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流湧動，衛沉的焦灼

大衍京城外，百裏之地。

一座不起眼的茶肆，卻是大宣安插在大衍的秘密情報站。後院深處，一間密不透風的暗室，燭火搖曳不定，映照出衛沉那張向來沉穩的麵容上，此刻卻布滿了難以掩飾的焦灼與陰翳。

他麵前的案幾上，攤開著幾張薄如蟬翼的信紙，上麵用大宣特有的密文記載著來自大衍京城太子府的最新情報。衛沉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茶盞中的熱茶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主上……在大衍太子府逗留的時間，已逾三月。”他低聲喃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身旁，一名身著夜行衣的探子恭敬地立著，頭顱低垂，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他能感受到衛沉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前所未有的壓抑氣息，如同山雨欲來。

衛沉的目光再次落在信紙上，上麵詳細記錄了“蕭隱”與太子顧長庚日常的“親密無間”。從共同批閱奏摺到夜深燭話，甚至連日前太子微服出遊，都由蕭隱“親自陪同，形影不離”。情報的末尾，隱晦地提到了太子府內侍的私下議論——“那位蕭公子，怕是得了太子殿下的心。”

“得了太子的心……”衛沉輕聲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裏帶著濃烈的諷刺與痛苦。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素來冷靜的眸子裏，此刻卻布滿了血絲和掙紮。

他不是不明白。他當然明白顧長庚是何等人物。那般清冷絕塵、高潔如雪的謫仙人，足以讓任何凡夫俗子為之傾倒。主上初入太子府時，便曾傳回隻言片語，隱約透露出對顧長庚氣質才華的欣賞。可欣賞歸欣賞，絕不能沉溺其中，忘了自己的使命！

主上的使命，是探查大衍國力虛實，佈防情況，為大宣日後揮師南下鋪平道路。可現在呢？情報中關於大衍佈防的進展，寥寥無幾，倒是關於顧長庚的日常，巨細無遺。

衛沉猛地起身，在狹小的暗室中踱步，每一次轉身都帶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息。他想起主上出發前的雄心壯誌，想起他蟄伏多年，隻為複興大宣的野心。他曾是那般殺伐果斷，冷酷無情，可如今，竟被困於一方太子府，被一個清冷的男子牽絆？

“主上，此去大衍，潛伏太子身邊，務必取得其信任，探查其國力虛實。”衛沉腦海中回蕩著出發前他對蕭隱的叮囑。彼時，蕭隱眼底的堅定，與此刻情報中描述的沉溺，形成了何等刺眼的對比。

他當然忠誠於蕭隱，甚至將他視為神祇。他希望蕭隱能夠完成統一天下的大業，帶領大宣走向真正的強盛。可現在，主上似乎被情感所縛，忘記了家國大業。

“主上絕不能被兒女情長所困！”衛沉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顧長庚再好，也隻是大衍的太子，是他們未來要征服的敵人。而主上，是未來的大宣之主！

那名探子被衛沉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身體一顫，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衛沉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清楚，主上性格偏執，一旦認定的事情，便極難改變。若他真的愛上了顧長庚，那這份情，便會成為他最大的軟肋，甚至成為大宣的禍患。他必須想辦法“喚醒”蕭獗，讓他回歸正軌。

可是，該用什麽辦法？直接將情報呈遞上去，主上會聽嗎？以蕭隱如今對顧長庚的態度，隻怕會引來主上的震怒。

衛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與煎熬。他忠誠於主上，卻也害怕主上步入歧途。在忠誠與“挽救”之間，他必須做出選擇。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蕭隱那張年輕卻已飽經滄桑的麵容，以及大宣數萬將士期盼的眼神。

最終，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焦灼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與狠戾。

“去，備好馬匹，我親自處理。”衛沉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