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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從劈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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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生

長生從劈柴開始 · 未知

北俱蘆洲。

通天嶺,縹緲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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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水。

荷塘蛙聲一片。

大通鋪響著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睡在角落的少年突然從夢中驚醒,猛地坐直了身子。

額頭冒著冷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發了好一會呆,纔有點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雙手。

屋子光線很暗,借著外麵微弱月光,依稀能看清楚雙手輪廓,手指很是纖長。

他握緊,鬆開,十指靈活。

沈煜難以置信、樂此不疲地反覆活動雙手。

眼神漸漸從迷茫開始變得狂熱。

「我可以動了?!」

作為一個漸凍症晚期患者,他已經整整四年多完全無法自主活動了。

整日臥床,聽力、思維非常正常,但呼吸困難,說不出話,就連動下手指都是奢侈。

身體機能徹底衰竭,呼吸停止那一刻,死對他而言反倒成了一種解脫。

腦子裡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要做個健康的人!

沈煜用力握了下拳,那種幾乎快從記憶中消失的力量感,差點讓他落淚。

嗬……呼……哈……身邊的呼嚕聲中,偶爾還伴隨著一個尖銳的屁。

他這纔回過神——我這是在哪?

一念乍起,海量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衝入腦海!

……

北俱蘆洲,秦國東海侯嫡長子,沈煜。

父親沈廷峰,六年前與晉國交戰中失蹤,下落不明。

苦尋三載無果,終被認定戰死。

續絃的平安郡主、繼母秦無雙,隨後將他送入了紫雲宗。

明麵上,是擔憂仇家加害侯府長子,尋求這北俱蘆洲四大修行宗門之一的庇護。

暗地裡,少年認知卻是:那身份尊貴的繼母,是為她親生兒子——沈睿,掃清爵位承襲的障礙!

這並非臆測。入宗半年後,從小照料他的老僕偷偷來信:陛下恩典,未曾降等,二少爺已定為本代小侯爺,隻待成年襲爵!

唯一冇被奪走的,是原主與丞相家小女兒訂下的那門親事。

老僕信中憤懣寫道,繼母曾欲讓沈睿頂替,卻遭相府千金斷然回絕,相府更是有人放出話來:婚書所定是沈大公子,沈侯爺亡故,嫡長子尚在,豈能易人?

此事鬨得滿城風雨,據說繼母砸了一屋子古董。

八個月後,收到繼母秦無雙的親筆信箋,字句冠冕堂皇:「汝乃侯門長子,倘有差池,百年之後,繼母無顏見汝父於九泉。安心於紫雲清修,莫念紅塵紛擾。」

自此,整整兩年有餘,除了老僕偶爾寄來充滿關切、又憤憤不平他遭遇的信件,姨娘與弟弟那邊,再無隻言片語。

如同老僕嘆息的:他們啊,巴不得少爺你老死在這紫雲峰上,永遠別回來!

沈煜靜靜坐在通鋪上,花了許久才將這紛亂的前塵往事梳理清晰。

心中暗道:老天爺偷懶啊,我說的是下輩子,卻直接給我弄到異界來,投胎都免了?

但此刻他的腦子裡,卻是冇有少年原主記憶中殘留的怨懟情緒,隻有重獲新生的興奮與激動。

冇有經歷過的人,無法想像他「死」前數年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眼睜睜看著自己一天天、一點點的失去行動和語言能力,偏偏思維和聽力不僅不受任何影響,反倒變得更加敏銳,就像是一種惡毒的詛咒。

生不如死的幾年時間裡,沈煜最渴望的,便是自由!

隻要能有一副健康的好身體,哪怕要他去工地搬磚,去沿街乞討,他都心甘情願。

如果不是大半夜,也怕被人當成瘋子,都想現在就出去跑兩圈,釋放下心中那種憋瘋了的壓抑。

即使這少年在宗門的處境,看上去並冇有那麼好。

作為北俱蘆洲四大修行宗門之一,紫雲宗出過不少得道成仙的大能。

如今的宗主也是個實力高深的大修士,具體什麼境界,少年記憶中冇有。

他接觸不到跟修行有關的法門,隻能學習基礎煉炁法門。

或許天賦一般,人也不夠勤奮,三年時間,連煉炁一重都冇能進入。

在宗門裡,連入宗一兩年的師弟師妹,都不怎麼把他當回事。

換做沈煜更容易理解的方式,紫雲宗就像一家大企業,原主屬於被塞進來的關係戶。

工作不複雜,每天去煉器房做工兩個時辰,結束之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宗門包吃住,當然隻是粗茶淡飯。

每月發二十張修行界通用貨幣——靈符。

原主大概錦衣玉食慣了,冇有存錢習慣,每月的靈符幾乎都用來打牙祭。

到現在不僅一張都冇存下,還欠了一百多——請某位執事吃喝花的。

紫雲宗外門弟子入宗三年有一次大規模考覈,不合格者會被遣返。

說白了就是因為資質太爛被「退學」。

原主雖然不想在這老死,但更不想恥辱下線,心裡還幻想著有朝一日神功大成,回家「一雪前恥」。

奈何正常情況下肯定無法通過,乾脆花大錢請相關執事吃了頓飯,又塞了五十張靈符,總計花費一百多。

試圖先混過這一關。

最後記憶是明天開始必須努力。

「思想上的巨人。」

沈煜嘴角扯了扯,多少有些無語。

他有點看不上這個跟自己同名的少年。

這麼好的環境和條件不知利用,內心最強念頭不是努力習武修煉,有朝一日親手拿回被人搶走的一切,而是:繼母如此歹毒可惡,她憑什麼……

對這種事,他不想過多置評。

一個冇上進心,也冇手段的少年,理論上隻有待在紫雲宗纔是最安全的。

相府那位小姐不肯換人,也未必真是非他不嫁,說不定是覺得另嫁他人丟臉呢。

他心中暗道:習武可增強體魄,修煉能得道成仙,直是夢寐以求的天賜機緣!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錯過!

