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問,聲音依舊平穩,但壓力更重。
“應……應無他人。小人佈置時頗為隱蔽,其他雜役同僚並未過多留意。” 林薇如實回答,手心又開始冒汗。她能感覺到,眼前這位年輕郎將的懷疑非但冇有減輕,反而可能加重了——一個雜役,懂得這些,本身就很可疑。
這時,一個士兵匆匆過來稟報:“郎將,已初步查遍展廳,門窗完好,鎖具無損,地麵未見明顯足跡,亦無挖掘或破壞痕跡。展台琉璃罩完好,鎖釦緊閉。”
憑空消失?蕭景琰眼神一凝。他再次看向林薇,這個自稱林三、身形瘦小、麵容清秀得有些過分的“雜役”。男裝?他注意到對方耳垂上冇有穿耳洞的痕跡(林薇慶幸自己現代冇打過耳洞),但脖頸纖細,手指雖然有些薄繭(像是握筆所致),卻並非乾粗活常見的厚繭。說話條理清晰,用詞甚至偶爾文縐縐,夾雜著一些他冇聽過的古怪說法。
“你,”蕭景琰緩緩開口,“究竟是何人?籍貫何處?在何人手下做事?”
來了。林薇心臟一緊。她早就編造了一套說辭,但能否騙過眼前這人,她毫無把握。“小人家住城西延康坊,本是……本是讀書人家,家道中落,不得已出來謀生。因識得幾個字,被博覽會招募為臨時雜役,在珍寶廳聽用。管事的是市署的趙書吏。”
“讀書人家?” 蕭景琰不置可否,“既讀聖賢書,可知‘君子不器’?為何行此鬼祟伎倆,佈置這些機關?”
林薇被問得一時語塞,腦子飛快轉動:“小人……小人雖讀聖賢書,亦知‘格物致知’。見此奇珍,心恐有失,便想以‘格物’之法,略儘綿力。實無他意,更非鬼祟。” 她抬出“格物致知”,希望能拉近一點距離,畢竟這是儒家經典裡的概念。
蕭景琰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格物致知?一個落魄到做雜役的“讀書人”,還能想到用香灰銅鏡來“格物”?這解釋牽強,卻又有那麼點歪理。而且,現場勘查的結果,確實指向一種非常規的、近乎“戲法”般的盜竊手段。這個林三的佈置和發現,雖然古怪,卻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他沉吟片刻。此案關係重大,涉及外邦貢品,若不能迅速偵破,不僅影響朝廷顏麵,還可能引發外交糾紛。王大人那邊壓力必然巨大。這個林三,嫌疑未消,但其人其言,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特。
“你,”蕭景琰終於做出決定,“暫時隨我回金吾衛廨署。此案未明之前,你不得離開。你所言是真是假,本將會一一查證。”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林薇心裡一沉。廨署?那不就是類似警察局兼拘留所的地方嗎?進去容易,出來難。但她彆無選擇。反抗或逃跑隻會坐實嫌疑。
“是,小人遵命。” 她低下頭。
“還有,”蕭景琰補充道,目光掃過展廳,“你所說的香灰痕跡、銅鏡角度,指給畫師,詳細記錄。另外,你既懂這些‘格物’之法,便好好想想,賊人究竟如何在不破壞任何機關的情況下,取走寶珠。想不出來……” 他冇說完,但未儘之意讓林薇後背發涼。
她被兩名金吾衛士兵“護送”著,離開了萬國館。夜色已深,長安城實行宵禁,街道上空曠寂靜,隻有他們這一行人的腳步聲和甲冑聲在坊牆間迴盪。林薇抬頭看了看星空,與一千多年後的那片天似乎並無不同,卻讓她感到無比陌生和寒冷。
懷裡的那枚小珠子,依舊貼著皮膚,微微發涼。她突然想起,那顆失竊的波斯夜明珠,據說也能在黑暗中發光。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金吾衛廨署位於皇城附近,氣氛肅殺。林薇被安置在一間狹小但還算乾淨的廂房裡,門外有人把守。她坐在硬板床上,抱著膝蓋,開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整件事。
賊人手法高明,熟悉環境(至少避開了常規守衛視線),目標明確。香灰的痕跡顯示,可能有某種工具輔助。銅鏡角度的細微變化……是不是意味著賊人也注意到了這些銅鏡,並進行了乾擾或利用?
還有那個波斯商人哈倫,他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