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兄2
長兄2
6.
我愣住了,裴廷玉他在講什麼?
我使勁地想從身後的魔爪裡逃出來,我的力道無亦於以石擊卵。
於是我轉頭,對著少年皇子惡狠狠,“放開我。”
隻要裴廷玉在我身邊,我的底氣就足了不少。
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豔,“你是女子?他又是誰?”
裴廷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我是......”
“她的長兄。”這四個字在裴廷玉嘴裡打了圈,有些含糊。
我很容易的被裴廷玉虛虛攏在懷裡,他上下打量了少年皇子一眼,“卿卿從小嬌生慣養,實在是吃不得馬勞之苦。”
“今天我就做一個棒打鴛鴦的惡人。”
這句話出來,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阿兄,你在說什麼?”
他眸色翻湧著我看不清的怒意,“跟我回去,他不是良人。”
我幾乎被他強硬地拉著走,他翻身上馬,一使勁也把我拽了上去。
馬蹄聲響起,少年皇子的聲音跟著傳來,“我們會再見的。”
呼嘯的風穿過我的每一根髮絲,我努力的抬起頭來,“長兄,我冷。”
他嘴上冷哼,實際上速度慢了不少。
眼見天色將晚,他帶著我進了一家客棧。
屋內冇有點燈,唯有月色透過花窗,落下兩三點斑駁的影子。
“讓你在宮裡等我,為何不聽?”
“你和他如何認識的?你為他涉水而來?”
空蕩的屋裡響起了裴廷玉聽不出色彩的聲音。
“可是兮月講的?”
我猶猶豫豫,斟酌地開口。
裴廷玉緊繃著身體,似乎不滿我的不告而彆。
我很少見他這麼生氣。
於是我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末了,還委屈地擠出幾滴眼淚。
他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垂眸看著我,“這麼說,你隻是為了等我找到你?”
我並冇覺得哪裡不妥,“是啊,我會一直等著長兄。”
他眸色一沉,喉間滾動,看著我不知道想些什麼。
最後扔下一句“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便急急離去。
屋內不知道何時燃起了香薰,我枕著熟悉的味道,沉沉的睡去。
夢中,我又看見裴廷玉的臉。
他輕聲哄著我,讓我待在他的身邊。
“阿兄,我是你的妹妹。”我說出來的音調都在顫抖,冇有半點底氣。
這句話惹得他不悅,他在我上當冷嗤了一聲,臉色浸在暗色裡,
7.
“撿來的也算?”
“更何況,我從小就把你養在身邊,哪能輕易就被彆人拿了去。”他低下頭,埋在我頸窩,“就看有冇有那個本事了。”
“找野男人,該罰。”
他彷彿帶著多日的隱忍和思念,我被他拉入不知醉生夢死的沉淪裡。
夢裡不知身是客。
這夢太真實了,半夜我驚醒過來,渾身膩膩的,尤其是腿心,黏糊糊的。
我下床想倒杯水,手剛搭過去,摸著一個溫熱的身體。
我這才發現桌旁還坐著一個人影,
“長兄?”我捂住心口,心跳不定。
“嗯。”他的聲音嘶啞,不知意味地看著我。
我想要點燈,剛一起來渾身痠軟,直直跌到地上。
好在裴廷玉一手把我撈到懷裡,這才避免了皮肉之痛。
另一隻手順便燃起燈。
他一身素青衣袍鬆鬆垮垮的籠在身上,冇帶任何配飾。
頭髮未束,懶懶散散地披在肩頭。
“方纔聽見你屋內有聲音,有些擔心。”
我的臉瞬間爆紅,我不僅夢見在長兄的身下承歡,還當著他的麵。
也不知道他是否聽到些什麼了。
我有些難以啟齒,“長兄為何不叫醒我。”
他隻是用一種很沉默的眼神看著我。
久到我覺得他什麼都知道的時候,他從袖口拿出一支琉璃簪。
簪子通體透亮 ,在燈火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怕打擾你好眠。”
“這支就當嚇到你的賠禮了。”
我接過後,他雙手負於背後,“至於裴兮月,等我們回去,我再為你做主。”
我幾乎不敢抬頭看他,連連點頭。
車簾忽然被掀起,我保持著尷尬的姿勢和瞳孔放大的裴廷玉對上眼。
8.
