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二三九、夜探深館,絲絡乾坤
金陵的夜,因細雨而顯得格外靜謐。我坐在旅舍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雲錦天工魂芯”六個字。
雲錦的“天工”之技已然見識,那“魂芯”又是什麼?是某種核心技藝的傳承?是一件特殊的織物?還是…更接近字麵意思,與魂魄、靈性有關?
博物館地下的那絲邪氣,如同紮進肉裡的一根小刺,讓人無法忽視。幽府的動作這麼快,還是南京本地另有邪祟在打主意?無論是哪種,都不能放任不管。
等到街上行人漸稀,博物館早已閉館,我換了身深色的衣服,悄然離開了旅舍。
雨絲還在飄灑,為夜色增添了一層天然的掩護。我避開主乾道的監控,沿著小巷靠近雲錦博物館。白天的喧囂已然沉寂,這座仿古建築在夜雨中顯得格外肅穆,甚至有些陰森。
我冇有選擇從正門或任何明顯的入口進入。繞著博物館外圍走了半圈,【大地親和】的能力細細感知著地下的情況。果然,在博物館後方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我感知到了一處地脈能量略顯異常的區域——那裡的土層似乎近期被擾動過,而且有極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殘留。
就是這裡了。
確認四周無人,我深吸一口氣,【水潤】之力包裹全身,如同融入雨水之中,氣息徹底收斂。【地厚】之力微吐,麵前堅硬的牆壁和其下的土層彷彿變得柔軟起來。我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沉入了地下。
土遁之術並不輕鬆,尤其是在城市地底,需要避開管線、地基等障礙。但憑藉對地脈的精準感知,我很快找到了那條被某種力量強行開辟出的、狹窄而扭曲的地下通道。
通道壁上殘留著明顯的邪氣,陰冷、潮濕,帶著一股陳腐的腥味,與白天感應到的那絲窺探如出一轍。這絕非博物館官方的通道,而是有“東西”強行打穿的!
我心中警惕驟升,順著這條邪氣通道小心前行。通道向下延伸,繞開了博物館的地基和防護措施,直指其下方更深處。
約莫下降了十幾米,前方豁然開朗,通道儘頭竟連接著一條古老的磚石甬道!甬道兩側牆壁斑駁,刻著模糊的纏枝蓮紋,空氣中有一種混合著陳年灰塵、絲織品黴味和特殊礦物染料的氣息。
這纔是真正的地下遺蹟!
甬道向前延伸,深處隱約有微弱的光芒傳來。我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壁虎般貼牆潛行。
越往裡走,邪氣越發濃鬱,同時還夾雜著一股…灼熱、躁動,卻又被強行壓抑著的靈性波動?那感覺很奇怪,像是無數細小的聲音在尖叫,又像是織機在瘋狂運轉。
轉過一個彎,眼前的一幕讓我瞳孔微縮。
甬道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的中央,並非想象中的古代織造工坊遺址,而是一座極其複雜的、由無數金色、銀色、彩色絲線構成的巨大立體陣法!
這些絲線並非實物,而是由純粹的能量構成,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它們縱橫交錯,層層疊疊,勾勒出繁複無比的雲錦圖案——龍、鳳、麒麟、雲紋、寶相花……光芒流轉,美輪美奐,彷彿將最美的雲錦放大了千百倍,並立體地呈現出來。
這就是“雲錦天工”的真正含義?一個由雲錦技藝昇華而成的能量法陣?
而此刻,這個本應聖潔華美的陣法,卻陷入了麻煩之中。
三團漆黑如墨、不斷滴落著粘稠黑水的邪祟,正附著在法陣的幾個關鍵節點上,它們如同巨大的水蛭,不斷蠕動著,噴吐出汙穢的邪氣,汙染、侵蝕著那些光絲。被汙染的光絲迅速變得黯淡、扭曲,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法陣的光芒劇烈閃爍,那些龍、鳳圖案痛苦地扭動,試圖抵抗侵蝕,卻顯得力不從心。整個石窟都在微微震動。
而在法陣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團最為熾烈、純淨的金色光球。光球內部,隱約可見一枚不斷旋轉、如同梭子般的虛影,它散發出磅礴的靈性和創造力,卻也被無數黑色絲線纏繞,光芒被不斷抽取、汙染。
那應該就是“魂芯”!這個龐大雲錦法陣的核心!
石窟內,除了邪祟和法陣,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白天見過的那位老研究員!他此刻站在法陣邊緣,手中托著一方古樸的羅盤,羅盤上釋放出青白色的光暈,勉強撐起一個不大的防護罩,將他護在其中。他臉色蒼白,嘴角溢血,顯然正在苦苦支撐,試圖穩固法陣,卻收效甚微。
另一個,則是一個穿著黑色雨衣、身形矮瘦的男子,他躲在邪祟後方,手中掐著古怪的法訣,口中唸唸有詞,正在操控那三隻邪祟加速侵蝕法陣!他身上的氣息,與那通道中的邪氣同源,陰冷而潮濕!
“住手!”老研究員怒喝道,“你們這些水鬼宗的餘孽!竟敢覬覦‘織魂府’的魂芯!就不怕遭天譴嗎!”
“桀桀桀…”那矮瘦男子發出刺耳的怪笑,“老東西,時代變了!你們織魂府守著這寶貝,隻會讓它蒙塵!不如交給我們水鬼宗,融入長江水脈,方能發揮它真正的力量!待我們宗主神功大成,掌控萬裡水運,爾等皆是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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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宗?織魂府?掌控水運?
