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一百八、井深疑竇,水晶引路
強行逼迫自己睡了不到四個小時,生物鐘和緊繃的神經就將我從淺眠中拽醒。陽光透過老舊窗簾的縫隙,在空氣中切割出幾道明亮的光柱,無數塵埃在其中飛舞。腦袋依舊有些昏沉,太陽穴的鈍痛並未完全消失,但比起昨晚那種靈魂出竅般的虛弱感,總算恢複了些許人氣。
洗漱時看著鏡中那張蒼白、眼底帶著濃重青黑的陌生臉孔,我不由得苦笑。這模樣,倒真有幾分像是縱慾過度或者熬夜趕稿的落魄記者,也算符合我現在偽裝的身份。
在旅館樓下的小攤潦草地吃了一碗拌粉——南昌的粉與長沙的圓粉不同,是扁平的,口感更爽滑,調味也更側重鹹鮮,少了些湘地的火爆——然後我便根據地圖導航,朝著孺子路的方向走去。
白天的南昌老城展現出了與夜晚截然不同的風貌。陽光驅散了部分神秘感,取而代之的是喧囂而充滿生活氣息的市井畫麵。騎電動車的人們穿梭不息,路邊小店吆喝聲不斷,老人坐在街邊下棋聊天,空氣中瀰漫著油炸點心、茶葉蛋和陽光曬過衣物的混合味道。
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無所事事的閒逛者,放緩腳步,觀察著街景和行人。孺子路這一帶保留著更多的老城風貌,街道相對狹窄,兩旁多是些有些年頭的居民樓和臨街商鋪。
那口古井並不難找。它就在一條岔出去的小巷儘頭,被一圈低矮的石欄圍著,旁邊還有一棵歪脖子老樹,樹下放著幾個石凳,顯然是附近居民平日聚集閒聊的場所。井口本身是用大塊青石壘砌而成,邊緣被歲月和繩索磨得十分光滑,透著一股滄桑感。
我走近時,正有一位老太太提著個紅色塑料桶,在用井邊一箇舊的鐵皮桶打水。她動作熟練,顯然常做此事。
我停下腳步,假裝被旁邊的老樹吸引,暗中觀察。
井水看起來確實很淺。老太太用的繩子放下去不多久,桶就觸底了,打上來的水隻有小半桶,清澈倒是挺清澈,能照見人影。
“唉,這井水不曉得咋回事,越來越少了。”老太太一邊把水倒入自己的紅桶,一邊對旁邊石凳上坐著的老頭抱怨,“以前能打滿滿一桶,現在就這麼點,用起來都不痛快。”
“是啊,怪事。”老頭叼著煙,眯著眼,“請人來看過咧,說底下冇堵,也不是天旱。邪門得很。”
我心中一動,走上前去,臉上擠出一種好奇又略帶擔憂的表情,用帶著點塑普口音的普通話搭話:“阿姨,伯伯,這井水少了好久了咯?會不會是地下水管漏了,把水抽走了啊?”
老太太瞥了我一眼,大概是看我不像壞人,便歎口氣說:“有個把月咯!開始還冇注意,後來越來越少。請了自來水公司的人來看,測了半天,說不是水管的問題,這井水跟自來水不是一個路子。也請了搞地質的來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講可能是什麼地下水位自然波動,哄鬼呢!波動能波得隻剩這麼點?”
老頭也附和道:“就是!這口井老得很,我爺爺那輩就在這兒打水喝了,從來冇這樣過!肯定是動了哪裡的龍脈了!”他後半句帶著點玩笑的意味,但眼神裡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民間往往流傳著最質樸也最接近本質的“風水”說法。龍脈或許誇張,但地脈水氣的異常,普通人的感知有時比儀器更敏銳。
我又和他們閒聊了幾句,得知這井曆史起碼百年以上,水質一直甘甜,附近不少老住戶還是習慣用來洗菜淘米,甚至泡茶。最近水位下降,大家都很不習慣,也隱隱有些不安。
謝過兩位老人,我裝作隨意地繞到井口另一邊,目光掃過石欄和井壁。上麵刻著一些模糊的花紋和捐贈者的名字,年代久遠,並無特殊之處。
我深吸一口氣,趁著附近暫時冇人注意,將手掌輕輕按在冰涼潮濕的井口青石上。
閉上眼睛,集中起殘存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感知比在繩金塔時更加困難。水流本身會乾擾靈覺,而且井底似乎並無明顯的能量源。我隻能模糊地感覺到地下水脈那冰涼、流動的特質,以及……一種極其細微的、不和諧的流向。
就像是原本平穩流淌的地下河,在某個看不見的下遊,突然出現了一個細微的漩渦或漏口,正在悄無聲息地、持續地分走一部分水流。
這種“分流”感非常微弱,若非我刻意感知,幾乎無法察覺。它並非自然形成的地質變化,更像是一種……人為的、精準的汲取!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微微加速。
難道真被那老頭說中了?不是龍脈,而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抽取這口古井連通的地下水脈之氣?
這東西……會和天字盒有關嗎?還是說,是其他勢力所為?
我再次嘗試感知,想確定那“分流”的方向。過程極其耗神,額角又開始滲出細汗。那感覺縹緲不定,如同風中蛛絲。
但最終,一個大致的方向感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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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向。
我立刻拿出手機,打開電子地圖,以古井為中心,畫了一條指向西北的射線。
射線的延伸線上,先是經過一片老城區,然後……赫然穿過了滕王閣景區的範圍,並繼續向西北延伸,其遙遠的終點,似乎隱隱指向……繩金塔所在的區域!
雖然因為距離和精度問題,無法完全確定終點就是繩金塔,但這條西北方向的線索,無疑將古井、滕王閣、繩金塔這三個點串聯了起來!
古井水氣的異常流失,方向指向滕王閣和繩金塔!
是繩金塔地底的東西(天字盒或那個誦唸源)在汲取能量?還是那個發出乾擾音的邪惡存在在偷偷吸血?亦或是……滕王閣地下室那些奇異刻痕所代表的東西,在發揮作用?
線索開始交織,指向一個更為複雜的網絡。
我站在井邊,若有所思。這次探查,雖然冇能直接找到天字盒,卻證實了古井的異常並非空穴來風,並且將其與另外兩個關鍵地點聯絡了起來。這口井,就像一個沉默的警報器,其水位下降,暗示著這片區域地脈水氣正在被某種力量暗中擾動。
就在我沉思之際,一直貼身藏著的源初水晶,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能量波動,更像是一種……物理層麵的輕微震顫?非常非常輕微,如同休眠中的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
我猛地一驚,立刻將它掏出來。
隻見那枚依舊渾濁的水晶,其內部最深處,似乎有那麼一兩個極其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氣泡,輕微地向上浮動了一下!
然後,又歸於死寂。
這……這是?!
它對外界的水汽產生了反應?還是對地脈水氣的異常流動產生了反應?
雖然依舊無法調動任何力量,但這無疑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積極的信號!源初水晶的生命源力特性,似乎讓它對“水”和“生機”的變化格外敏感!
或許……沿著水脈的線索,不僅能找到天字盒,還可能找到讓水晶復甦的契機?
我將水晶緊緊握在手中,感受著那殘留的、幾乎難以捕捉的微動,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看了一眼那口古老的水井,又看了看地圖上那條指向西北的虛線。
下一個目標,已經清晰無疑了。
滕王閣。
那些神秘的刻痕,或許就是解開這一切謎題的關鍵鑰匙。
我收起手機和水晶,最後看了一眼那口依舊在默默流失水氣的古井,轉身融入了南昌老城上午喧鬨的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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