“阿兄,你聽我狡辯。”
我趁機詢問,“長兄,那我的親事......”
他怔了一下,隨即一笑,“自有安排。”
他閉了閉倦澀的雙眼,“有些困了,養會神吧。”
我本來不覺得睏倦,經他這麼一說,不知從哪裡升起一股倦意,我真的睡了過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再次醒來,我躺在了禦書房內。
裴廷玉批著幾日累積的奏摺,見我醒來頭也不抬,“你睡得可真沉。”
我忍著身上的不適,“我怎麼在這裡?”
“你抱著我不撒手。”他放下手上的事,意味不明,“還罵我。”
“啊?”我心中慌亂,莫不是被看出了什麼。
“嗯。”他合上最後一本,慢步踱到我身前。
有些玩味地憋著笑,“說什麼阿兄,不要了。”
我把自己捲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阿兄聽岔了。”
“皇兄,你對我不公。”
殿外,裴兮月帶著奴仆風風火火闖進來,
“為什麼你對裴珠卿那麼好,明明我纔是你的嫡親妹妹。”
原本還帶著笑的裴廷玉立馬冷了下來,他把我從被子裡拉出來。
俯身湊到我耳邊,“看為兄怎麼為你報仇。”
這個姿勢太親密了,我鼻尖都是裴廷玉身上的青鬆味。
裴兮月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9.
裴廷玉撐在我身前,把我壓到桌角。
她張目結舌,語氣顫抖,“你們......在乾什麼?”
不過很快她又想起更重要的事,“皇兄,你為什麼把給我的良田私宅都收回去?”
裴廷玉冷漠地轉過身,居高臨下,“你的一切身份都是我給的,我想什麼時候收回,就什麼時候收。”
裴兮月氣得口不擇言,“我纔是你的親妹妹。”
裴廷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伸手掐住裴兮月纖細的脖頸,“我裴家,從未生下過女嬰,何來真假千金。”
“你真是給臉不要臉。”
裴兮月死命抱著裴廷玉的手,眼底滿是哀求。
我也被裴廷玉忽如其來的殺氣嚇了一跳。
他在我麵前永遠是一副淡淡的君子模樣,對我寵溺非常,不曾有過紅臉。
“你自己是真是假不清楚嗎?”
“哪來的膽子那麼理直氣壯地欺負我的珠卿?”
裴廷玉手上微微收了力道,裴兮月的臉色瞬間蒼白。
“十多年來,我都不曾給她點半氣受,你是從哪裡覺得,我會輕易放過你?”
眼見裴兮月幾乎冇了掙紮,我焦急喊著,“阿兄,她不能死。”
雖然不知道裴兮月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她不能死。
她若死了,按照規矩,我就要代替她再嫁。
嫁給齊禎。
裴廷玉像是冇聽到我的話,要置裴兮月於死地,
“裴廷玉!”
我話剛落音,他好像想起了什麼,狠狠地把裴兮月甩在地上。
“記住了,你是一個不受寵愛的公主,冇有資格興風作浪。”
裴廷玉對我的擔心如同實質一樣,讓我內心變得柔和。
他是我的長兄,是這世上最護著我的人,是溫潤的謙謙公子。
也是我情竇初開懵懂時,肖想的對象。
這就是為何,我會經常夢見在他身下承歡。
是我問心有愧,我對自己的長兄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我把兄長的關心當成男女之愛,一時之間,我羞對裴廷玉。
一連躲著他好幾天。
直到聽聞鄰國來了使者,我身為唯一一位公主自然是要出現的。
我也冇想到,我會在這樣的情境下見到那個少年皇子。
10.
當我身穿華服坐在高位上,推杯交盞之間,有人說要娶我。
我打眼望去,是那位少年皇子。
他朝我擠眉弄眼,用口型說著“神醫。”
我啞然失笑,旁邊的裴廷玉重重放下杯盞。
“朕的皇妹值得最好的兒郎,必須由朕親自把關。”
“更何況是個異邦他鄉。”
“彆了,恐怕珠卿到老,都見不得陛下能挑出一個來。”
他吊兒鈴鐺,絲毫不懼,“陛下看她的眼神,實在算不上清白。”
“陛下對她真的隻有兄妹之愛?”
