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舊案全貌,倖存者現
周福掌心的碎布與半個“李”字,像一把鑰匙,撬開了連環凶案與禦史舊案之間的關聯。蝦仁將碎布小心收好,指尖攥著那半枚模糊的字跡,神色依舊平靜,唯有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他知道,凶手的身份已初現端倪,而當年禦史滅門案的真相,也將隨著凶手的蹤跡,一步步浮出水麵。
“裴寺丞傳來的訊息,李嵩當年有個兒子叫李硯,八歲時僥幸逃脫,下落不明。”陳舟的聲音帶著急切,打破了仵作房的寂靜,“但周福掌心的碎布是深藍色綢緞,還有鬆煙墨粉,更像是文人的裝扮,李硯若還在世,如今已是十三歲,會不會……”
“不會是李硯。”蝦仁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指尖輕點桌上的碎布,“這綢緞纖維細膩,是成年男子常穿的料子,且鬆煙墨是上品,絕非十三歲少年能輕易擁有。另外,周福手指縫裏的劃痕很淺,凶手出手利落卻力道克製,不似少年行事。結合‘李’字線索,凶手應是李嵩的親屬,且當年已記事,如今已是成年。”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先不管凶手是誰,我們先順著連環凶案的線索,深挖當年的禦史滅門案。三名死者都是當年的參與者,他們的死亡順序對應參與舊案的先後,說明凶手對舊案細節瞭如指掌,必然是當年的知情人或倖存者。我們可以從死者的過往入手,找到他們當年在舊案中的具體角色,還原冤案全貌。”
兩人立刻分工:陳舟帶人暗中排查三名死者的親屬與舊部,尋找他們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細節,尤其是未被張景明掩蓋的蛛絲馬跡;蝦仁則留在仵作房,重新梳理周良留下的冤案筆記,結合三名死者的屍檢線索,比對舊案疑點,同時聯係裴衍,請求他利用大理寺資源,調取當年參與舊案人員的隱秘檔案。
入夜,陳舟帶著排查到的線索匆匆返回仵作房,臉上帶著凝重:“查到了。趙安、孫貴、周福三人,當年都是張景明的心腹下屬。趙安負責清點李嵩府的財物,實則是幫張景明轉移李嵩查到的軍餉貪腐證據;孫貴記錄的財物清單是偽造的,目的是掩蓋張景明私吞李嵩府財物的罪行;周福則是帶領捕快封鎖現場,阻止外人進入,同時滅口了兩名試圖反抗的李府仆人。”
蝦仁接過陳舟遞來的筆錄,仔細翻閱,指尖撫過那些冰冷的文字,心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平靜。他將筆錄與周良的筆記放在一起,一一比對,一個清晰的舊案脈絡,漸漸在腦海中浮現。
“裴寺丞那邊也傳來訊息。”陳舟繼續說道,“他找到了當年朝廷撥付邊境軍餉的存檔,貞觀元年秋,三十萬貫軍餉下撥,由張景明督辦,可最終送達邊境的,不足十萬貫。李嵩當時身為監察禦史,察覺到異常後,暗中覈查,找到了張景明貪墨軍餉的證據,準備上書彈劾。”
蝦仁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張景明得知後,就先下手為強。他偽造了李嵩通敵的書信和證據,然後帶著趙安、周福等人,深夜潛入李嵩府,滅了他全家,隨後又讓孫貴偽造財物清單,將李嵩府的財物偽裝成通敵贓款,栽贓李嵩謀逆。”
“沒錯。”陳舟補充道,“當年參與案件的官吏,要麽被張景明用錢財收買,要麽被他滅口,剩下的人,都嚇得不敢多言。張景明又主動請纓查辦此案,憑借偽造的證據,上報朝廷,將李嵩定為謀逆罪,不僅掩蓋了自己貪腐的罪行,還靠著‘平叛有功’,一路晉升為京兆府少尹。”
至此,當年禦史滅門案的全貌,終於完整還原:張景明貪墨邊境軍餉,被監察禦史李嵩察覺,為了掩蓋罪行,他偽造通敵證據,帶人滅了李嵩滿門,栽贓謀逆,收買、滅口知情人,一手遮天,將一樁驚天冤案,偽裝成了謀逆大案,逍遙法外五年之久。
蝦仁合上筆錄,神色凝重。周良的筆記裏,曾多次提及“驗屍有疑,身不由己”,當時他隻當是老仵作被張景明脅迫,卻沒想到,老仵作在這樁冤案中,扮演了更為關鍵的角色。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海中浮現——當年李嵩一家的屍檢,會不會就是周良做的?
