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走吧。”他轉了身。
他們是這樣行駛在雨中的。
車裡無事,陌生人冇話找話地閒聊。
“你往那邊走?”她問。
“那邊。”他伸手指了指,坦率地回答,“我對這地方很不熟悉。”
這人聲音在雨聲裡還是有點模糊,“總之順路的。”
他又笑,“更何況你還要付給我車費,不是嗎?”
薄霧笑得很牽強,“是的。”
“你是台大的學生?”他打量著她問,“冇課了嗎?”
“要畢業了。”她向他要了一張紙巾來擦自己的頭髮。
“哦。”他說,語氣平平。
她擦完頭髮看著他問,“你是來旅遊的嗎?”
說完她好笑起來,“你說怪不怪,大陸人想來台北玩,台北人又要去大陸玩。”
“算是吧。”他淺淺地笑,“喝點水嗎?”
一個潮濕的下午,窗外好風如水,可車內更是清景無限的黯黯,隻是當時無人見得。
薄霧搖搖頭,心裡有所改觀,起身瞧瞧窗外,看著已經快要到地方,看著他又問“我怎麼付給你錢呢?你們那裡是不是需要用人民幣呀,可是我隻有台幣……台幣可以嗎?”
明明是清明的,可這時候她去望他又好像隔著雨幕簾簾。
他不像那種正經的學者,和學生也不一樣,這些年閱讀的積累,一定要找出一個形容他的詞,那麼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名字。
他似乎薄霧。
從車上下來,薄霧真的拿出幾張台幣,她笑嘻嘻地想要遞給他,那人卻又不接。
“你給我,我怎麼用呢?”他還繾綣靠在車裡,眉眼輕挑,嘴角勾出一抹極淡又柔的笑。
“真不要呀?”薄霧還探在車窗外。
他輕輕搖頭,關上了窗。
薄霧又在原地站了會兒,這時候才發現心跳是有一些快的……說不上心動,但勉強可以形容成為少女懷春的那種渺茫。
她撐著傘,要再往前走了,身後隻剩下一個波光粼粼的水窪,又出了太陽。
手機震了一下,是曼媜老師的資訊。
她說:「瞧著下了雨,注意安全。」
薄霧想回覆,撐著傘又不方便,末了隻得俯身蹲下,開始打字。
「謝謝老師,就快到了,我都好。」
再幾年又回首,薄霧纔想著第一次這樣匆匆離散,那心跳是為誰。
緣分就這樣縈繞,它要你懷思轉深,就這樣一個調皮的孩子,偏不清晰地要你霧裡看花,後知後覺。
她又重新覈對一遍曼媜老師給的地址。
樓道裡有些暗,燈是那種老式的感應燈,薄霧走進去,喊了一聲,燈才亮起來。
襯著外邊將暮未暮的陰沉天空,昏黃一片的小燈照出了樓梯扶手上比較斑駁的漆。
三樓那位言教授的門是半開著的。
她靠近,站在門邊,敲了敲,見冇人迴應,又重新敲兩遍。
“進。”屋內男聲傳出來。
她推開門進去,一眼就看見客廳裡站著的那個人。
很熟悉的身影,修長的身姿玉樹瓊影地立在那裡。
“言教授,我是曼媜老師的學生,曼媜老師讓我來給您送個東西。”
麵前的人聽見聲音緩緩轉身,看見她,一愣。
這樓內的隔音不算好,遙遙的,又許是一牆之隔,有古箏的聲音飄過來,轉念想著,估計是課後培訓班之類的。
“言教授?”她也愣住,很快麵上堆積一個笑容,剛纔說了再見,這會兒又碰見了。
也是奇怪,按道理來說,如果他也來這兒,那麼剛應該在樓道裡碰上的纔對。
“好巧。”他半闔著眼看她。
兩人隔著兩三步路的距離,安靜了幾秒,空氣裡是雨後的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