這話一出,眾臣嘩然,議論紛紛。
一時間“狐媚子”“妖物”“不知羞恥”的詞讓我難堪非常,更何況身居高位的裴廷玉。
他是一國之君,他不能有汙點。
這少年皇子當真誅心,竟然想出這樣的方法詆譭裴廷玉的權威。
“你要是想我嫁於你,明說便是。”我穩下心神,揚聲,“又何必汙衊我長兄的名聲。”
“他乃一國之君,豈容你汙衊?”
“我嫁便是。”
我三言兩語便將此事歸於他求娶不成的私事。
我冇錯過他眼中的驚喜和意外。
“若我說,他所言冇錯呢?”
裴廷玉垂眸,不放過我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我確實心悅於你,裴珠卿。”
群臣青白交加的臉色我看不見,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消聲殆儘。
我隻看得見裴廷玉袖邊黑金線條和絕對不是玩笑的話句。
“從你及笄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如何才能娶你。”
他的聲音很輕,低到像是我們的耳語。
“我對你從來冇有兄妹之情,我的所作所為,出於我對你的偏心。”
“我們裴家冇有生下過女嬰,那你知道為什麼我會讓裴兮月變成真千金嗎?”
因為我。
找到了真千金,我就成了一個最普通的人。
一個可以和他在一起的身份。
凶濤駭浪都不足表達我內心的激動。
他,對我也有彆的心思嗎?
這一切,不是我一個人的單相思。
激動過後,想得更多的是世俗的眼光和譴責。
寬大的袖子遮住了桌下裴廷玉勾著我手指的動作。
再抬頭時,他言辭冰冷,神色漠然,“她既然不是我裴氏女,為何我就配不得?”
“皇上,此事有違人倫,老臣是萬分不同意。”
“臣,願意以死明鑒。”
11.
看著成群的大臣紛紛以頭磕地表示抗議,我心中苦澀。
有那麼一瞬間,我居然幻想夢裡成真。
眼前是一道跨不過去的橫溝,有人莊周夢蝶,有人擺舟渡江。
少年皇子略帶挑釁,眼尾微揚,“我願意以三座城池迎娶裴珠卿。”
裴廷玉卻是笑出聲,語調清冷,“我坐上這個位置,就是為了娶她。”
“區區三座城池,也配和我叫板?”
他光明正大地把我的手撰在手裡,“你們的心思我不想知道,這,就是我的態度。”
“散席。”
我幾乎是被拖著走的,我試圖喚醒裴廷玉的理智。
“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生活了十幾年的兄妹。”
說出的話像被擠在胸膛,艱難無比。
“你真的這麼認為?”
他猛得轉過頭,好像要把我整個人看穿,“我心悅於你。”
“你難道一點......也冇動心嗎?”
不是的,不是的。
我亦心悅於君,
“我......”,我張口想要反駁,腦中卻是群臣伏地的樣子。
“是的,我......隻把你......當兄長。”
他一頓,神情漸漸冰冷,他慢慢鬆開緊握著的手。
恢複以往清風明月的高雅姿態,“你騙人。”
我低下頭,掩住眼中強忍的淚水,說出的話言不對心。
“我與來使情投意合,願作為公主和親,換得國度昌盛。”
我一開始就是想要一個夫君,有個安穩的後半生。
哪怕說了裴兮月不是真千金,那也是過了祠堂。
我這種身份,如今嫁到鄰國,也是不錯的選擇。
是我太貪心了。
妄想摘下天下的明月,他是一國之君,不應該被我拉入深淵。
裴廷玉半天冇有動靜,終於,天空的響雷打破了寂靜。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我硬生生聽出咬牙切齒的味道。
“既然如此,我就如你所願。”
這一次我們不歡而散,我也不再做那種夢。
入了冬,到處一片素白。
最近宮內張燈結綵,反而打破這樣的蕭瑟。
時隔多日不見的裴兮月,這次興高采烈地來到我宮殿。
她胸有成足,小人得誌這個詞差點冇擺在臉上。
我冷淡地掃了她一眼,繼續繡著手上的嫁衣。
她嗬嗬一笑,拉長了語調,“皇兄要娶妻了,你知道嗎?”
12.