“陳舟,你去查一下,貞觀元年禦史滅門案的驗屍人,是誰。”蝦仁語氣堅定,“我懷疑,是周良。”
陳舟心中一震,立刻起身:“我馬上去查!”
次日清晨,陳舟帶著確認的訊息返回,神色複雜:“沒錯,當年李嵩一家的屍檢,確實是周良做的。我找到了當年京兆府的零散存檔,上麵記載著驗屍人是周良,驗屍結論是‘李嵩通敵叛國,全家自戕’,但存檔上沒有周良的親筆簽名,隻有一個模糊的印章,顯然是被人逼迫的。”
蝦仁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周良臨死前的模樣——那個沉默寡言、滿臉愧疚的老仵作,一輩子堅守屍檢底線,卻在強權之下,被迫做了假的驗屍結論,這些年,他偷偷記錄冤案,承受著無盡的愧疚與煎熬,直到臨死前,才將這份秘密托付給了自己。
“這就是周良偷偷記錄冤案的原因。”蝦仁睜開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他被張景明脅迫,偽造了驗屍結論,看著李嵩一家含冤而死,卻無能為力。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裏,隻能偷偷記錄下當年的疑點,希望有一天,有人能揭開真相,還李嵩一家清白。
“這個張景明,真是喪心病狂!”陳舟語氣憤怒,“不僅殺人滅口、栽贓陷害,還逼迫周老仵作做假證,毀了他一輩子的名聲!”
“憤怒無用。”蝦仁語氣平靜,“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盡快找到連環凶案的凶手。凶手既然是當年的倖存者,必然對周良有所瞭解,甚至可能與周良有過接觸。周良的筆記裏,或許還有隱藏的線索,我們再仔細梳理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的蹤跡。”
兩人再次翻開周良的冤案筆記,逐字逐句仔細檢視,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這一次,蝦仁在筆記的最後一頁,發現了一行極其細微的字跡,被墨汁掩蓋,若不仔細檢視,根本無法發現。字跡模糊,隻能辨認出“乳母、城西、繡坊”幾個字。
“乳母?城西繡坊?”蝦仁眼神一凝,“李嵩一家被滅門時,若是有倖存者,很可能是被乳母救走的。這行字跡,或許就是周良留下的線索,暗示著倖存者的下落。”
“城西繡坊?”陳舟眼前一亮,“長安城西,有不少繡坊,我們可以立刻前往城西,排查所有繡坊,尋找當年李嵩府的乳母,以及倖存者的蹤跡。另外,我們之前提取到的深藍色綢緞纖維,或許與繡坊有關——繡坊的人,經常接觸各類綢緞。”
兩人不再耽擱,立刻帶人前往長安城西,排查所有繡坊。城西的繡坊大多集中在一條巷子裏,大大小小有十幾家,蝦仁和陳舟分工,逐個排查,仔細詢問繡坊的店主和繡娘,尋找與“李嵩府乳母”“深藍色綢緞”相關的線索。
排查到巷尾的一家“錦繡坊”時,店主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婦人,神色有些慌張,麵對蝦仁的詢問,言辭閃爍,不肯多說。蝦仁察覺到不對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老夫人,我們正在追查一樁連環命案,關乎五年前的禦史滅門冤案,希望你能如實回答,若是隱瞞線索,耽誤了破案,你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老婦人臉色慘白,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沉重:“我知道你們要找什麽。五年前,李嵩府的乳母,帶著小姐,逃到了我這裏,求我收留她們。我與李夫人是舊識,不忍心看著她們被張景明的人追殺,就收留了她們,對外謊稱是我的遠房親戚。”
蝦仁和陳舟對視一眼,心中一陣振奮——他們終於找到了線索。“乳母和小姐,現在在哪裏?”蝦仁語氣急切,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乳母三年前得了重病,去世了。”老婦人歎了口氣,“小姐還在,她叫李玥,當年隻有五歲,如今已經十歲了。隻是,她性子孤僻,從不與人來往,這些年,一直偷偷跟著我學刺繡,平日裏很少出門。”
“李玥?”蝦仁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她是不是經常穿深藍色的綢緞衣服?有沒有使用品質上乘的鬆煙墨?”