我瞬間明白了過來。這地下遺蹟,屬於一個名為“織魂府”的、守護雲錦核心秘密的傳承。而攻擊者,是一個叫“水鬼宗”的邪道宗門,他們想搶奪那“魂芯”,用於某種邪惡的水脈計劃。
【淨流如意】的異動,正是因為感知到了這企圖汙染、掌控水脈的邪惡意圖!而【山河玉璽】的共鳴,則是因為這“魂芯”與王朝氣運、文化根基深深相連。
眼看那“魂芯”的光芒越發黯淡,老研究員的防護罩也搖搖欲墜。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氣,驟然從陰影中暴射而出!
目標直指那個操控邪祟的水鬼宗門人!
【鋒鏑遺魄】的銳金之氣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無形利刃,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後心!
那水鬼宗門人反應極快,怪叫一聲,猛地向前一撲,同時身上雨衣鼓盪,噴湧出大股腥臭的黑水,試圖阻擋我的攻擊。
嗤啦!
銳金之氣撕裂黑水,雖未能將其一擊斃命,也在他背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直流。
“誰?!”他驚駭回頭,看到我如同鬼魅般出現,臉色大變。
我冇給他喘息的機會,【戍邊獒魄】的力量瞬間加持己身,身形暴漲幾分,帶著一股邊關煞氣,合身撞了過去!
同時,我朝那老研究員喊道:“前輩!穩住法陣!我來對付他!”
老研究員看到我突然出現,先是一驚,待感受到我身上純正的氣息(主要是星輝和玉符之力,被他誤認為是某種正道功法),尤其是看到我出手攻擊水鬼宗的人,頓時精神一振:“小心!他的黑水蝕魂腐骨!”
那水鬼宗門人又驚又怒,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黑水上。那三隻正在侵蝕法陣的邪祟一陣蠕動,分出一隻,化作一道黑色水箭,猛地向我來!
腥風撲鼻,邪氣凜然!
我不敢怠慢,【水潤】之力流轉,在身前佈下一層層水盾,同時【淨流如意】的力量首次全力發動!
蔚藍色的光華自我體內綻放,柔和卻浩瀚,如同最純淨的江河之水,迎向那支汙穢的黑水箭!
滋——!!!
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刺耳的聲音響起。那支威力不小的黑水箭,在【淨流如意】的淨化之光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蒸發,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什麼?!淨水靈珠?不對!這是…聖物之力?!”水鬼宗門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難以置信和貪婪,“你身上也有水脈寶貝!殺了你!都是我的!”
他徹底瘋狂了,不顧傷勢,操控著剩餘兩隻邪祟一起向我撲來,同時自己也在掐訣,召喚出更多汙穢的黑水觸手。
老研究員見狀,立刻全力催動羅盤,青白色光暈大漲,暫時穩固住搖晃的法陣,並試圖牽製那兩隻邪祟。
石窟內,頓時陷入一場混戰。
黑水洶湧,邪祟嘶嚎。蔚藍光華與金色銳氣交錯,邊關煞氣硬撼汙穢觸手。
我以一敵多,卻絲毫不亂。【淨流如意】不愧是水係聖物,對那水鬼宗的邪術剋製極大,往往對方耗費大力氣召喚的黑水,被我藍光一照便威力大減。【鋒鏑遺魄】主攻,【戍邊獒魄】主防,【水潤】輔助控製,【地厚】穩定身形…
各種能力在星輝主導下切換自如,雖然力量層次未必碾壓,卻打得對方憋屈無比,一身邪術難以完全施展。
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覺到,隨著戰鬥進行,中央那被汙染的“魂芯”,似乎對【淨流如意】的力量產生了強烈的渴望和親近之意!
機會!
我猛地逼退兩隻邪祟,身形一閃,不顧身後襲來的黑水觸手,全力催動【淨流如意】,將一道最為精純的蔚藍光華,射向被黑色絲線纏繞的“魂芯”!
“不!”水鬼宗門人驚恐大叫,想要阻止,卻被老研究員拚死催動羅盤攔住。
蔚藍光華如同甘霖,注入那金色的“魂芯”之中。
滋…滋滋…
纏繞其上的黑色絲線劇烈扭動,如同遇到剋星,迅速消融褪去。
“魂芯”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磅礴、溫暖、充滿創造靈性的力量瞬間席捲整個石窟!
那兩隻邪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如同冰雪遇陽,身形迅速消散。水鬼宗門人也如遭重擊,噴出一大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他驚駭地看了我和那復甦的魂芯一眼,臉上閃過極度不甘,卻不敢再停留,猛地化作一灘黑水,滲入地麵,試圖沿著來時的通道逃竄!
“想跑?”我眼神一冷,【地厚】之力發動,瞬間將他滲入的那片區域的地脈暫時固化!
那灘黑水如同撞上鐵板,被硬生生逼了出來,重新凝聚成人形,滿臉絕望。
我一步踏前,指尖【鋒鏑】之氣吞吐,正要將其徹底留下。
突然,那復甦的“魂芯”輕輕一震,一道柔和卻無法抗拒的金色光絲射出,後發先至,瞬間纏繞在那水鬼宗門人身上。
他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如同一個被拆解的線團,瞬間化作無數最細微的彩色絲線,然後被“魂芯”吸收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石窟內,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光華流轉的雲錦大陣,以及中央那枚緩緩旋轉、光芒溫潤的“梭子”魂芯。
我:“……”
老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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