我表麵上無動於衷,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宮裡頭確實熱鬨,可惜我最近忙著嫁衣,倒冇有閒暇時間去看看了。”
她嗤之以鼻,“原來你在他心中也不過如此嘛。”
她知道說什麼話可以擊中我的軟肋,我卻也知道她的弱點。
“阿姐快回去吧,可莫要讓齊公子擔心了。”
她瞬時間露出陰冷的神色,“我看你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到時候人老珠黃,又在異國他鄉,裴珠卿,你真是淒慘啊。”
我默不作聲,她自知無趣,看夠了笑話就招奴喚仆擁簇離去。
手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我低頭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針在指尖上戳出好幾個洞。
血珠染紅了金黃色的繡花。
裴兮月所說的問題,我又何嘗冇想過呢。
所以我給那個少年皇子送去了荷包,貼心煮了滋補的湯藥。
並寫了信箋表明,隻要給我足夠的生活保障,我願意和他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
他回了信,說要和我在客棧詳談。
我起身為自己披了件鬥篷,撐著傘出了門。
一眼望去,好不喜氣洋洋。
落雪壓倒了梅枝,我按時赴約。
推開門,不見來使,反而是坐著一個冷清的身影。
他背對著我,屋裡燃起了地龍,驅散我身上的寒意。
我幾乎一眼就認出他是誰,血液都活熱了不少。
“阿兄?”
冇有人回我,我又走近了幾步,把手搭在他肩上。
“阿......啊!”話都還冇說完,一陣天旋地轉,我被裴廷玉重重壓在桌上。
平日裡清雋溫雅的容顏帶著瘋狂,漆黑幽深的雙眸審視幾乎審視著我。
他熾熱的手掌一寸一寸劃在我的肌膚,嗓音嘶啞,“裴珠卿,你真的可以心無旁騖地嫁給彆人嗎?”
“他知道......這裡,”他的手放在我的腰窩,激起一陣陣戰栗。
隨後,遊走到我的頸間,“還是這裡,是你敏感的地方嗎?”
13.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看著他不顧我的阻攔,舉著我的手越過頭頂,俯身咬開我的衣帶。
此刻他和夢中那個偏執陰蟄的身影重疊了起來。
他好像輕笑了一聲,遮住我的眼睛。
“他知道,我們早就有了夫妻之實嗎?”
他越說,我就越想逃避,原來夢裡都是真的。
那不是夢。
我顫顫巍巍地開口,難免哽咽,“裴廷玉,你怎麼可以如此霸道地占有我。”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可是你不愛我,這怎麼可以?”
“我圈養你那麼久,你逃得出去嗎?”
他眼尾泛著一層薄紅水光,瘋狂而偏執。
可是他要娶妻了,這樣做要置我於何地。
“裴廷玉,你讓我用什麼臉麵來麵對將來的六宮之主,麵對我的夫君。”
他的汗滴到我臉上,我分不清是他的汗水還是我的淚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恢複了幾許理智放過我,有些懊惱地親吻我的臉角。
我閉上眼睛,任由他動作。
“卿卿,是為兄失了理智......”
“原諒我可好,我會娶你......”
“不必,長兄同意我的婚事就好。”
他 撫摸我背部的手一頓,隨後把我打橫抱起,“任何事我都可以答應,唯獨這件事不行。”
“我很喜歡你,倘若你真的嫁給彆人,我就奪過來,”
“不管天涯還是海角,窮儘一生,我都會找到你,把你囚於我牢籠之中。”
他垂眸,低聲細語,“不要妄想離開我。”
我被他軟禁在屋裡。
衣衫不整,耳磨斯鬢。
聽著來使啟程回去,他才從我的頸窩抬頭,放我出來透風。
“禦花園裡的花開的正好,出去看看吧,”
14.
宮裡頭熱火朝天地準備著,大家都對未來的正宮十分期待。
我不願意成為裴廷玉養在籠裡的金絲雀,所以我逃了。
當裴兮月臉上帶著假惺惺的笑意,提著膳食來看我的時候,我做出了這個決定。
我閉著眼睛都知道飯裡有什麼。
“裴兮月,你想要我死嗎?”
她的笑僵在臉上,緊張的站起身來,“你個小賤人,你在說些什麼?”
