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梁近深笑起來：“可他都賜給楊貴妃白綾了。”

她如水似的，盈盈望著他，兩個人往前走了幾步，又重複那句：“他是愛楊貴妃的呀……”

身邊的丈夫倒是詫異：“賜了白綾是為了愛的話，倒不如不愛的好。”

“還是愛重要……”她聲音很輕，連梁近深都冇聽見。

夜裡兩個人躺在床上，江水打開手機螢幕，遞到梁近深麵前。

那是黛玉的遺言。

香魂一縷隨風散之際，黛玉說：“寶玉，寶玉，你好……”

江水倚在他懷裡：“你覺得黛玉要說什麼？”

梁近深整理了一下思緒，重理了遍紅樓，欲答：寶玉，你好狠的心。

從螢幕上回了神，江水依然輕輕望他，等著他答。

他伸手拂拂她的眉尾，答了她想聽的。

“寶玉，你好苦。”

青絲香潤，她埋在他懷裡：“是，黛玉也不會怨恨寶玉的。”

梁近深欲言又止，窗外是滿月，他揉揉她腦袋：“好像很不開心。”

她輕輕歎息：“你是不是怨恨我的？”

“為什麼這樣問？”

“你這人真奇怪，我做那樣的事情，你心裡肯定很不舒服吧，你為什麼要裝作那麼大度的樣子呢？你難道一點也不怨恨嗎？我一點也不相信……”

梁近深似乎是無奈的，空對著皎皎月光：“那你告訴我起因在哪兒好嗎？你不該怨恨我嗎？既然你也怨恨我，那算不算扯平了？”

“你好……”她說到一半，被一個很輕柔纏綿的吻堵住了。

她要說，你好會哄人。

“我好，你也好，我們睡吧。”淺淺一吻，他的唇離開了她，隻額頭輕抵著，用鼻尖蹭了蹭她，“睡吧……”

天井上方，一院子靜悄悄的光和影子，廊下是紗燈，一陣玉蘭混著茶香，暈暈一團，照著兩個疊在一起的人影。

梁近深不懂得那一句“你愛我嗎？”究竟是怎樣的魔力，好像逃不開一樣。

她垂著眼，幽幽地盯著他望，雙手環在他後頸：“你愛我嗎？”

窗外如銀撒的月光，梁近深瞥見懸著的那輪月亮。

之後他微微頷首，又覆了上去。

一盞燭火到天明。

四月初，是采明前茶的好時節。

表姨夫和梁近深去縣城了，說是找什麼部門蓋章，趕著早也得到了晚飯的點才能回來。

下午剛醒午睡楠楠來了一趟。

她站在屋子門口神秘兮兮地朝她招手。

“姐姐，你來。”

“怎麼了？”江水走過去，楠楠又要她蹲下，等湊到她耳邊去說，卻又笑個不停。

江水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看她漏風的小門牙忍不住也笑了：“你笑什麼呀？”

楠楠笑夠了，終於開口：“姐姐，你猜我看見什麼啦？”

“你看見什麼了？”

“要不姐姐你跟我來吧，”楠楠拽住她的袖子，眼睛亮亮的，“你跟我來了就知道我笑什麼了。”

江水蒙圈似的，反拉住小姑娘手臂：“先彆，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走吧走吧！”

不明所以的，真這樣迷迷糊糊跟著楠楠去了，也是這時候才清楚自己的好奇心或許是真的強。

楠楠拉著她的手往山上走，一路小跑，跑跑停停，回頭看她跟上了冇有。

“上山去玩呀？”江水以為明瞭。

楠楠很興奮的樣子，“不是不是，上山就對了，但是肯定不是要你采茶的。”

山上幾位帶著鬥笠的茶農自顧自的認真采茶，楠楠拉著她繞過那些人又往上走了一點，走到一處稍微隱蔽的地方纔停下來。

連江水也出了一些汗，微微有些喘。

“到了到了。”楠楠大口喘氣，接著指著不遠處，“姐姐，你看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