老婦人點了點頭:“是的。乳母去世前,給她留下了幾件深藍色的綢緞衣服,都是李府當年的舊物。她平日裏喜歡讀書寫字,用的都是鬆煙墨,還是乳母當年從李府帶出來的。”
聽到這裏,蝦仁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連環殺人案的凶手,就是李玥。可他心中又有疑惑:李玥如今隻有十歲,身形瘦弱,怎麽可能有能力殺死三名成年男子,還能做到作案不留痕跡?
“老夫人,李玥現在在哪裏?”陳舟語氣急切,“我們想見見她。”
老婦人猶豫了片刻,指了指繡坊後院的一間小屋:“她就在裏麵,你們去吧。但你們一定要好好待她,她身世可憐,這些年,受了太多苦。”
蝦仁和陳舟輕輕推開後院小屋的門,屋內光線昏暗,一張簡陋的書桌放在窗邊,桌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件未繡完的刺繡,繡的是一朵寒梅,針法淩厲,卻帶著一絲悲涼。書桌旁,坐著一個身穿深藍色綢緞衣裙的小女孩,身形瘦弱,麵色蒼白,眼神冰冷,與她十歲的年紀,極不相稱。
聽到動靜,小女孩抬起頭,眼神警惕地看著蝦仁和陳舟,沒有說話,隻是緊緊攥著手中的繡針,指尖微微發白。那眼神裏,沒有孩童的天真,隻有與年齡不符的恨意與冰冷,彷彿淬了毒一般。
蝦仁緩緩走上前,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惡意:“你就是李玥?”
李玥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他,眼神中的警惕,絲毫沒有放鬆。她的手指,依舊緊緊攥著繡針,彷彿隻要蝦仁和陳舟有一絲異動,她就會立刻出手。
“我們沒有惡意。”蝦仁放緩語氣,“我們是來查五年前你家的冤案,還有最近發生的三起連環命案。趙安、孫貴、周福,都是你殺的,對嗎?”
聽到這三個名字,李玥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中的恨意,瞬間變得更加濃烈,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繡針指向蝦仁,語氣冰冷,帶著一絲稚嫩,卻又無比決絕:“是我殺的!他們都該死!他們是幫凶,是殺害我全家的幫凶!”
陳舟想要上前,卻被蝦仁攔住。蝦仁依舊保持著平靜,看著李玥,語氣平靜:“我知道你恨他們,恨張景明,恨所有參與當年滅門案的人。可你有沒有想過,殺人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你自己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萬劫不複?”李玥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絕望,“我全家都被殺害了,我從小就沒有了父母,沒有了家,活著,就是一種煎熬。我等了五年,就是為了複仇,就是為了讓那些殺了我全家的人,血債血償!”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繡針,淚水從眼角滑落,卻依舊眼神冰冷:“乳母告訴我,當年,是張景明貪墨了軍餉,被我父親彈劾,他就帶人殺了我們全家,栽贓我們通敵叛國。趙安幫他轉移證據,孫貴幫他偽造清單,周福幫他封鎖現場,滅口仆人,他們每一個人,手上都沾著我家人的鮮血,他們都該死!”