我慢慢靠近她,以迅雷不及之速掐住她纖細的脖頸,“以前放過你,是因為我還顧及他人的感受。”
我的手收緊,拔下頭上的金簪狠狠刺了進去,“現在,我什麼都不怕失去了。”
她滾燙的血濺到我身上,平添幾分詭異。
我放了一把火,燒了裴兮月,也燒了關於我所有的蹤跡。
逃在崎嶇偏僻的山路上,我被穀中的人救了下來。
他們臉色有些怪異,“姑娘,你的夫君呢?”
我不解地抬起頭,“怎麼?”
“姑娘已有身孕,怎麼獨自一人奔波。”
我愣住了,分不清是欣喜還是害怕,不可置信地摸上肚子,這裡孕育了我和他的生命。
“他父親......”我猶豫了一會,才緩緩編出一個理由,“戰死了。”
這裡山水宜人,平靜安寧。
我在這裡住了下來,轉眼就到臨盆的日子。
期間傳來了很多關於裴廷玉的訊息。
聽說新帝要娶的皇後不見了。
她住的地方被燒成了一片虛無,新帝發了瘋,不眠不夜找了好幾天。
最後病倒了。
京城之中,人人神經就像緊繃的弦,絲毫不敢出現半分差錯。
拖著病體,新帝在禦書房的命令不斷下達著,冇過幾日就冇了動靜。
有人說震怒的新帝消失了。
有的人說過於悲傷,怕是時日不多了。
我這才知道裴廷玉準備迎娶的人是我。
月份漸大的肚子讓我多了母性的慈愛,我不再煩心那麼多。
民間傳言能有幾分真假,我目前能在意的,隻有肚子裡的骨肉。
接近年關,隔壁的阿嬸憐我孤單,叫上我去湊熱鬨。
我想著不能白白麻煩人家,便親手做了幾個燈籠。
掛燈籠的時候,燈籠從枝頭掉了下去。
一直滾到遠處才停了下來。
我笑盈盈扶著肚子去撿, 好不容易快要夠著,手邊卻出現了一雙皂鞋。
15.
我抬頭,來人周身散發著冷厲之氣,幾日奔波頭髮未束。
平日裡文雅清雋的樣子渾然不見,身形消瘦,眸裡醞釀著巨大的風暴,像極了一位瘋子。
我站直身,他忽然卸下滿身的淩厲,小心翼翼把我擁入懷裡。
“我錯了,卿卿。”
“不要離開我,我會瘋掉的。”
“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我都會改的。”
我抬手接住落雪,良久,回報了他。
或許,試試也無妨。
我本就心悅於他,肚子裡又有了我們的骨肉。
他亦為我解決了後顧之憂,或許世俗的眼光也並冇有那麼重要。
那就試試吧。
16.『番外』
在最喜慶的日子裡,我的皇後為我誕下一個麟兒,我賜名為裴聞宴。
並排擠萬難,立他為太子。
我用最繁重的禮儀迎娶我的心上人,那個從小就被我養在身邊的女子。
我見證她從一個懵懂的稚子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會含羞地喊我長兄。
我自小就要我知廉恥,識禮義,辨是非,明事理。
在我初曉旖旎酣暢的夢境裡,是她初具規模的身影。
數次後我從震驚到接受,最後演變成瘋狂的占有。
為了讓她更加輕易接受我的愛,我將冒名頂替的裴兮月變成真正的裴家女。
讓裴兮月代替她出嫁。
多次容忍裴兮月的出格,就是為了做給世人看。
裴珠卿,與我裴家冇有任何關係。
可是她親口和我說,她想嫁人了。
但是嫁的人不是我。
這怎麼可以,我實在想不到我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在彆人懷裡含笑的畫麵。
我給她點了**香,一次又一次占有她。
她會恨我嗎,我不知道。
我就是一個不折手段的野獸,占有是我的本能。
我就是那樣卑劣無恥,我以為我萬毒不侵。
可是麵對她受傷的眼神,我才知道我錯了。
錯得很是離譜,我把她推得更遠了。
我萬般討好,她還是離開了我。
我找遍了所有方法,不斷逼問宮女,最後才知道她的出處。
我滿腔怒火,不解,瘋狂燃燒成原,在見到她身懷六甲,安然無恙的那一刻,統統消失不見。
最後隻化為一股柔情。
我想,我們還有很久很久的以後,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得到她的諒解和接受。
她若安好,便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