聲婉轉悠揚，嫋嫋茶香與醇厚酒香交織飄散，文人雅士三五成群，或舉杯暢談，或吟詩作對，或撫琴唱和，衣袂翩翩，笑語盈盈，一派風雅閒適之景。，便瞬間引來眾人目光。新科狀元的名頭早已傳遍京華，加之他謙遜風骨、才名遠播，在場文人雅士無不心生敬慕，紛紛主動上前拱手見禮。蘇懷瑾一一躬身回禮，神色溫文，語氣謙和，不見絲毫驕氣傲氣，舉止得體，儘顯狀元郎的氣度與寒門書生的溫潤。岐王李宸身著月白錦袍，腰繫玉帶，麵容俊朗，笑意溫潤，快步迎上前來，毫無王爺架子，親切地執起他的手，朗聲笑道：“蘇狀元今日蒞臨，可謂蓬蓽生輝，我這曲江雅集，更添光彩，快入席就坐，嚐嚐這新沏的雨前龍井，品一品這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一陣輕柔舒緩的腳步聲緩緩傳來，步履輕盈，不帶半分喧囂。岐王聞聲側身，抬手溫和引介，語氣中滿是讚許：“懷瑾，這位是秘書監顏公顏老先生的掌上明珠，顏清辭，才情卓絕，擅長詩詞書法，文筆書法皆屬上乘，堪稱長安閨閣第一才媛，尋常文人，都難及她分毫。”，一眼便定格在眼前女子身上。她身著淺粉齊胸襦裙，外罩一層素白薄紗，隨風輕揚，飄逸靈動，裙襬繡著細碎的白色梨花，淡雅別緻，髮髻梳得溫婉精緻，僅插一支溫潤的羊脂玉簪，無多餘珠翠釵環，不施粉黛，卻清麗脫俗，宛若月下梨花，潔淨溫婉。麵容姣好，眉眼如畫，杏眼清澈如泉，眉如遠黛，肌膚瑩白如玉，透著淡淡的柔光，手中輕輕握著一卷詩稿，指尖纖細白皙，指節圓潤，見蘇懷瑾看來，眉眼微彎，微微屈膝，行閨閣之禮，動作輕柔端莊，聲音輕柔如清泉淌石，悅耳動聽：“小女顏清辭，見過蘇狀元，久聞狀元公才名，今日得見，實乃小女之幸。”，蘇懷瑾心頭微頓，似有微風拂過心湖，泛起淡淡漣漪。他連忙收斂心神，拱手回禮，語氣不自覺放得格外輕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顏姑娘客氣，久聞姑娘才名，詩名傳遍長安，今日得見姑娘仙姿，幸甚至哉。”，氣氛熱烈，有人見蘇、顏二人皆是京華頂尖才情之人，當即提議以春景為題，現場賦詩，供眾人品鑒，眾人紛紛拍手附和，目光儘數落在蘇懷瑾與顏清辭身上，都想一睹這對才子佳人的絕頂才情。蘇懷瑾推辭不過，含笑應允，緩步走到備好的書案前，書案上鋪著潔白宣紙，硯台裡墨汁溫潤，他提筆蘸墨，手腕輕轉，略一思索，便落筆成書，一首《曲江春望》一氣嗬成：“十裡桃花映碧波，盛唐氣象滿長河。書生不負青雲誌，願挽蒼生共踏歌。”詩句大氣開闊，意境高遠，既繪儘曲江春景之盛美，又藏儘書生報國之壯誌，筆墨剛勁規整，力透紙背，字裡行間皆是赤誠，引得在場眾人連聲喝彩，讚歎不絕。，緩步上前，屈膝頷首，從容接過狼毫筆，立於書案前，微微垂眸，略一思索，便提筆落筆，行雲流水，一首《春閨寄懷》躍然紙上：“花落庭前墨香留，心隨盛世意悠悠。不求金殿榮華貴，隻願君心似春柔。”字跡娟秀靈動，清雅飄逸，如梨花帶雨，詩詞溫婉細膩，卻不失格局，既有女子的柔情雅緻，又有通透豁達的眼界，不慕榮華，隻重本心。蘇懷瑾看罷，心中暗自讚歎，眼底滿是欣賞，他深知，眼前這位女子，絕非尋常嬌生慣養、隻會吟風弄月的閨閣秀女，而是懂詩文、明事理、有眼界、知初心的知己佳人。，二人因詩文結緣，心意相通，時常書信往來，箋紙上筆墨傳情。時而探討詩詞格律，推敲字句，交流文學心得；時而暢談理想抱負，談及家國天下，訴說心中期許。