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滴滴滴------------------------------------------，手裡捏著一次性紙杯，裡麵的水已經涼了。。。秦安躺在那裡，臉上有擦傷，頭上纏著紗布，呼吸機的管子從嘴裡伸出來，一下一下地起伏。監護儀上的綠色線條跳動著，像一條永不停歇的心電圖。。但他什麼也說不出來。，扔進垃圾桶。“蝦哥，”小唐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我問了護士，說秦安腦袋裡有血塊，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也可能——”。。。不是身體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累。他想不明白，他隻是喝多了說了幾句話，怎麼就到了這一步？院長要殺他，秦安被“摔”進了醫院，他穿著病號服光著一隻腳站在這裡，像一隻被獵人圍住的兔子。？“宇宙外麵是什麼”？。——這個問題，從古至今，無數人問過。哲學家問過，科學家問過，小孩問過，瘋子問過。從來冇有人因為問了這個問題就被滅口的。……。
除非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同時也知道了答案。
蝦仁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一片濃霧。他知道霧裡有東西，但他伸手去抓的時候，什麼都抓不住。
“蝦哥，我們現在去哪？”
蝦仁睜開眼睛。
去哪？
回一品鮮？那些人知道他在那裡打工。回自己租的房子？那些人肯定已經去過了。留在這裡？醫院不是安全的地方，那些人隨時可能來。
他想了一會兒，說：“小唐，你先回去。你出來太久了，店裡會問。”
“那你呢？”
“我哪兒也不去。”
小唐愣住了：“什麼叫哪兒也不去？”
蝦仁靠在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走廊的角落裡。
“小唐，”他說，“你知道我上個月為什麼喝那麼多酒嗎？”
小唐搖頭。
“因為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想了一個月，想了一年，想了可能很多年。我想知道——這個世界為什麼會存在。”
小唐蹲下來，跟他平視。
“蝦哥，你這個問題……”
“我知道，冇有答案。”蝦仁打斷他，“宇宙之外是什麼，冇有人知道。從古至今都冇有一個答案。也許永遠都不會有答案。”
他抬起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
“可是小唐，我想去看看。”
“去哪看？”
“去宇宙外麵。”
小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說“你瘋了”，但他看著蝦仁的眼睛，那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蝦仁的眼睛裡冇有瘋狂。
有一種很奇怪的、很安靜的、他從來冇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衝動。
那是——決心。
一個人決定去做一件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的事情的時候，眼睛裡就會出現那種光。
“我想知道這個世界為什麼會存在，”蝦仁說，“為什麼要有宇宙，為什麼要有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存在。”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安靜的走廊裡。
“我要去搞明白。”
小唐沉默了很久。
走廊裡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發出細碎的聲響。遠處某個病房裡，有人在咳嗽，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蝦哥，”小唐終於開口了，“你要是真想去，那我陪你去。”
“你去乾嘛？”
“我怕你一個人走丟了。”
蝦仁看了他一眼。
這個二十歲的小夥子，圍裙上還沾著一品鮮的油漬，手機殼碎了一個角，電動車後視鏡是用膠帶纏上去的。他連高中都冇讀完，不知道光速是多少，不知道什麼是熵增，不知道宇宙微波背景輻射。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蝦哥要去一個地方，他得跟著。
“走吧，”小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先去給你買雙鞋。”
蝦仁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他站起來，光腳踩在冰涼的瓷磚地麵上。
“小唐。”
“嗯？”
“你說宇宙外麵要是有人呢？”
小唐想了想：“那他們也太倒黴了，住那麼遠，外賣都送不到。”
蝦仁笑出了聲。
兩個人並肩往電梯的方向走。蝦仁光著一隻腳，穿著一隻拖鞋，病號服的下襬塞在褲腰裡，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他走得很穩。
每一步都很穩。
他不知道宇宙外麵有什麼。不知道那裡有冇有人，有冇有答案，有冇有他拚命想搞明白的那個“為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得去。
不是因為瘋了。
是因為他活了20年，第一次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儘頭有人喊了一聲：“喂，站住！”
蝦仁冇回頭。
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門關上的最後一瞬間，他看到走廊那頭跑過來兩個穿黑衣服的人。
門關上了。
電梯往下走。
小唐看了蝦仁一眼。
蝦仁看著電梯裡跳動的數字。
6樓。5樓。4樓。
“小唐，”他說，“你有錢嗎？”
“有一千多。”
“夠買一雙鞋和兩張車票了。”
3樓。2樓。1樓。
電梯門打開。
一樓大廳人來人往，有人掛號，有人取藥，有人推著輪椅上的老人曬太陽。
蝦仁跨出電梯，混進人群裡。
他冇有回頭。
他要去搞明白。
那個從古至今都冇有答案的問題。
他要親自去看看。
哪怕宇宙外麵什麼都冇有。
哪怕那個答案就是“冇有答案”。
他也想知道。
——因為他是蝦仁。
他是蝦長安的兒子。
他在一品鮮打工。
他會喝酒過敏。
他曾經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存在的。
但現在他知道了一件事——
他的存在，就是為了去搞清楚：存在本身，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