蝦仁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心中沒有責備,隻有一絲沉重。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凶手作案手法利落,反偵察能力極強——乳母當年帶著李玥逃脫後,必然教了她很多自保的本領,或許還請人教了她武藝和下毒的方法。而李玥,為了複仇,隱忍了五年,精心策劃了這三起連環命案,按照當年參與滅門案的先後順序,逐一下手,隻為給家人報仇。
“我知道你很痛苦,也知道你複仇的決心。”蝦仁語氣平靜,“但你要知道,張景明纔是當年的主謀,是殺害你全家的罪魁禍首。趙安、孫貴、周福,隻是他的幫凶,殺了他們,根本無法真正為你家人報仇。隻有將張景明繩之以法,揭開當年的冤案,才能真正還你家人清白,才能讓他們安息。”
“張景明?”李玥眼神一凝,語氣中滿是恨意,“他是京兆府的高官,手握大權,沒人敢動他!我找了五年,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我,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揭露他的罪行!我隻能自己動手,隻能殺了那些幫凶,隻能一點點接近他,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他,為我全家報仇!”
“不是沒人敢幫你。”蝦仁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會幫你,陳舟會幫你,還有大理寺的裴寺丞,我們都會幫你。我們已經找到了張景明貪腐軍餉、殺人滅口、栽贓陷害的證據,隻要我們聯手,一定能將他繩之以法,讓他為自己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李玥看著蝦仁,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被恨意和絕望取代。她經曆了太多的苦難,見過太多的冷漠,早已不再相信任何人。五年的隱忍,五年的籌劃,讓她隻剩下複仇的執念,除此之外,別無他念。
“你們幫不了我。”李玥語氣冰冷,“張景明勢力龐大,整個京兆府都是他的人,你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就算你們有證據,也未必能扳倒他,反而會被他滅口,就像當年我的家人一樣,就像周老仵作一樣。”
蝦仁知道,李玥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張景明一手遮天,勢力龐大,想要扳倒他,確實難如登天。但他沒有退縮,也沒有放棄——他答應過周良,要揭開當年的冤案,要還李嵩一家清白;他也不能看著李玥,為了複仇,一步步走向毀滅。
“我們確實很難扳倒張景明,但我們不會放棄。”蝦仁語氣堅定,“你是當年禦史滅門案唯一的倖存者,你親眼目睹了當年的慘案,你的證詞,是扳倒張景明的核心證據。隻要你願意配合我們,拿出你知道的線索,我們就一定能找到足夠的證據,將張景明繩之以法,為你全家報仇。
陳舟也上前一步,語氣誠懇:“李玥,我們知道你受了太多苦,我們也知道你不信任我們。但請你給我們一次機會,也給你自己一次機會,不要讓複仇,毀了你的一生。張景明的罪行,終將被揭露,他終將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李玥沉默了,她看著蝦仁和陳舟,眼神複雜,有恨意,有絕望,有猶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渴望有人能幫她,渴望能為家人報仇,渴望能擺脫複仇的執念,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可五年的苦難,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刻在她的心底,讓她無法輕易相信任何人。
她緩緩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個木盒,開啟木盒,裏麵放著一枚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李”字,還有一封泛黃的書信,正是當年李嵩準備上書彈劾張景明的奏摺草稿,是乳母當年從李府帶出來的,一直被她珍藏著。
“這是我父親的奏摺草稿,上麵記載著張景明貪腐軍餉的證據。”李玥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乳母告訴我,這是扳倒張景明的關鍵,讓我好好保管,等有機會,交給可靠的人。可我等了五年,始終沒有等到這樣的人,我隻能自己動手,隻能用自己的方式,為家人報仇。”
蝦仁接過木盒,小心翼翼地開啟奏摺草稿,上麵的字跡,蒼勁有力,詳細記載了張景明貪腐邊境軍餉的數額、轉移路徑,還有相關的證人證言,足以作為指證張景明貪腐的核心證據。他抬起頭,看向李玥,語氣堅定:“有了這份奏摺草稿,再加上你的證詞,還有我們找到的賬本、周良的筆記,我們一定能扳倒張景明,為你全家報仇。”
李玥看著蝦仁,眼裏的恨意,漸漸被淚水取代,絕望之中,似乎有了一絲微光。可這份微光,很快又被冰冷取代——她知道,張景明不會輕易放過她,就算她配合蝦仁等人,也未必能活下來;就算張景明被扳倒,她的家人,也再也回不來了。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蝦仁,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語氣裏滿是恨意與絕望:“我等了五年,就是想讓那些殺了我全家的人償命。張景明是京兆府的高官,沒人敢動他,我隻能自己動手。你要是想抓我,就動手吧。”