顏清辭懂他的仕途抱負，懂他的寒門初心，從不以門第自居，不慕他的狀元名頭，反而時常在書信中勸慰他，官場繁雜，堅守本心便好，不必強求，不必迎合；蘇懷瑾欣賞她的才情與溫婉，憐惜她的通透善良，在繁華浮躁、爾虞我詐的長安城裡，她是他官場疲憊時的心靈慰藉，是他理想路上的知音摯友，是喧囂塵世裡的一抹清淨溫柔。，深知二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有心成全這段佳話，時常邀約二人同遊曲江池、慈恩寺，或是赴詩文小宴，給二人創造相處之機。相處日久，彼此傾心，情意漸濃，無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蘇懷瑾雖出身寒門，無顯赫家世，卻纔華橫溢，品行端正，前程似錦，更得賢相張九齡器重，前途不可限量；顏清辭出身名門，才情樣貌俱佳，溫婉賢淑，通透善良。顏家父母見過蘇懷瑾數次，見他謙遜有禮，赤誠可靠，深得張九齡賞識，絕非趨炎附勢之輩，心中甚是滿意，欣然應允二人婚事，願將愛女許配給他。，楓葉儘染，金風送爽，蘇懷瑾與顏清辭在長安舉行婚禮。婚禮冇有鋪張奢靡，不擺闊氣，不事張揚，卻極儘風雅溫馨。婚禮由恩師張九齡親自主婚，岐王李宸親為證婚人，朝中賢臣、文壇摯友悉數到場，玄宗感念蘇懷瑾才學出眾，勤勉為官，亦特意賜下禦用筆墨與綢緞，以示恩寵。冇有喧囂的鼓樂，隻有清雅的絲竹，冇有繁雜的排場，隻有知己親朋的祝福，簡單卻莊重，溫馨且圓滿。，紅燭高燃，燭火搖曳，暖紅的光暈映得滿室通紅，喜字貼滿門窗，案上擺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意早生貴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燭香，溫馨靜謐。顏清辭端坐榻上，紅蓋頭低垂，身姿溫婉，靜靜等候。蘇懷瑾身著大紅喜服，緩步上前，腳步輕柔，生怕驚擾了佳人，拿起一旁的玉如意，輕輕挑起那方紅蓋頭。
燭火之下，顏清辭眉眼溫婉，麵色微紅，含情脈脈，眼中滿是柔情笑意。蘇懷瑾看著眼前的妻子，心中滿是溫柔與慶幸，輕聲開口，語氣真摯而堅定：“清辭，此生得你，不負長安，不負初心，往後餘生，我定護你周全，相守一生。”
顏清辭抬眸，與他四目相對，眼中含著笑意與篤定，輕輕頷首，聲音輕柔卻堅定：“懷瑾，願與你相守一生，無論順境逆境，富貴清貧，不離不棄，共赴朝夕，同守初心。”
婚後的日子，溫馨而安穩，歲月靜好。蘇懷瑾依舊在翰林院勤勉當值，恪守本分，深得恩師張九齡器重，仕途平穩；顏清辭操持家務，溫柔賢惠，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條，侍奉公婆，和睦鄰裡。閒暇時分，二人便一同坐在小院的石桌旁，讀書寫字，吟詩作對，煮茶閒談，小院內時常傳出溫和的歡聲笑語，歲月安穩，歲月靜好。
彼時的長安，依舊盛世繁華，百姓安居樂業，萬邦來朝，朝堂之上雖有暗流湧動，卻未掀波瀾，一派安穩景象。蘇懷瑾事業有成，得恩師器重，有佳人相伴，知己在側，正是人生最得意、最安穩之時。他站在庭院中，望著長安的萬家燈火，看著身旁溫婉的妻子，一度以為，這般盛世安穩，會一直延續下去，自己致君堯舜、安民濟世的理想，終會一步步實現，此生便可守著初心，護著家人，報效家國，安穩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