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對不起,我不清楚我為什麼要這樣……”
一片沉寂之中,梁近深輕輕攙扶著她的手臂。
他緩緩開口,是無奈的漠然和柔和。
“你不需要和我道歉,我不會審判你。”
如果靈魂是有味道的,梁近深的味道一定很像潮濕的雲。
她怨恨著生命的臆豔,還有自己幼稚的行為。
他慢慢開口,好像隔世經年。
“地上涼,先起來好嗎?”梁近深詢問著她。
江水搖搖頭,愈發覺得自己的卑劣,她退,可他近。
在之後,梁近深的懷抱包裹了她。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梁近深說:“我冇有打算回覆她,不是嗎?”
“是的,可我覺得你還愛她……”
他耐心解釋:“愛不愛,重要嗎?”
呆在梁近深的懷抱裡,好像麵對的是如斯濁川,她淚水一直在流,可話該從何說起,又無所從知。
梁近深雙眸微微下垂,他半跪著在她麵前:“先起來。”
她卻搖搖頭。
今夜的窗外其實是個很好很好的景色,或許遙遙望去,能看見相映生輝的月色和綠植。
梁近深看著妻子霧靄沉沉的眼神,是一種很歎惋的傷情。
很多年之後的今天,第一次為人師原來是今夜。
他開口:“小水兒,你替我答她是為了什麼?替我走進一個類似於長夜嗎?”
“那麼多的書籍,不是已經警示過我們,一個人淺薄的生命閱曆,不能夠替另外的一個人去承擔人類的萬古同悲……”
冇想到有一天也會引用這樣的陳詞濫調。
他又是歎息,扶著她的雙臂,將人慢慢帶起來。
淚水朦朧了夜色和梁近深悲憫的神情。
這一生有這樣一個夜晚,是徹底體會過全然包容的。
她跟著他走去床上,眼淚被梁近深耐心地擦了又擦。
就這樣,另一輪璧月從天空的另一端生起。
梁近深撿了手機放到床頭,安慰似的撫摸著她的腦袋:“睡吧。”
夜裡他要離開,可她又追著過去,輕輕環抱住了他。
他輕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她不能懂得他是什麼樣的心情。
梁近深轉過身,還是那副菩薩樣子的垂憐的安慰。
“我說了,我不審判你,我們是伴侶和愛人,你不需要和我道歉。”
看著江水欲說還休的樣子,他的指節搭在了她的臉頰,先是拂過她的睫毛。
“我們都靜一靜好嗎?我想你需要靜一靜……”
遊船駛入寬闊,也是這時候纔會想到,百年前的西湖和海洋是一體。
“想什麼?”梁近深問她。
該隨浪浮沉,她惶恐了幾個月現在脫身了,和梁近深之間還隔著什麼?
驟雨似已停歇,簾外水聲潺潺,春意闌珊。
梁近深為她添了一杯茶:“還是你家裡的好喝一些。”
她輕輕點頭,說下次可以多拿一些回家的。
路上接連亮起來不少的燈光,是昏暗的黃。
夜,靜謐的涼。
三月底,繁毓又央求一遍,無奈也好,興趣也好,總之梁近深帶著江水去了她們家裡的那個茶山,說是幫幫忙,但說成度假也不為過其實。
那地方在江南的隱世,不特意找,去不成。
從江南過來三個多小時,偶爾經過幾個小鎮,再盤桓十多個彎,就能看見白牆黛瓦的小橋流水了。
是很古韻的風景,色滿江南,雨晴風暖煙色淡,山巒黛綠,水波湛藍。梁近身覺得也是辜負了這樣的好景色,不如拿來開發景區了。
江水告訴梁近深,說她們家的茶山上隻種龍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