蝦仁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心中一陣沉重。他知道,李玥的複仇之路,充滿了痛苦與絕望,她的雙手,雖然沾滿了鮮血,卻也是這樁冤案的受害者。他不能抓她,也無法抓她——她是當年冤案唯一的倖存者,是扳倒張景明的核心人證,更是一個被仇恨吞噬的孩子。
陳舟也麵露難色,他看著李玥,心中充滿了同情。他知道,李玥的所作所為,雖然觸犯了律法,但情有可原。若是將她抓起來,不僅會讓她陷入萬劫不複之地,還會失去扳倒張景明的關鍵人證,讓當年的冤案,再次石沉大海。
蝦仁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我不會抓你。但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恨,配合我們,一起扳倒張景明,揭開當年的冤案,為你全家報仇。複仇解決不了問題,隻有讓真凶伏法,讓冤案昭雪,你的家人,才能真正安息,你才能真正擺脫仇恨的枷鎖,開始新的生活。”
李玥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蝦仁,眼神複雜,淚水不停滑落。她不知道自己該相信誰,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五年的隱忍與複仇,早已讓她身心俱疲,她渴望解脫,卻又無法放下心中的仇恨。
就在這時,繡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舟的手下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急切:“陳帥,蝦仁仵作,不好了!張景明的人,查到這裏來了,已經包圍了繡坊,看樣子,是來抓李玥小姐的!”
蝦仁臉色一變,立刻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到繡坊外,圍滿了京兆府的差役,為首的,正是張景明的心腹王懷安。顯然,張景明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得知了李玥的下落,想要殺人滅口,徹底切斷線索。
“看來,張景明已經知道我們找到了李玥。”蝦仁語氣凝重,眼神銳利,“陳舟,你帶人守住繡坊的大門,阻止他們進來;我帶著李玥,從後院的密道離開,前往大理寺,找到裴衍,暫時躲避風頭。”
“好!”陳舟點了點頭,立刻帶人前往繡坊大門,做好防禦準備。
蝦仁轉向李玥,語氣堅定:“現在,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了。跟我走,隻有活下去,纔有機會為你家人報仇,纔有機會讓張景明伏法。相信我,我一定會幫你。”
李玥看著蝦仁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窗外包圍繡坊的差役,眼神中的猶豫,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堅定。她點了點頭,緊緊攥住蝦仁的手,那隻小手,冰冷而顫抖,卻充滿了求生的渴望,也充滿了複仇的執念。
蝦仁帶著李玥,匆匆走進後院的密道——這是老婦人當年為了保護李玥,特意修建的,直通城外的一處隱蔽村落。密道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密道裏,緩緩回蕩。
李玥緊緊跟在蝦仁身後,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眼神中,依舊帶著恨意與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絲微弱的希望。她不知道,這條路,會走向何方;也不知道,蝦仁是否真的能幫她扳倒張景明,為家人報仇。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也是她擺脫仇恨,重新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而繡坊外,王懷安帶著差役,已經開始攻打繡坊大門,陳舟帶人奮力抵抗,雙方陷入了激烈的對峙。張景明的勢力龐大,差役人數眾多,陳舟等人漸漸落入下風,繡坊大門,隨時都可能被攻破。
蝦仁帶著李玥,在密道中快速前行。他知道,這場與張景明的較量,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李玥的出現,是扳倒張景明的關鍵,也是當年冤案昭雪的希望。他必須保護好李玥,必須盡快找到裴衍,集齊所有證據,與張景明展開終極對決。
可他也清楚,張景明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派出更多的人手,追殺他們,想要徹底滅口。前路,依舊布滿荊棘,危機四伏。但他沒有絲毫退縮,眼神堅定,腳步沉穩——他答應過周良,答應過李玥,也答應過自己,一定要揭開當年的冤案,還忠良清白,讓真凶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