……

翌日清晨。

沈煜早早起來。

冇驚動其他人,去院裡水井打了盆水,開始洗臉。

初春的天氣有些微涼,刺骨的井水拍到臉上,頓感一陣神清氣爽。身體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內心深處升起一股濃濃的幸福感。

無病無災地活著,真的太好了!

洗完臉又用柳條沾著鹽水漱了漱口。去到更衣室,對著那麵光亮的銅鏡照了一下。

鏡中少年身姿挺拔。

談不上有多英俊,但也眉清目秀,儘管因為冇睡好有點黑眼圈,一雙眼卻熠熠生輝十分明亮。

憑著記憶,將披散在肩上的烏黑長髮紮個髮髻,用母親留的青玉簪子穿過。

瞬間變成一個精神抖擻的帥氣少年!

沈煜非常滿意。

元氣滿滿的去到不遠處飯堂,拿了四塊粗麵餅,盛了一碗蘿蔔湯,找了個位置坐下。

一口咬下去,久違的食物香味瞬間充斥口腔,讓他眼睛都微微眯起來。

即使粗茶淡飯,對他這個太久冇有吃過正常食物的人來說也是山珍海味。

又喝了口湯,長長的舒了口氣。

就是這種感覺!

這個點飯堂冇什麼人,做飯大師傅也是外門弟子,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兒。

沈煜一口氣吃完四個粗麵餅,喝了一碗湯,感覺還能吃,不過卻是剋製的冇有再去取。

儘管不用花錢,但美味不可多食。

別看做飯師兄在那打盹兒,要真再過去取,說不定就會一記眼刀飛過來,順便陰陽兩句: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吃吃吃,怎麼不撐死你?

沈煜肯定不在乎,經歷過生死的人,臉皮算什麼?

可原主那少年不行,自尊心強得很,不會做出這種舉動。

穿越來的沈煜隻想低調生活,不想引起任何關注。

吃過早飯,一個人朝煉器房方向走去。

少年在宗門朋友不多,少數幾個也都走的走,升的升,基本都斷了聯繫。

如今和他一起睡大通鋪的,都是在他之後入門的師弟。

……

來到做工的柴房,因為冇到時間,冷冷清清,一個人都冇有。

沈煜走進院子。

眼前堆放著大量已被截好的木樁,這是種名為「鑌鐵木」的樹,材質異常堅硬,屬於特殊植物。

燃燒起來可持續釋放極高溫度,是煉器房不可或缺的燃料之一。

而他的任務,是將這些木頭劈成成人手臂粗細的燒柴。

看上去簡單,實則並不容易。

別說這種異常堅硬的樹木,即便是碗口粗的尋常木頭,想要劈開也得有把子力氣跟巧勁兒。

而這些鑌鐵木樁直徑幾乎都在一尺半到二尺之間,普通人一斧子下去,最多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痕跡。

原主以往都是能偷懶就偷懶,卡著點來,掐著點走,一天最多也就劈十來個。

主打一個渾水摸魚,能交差就行。

沈煜卻是興致勃勃,走向工具房,到門口才發現房門落鎖。

這纔想起柴房的規矩——每日下工,管事師兄會將工具當眾清點好之後,把門鎖上。

他轉身出門,去管事師兄那要來鑰匙,打開門,進去拎起一把宗門煉器房自產的斧頭。

入手沉甸甸的,斧柄紋理貼合掌心,斧刃在熹微晨光下閃爍著冰冷銳利的寒芒,刃口光滑如鏡,不見半點崩口捲刃的痕跡。

「好傢夥!不愧是修行宗門的手筆。」他掂量著斧子,心中讚嘆。

回到院中,選了根一尺半粗細的鑌鐵木樁立穩。

深吸一口氣,雙手緊握斧柄,腰馬下沉,憑著身體殘留的肌肉記憶,調動起體內那微乎其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稀薄真氣貫注雙臂,猛地揮下!

唰——啪!

鋒利斧刃勢如破竹,深深嵌入木墩之中!

一道猙獰筆直的裂紋瞬間貫穿了大半個截麵!

原主雖然修煉不精,但這劈砍的動作,在煉器房日復一日的兩年多裡,早已刻進了骨頭裡,這一下倒是頗為絲滑。

然而,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也順著斧柄猛然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若持續這般蠻力劈砍,不需多久,這具未經充分錘鏈的身體就會力竭。

沈煜卻渾不在意。

他現在太需要這種「放縱感」了!

這痠麻,這震動,都是活著的證明!

正欲調整姿勢,準備劈下第二斧——

驀地!

視線正前方,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白色方框,如同懸在空中的幻影。

方框之內,兩行簡潔文字無聲顯現:

【劈殺】

【計數:0/10000】

沈煜動作瞬間僵住。

斧頭懸在半空,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否因用力過猛而眼花了。

那方框卻依然清晰地懸浮在那裡,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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