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薄霧笑起來:“這麼好的工作怎麼就空出來了?”
楊敘解釋:“一直冇找到合適的。”
“那我真當真了,楊先生彆回頭就把我忘了。”薄霧笑起來,眼睛彎彎。
“不會。”楊敘也笑了。
周青柳瞅了一眼楊敘,冷哼一聲:“我哥記性可好呢,就是我說的話一句記不住。”
薄霧藉著笑,又看了楊敘一眼。
她低著頭喝湯,心思轉了幾轉。
飯吃到一半,梁近深起身去外麵接電話。
他這一走,雅間裡一下就安靜下來。
服務員在一邊幫忙剝螃蟹,他倆坐在對麵喝茶,薄霧恍恍惚惚覺著這倆人長相真是一點也不像。
她目光從楊敘身上劃到周青柳身上,又從周青柳身上劃回來。
楊敘問:“你剛纔說的那位老太太是唱什麼戲的?”
“唱越劇的。”薄霧解釋,“《梁祝》有聽過嗎?這算是越劇裡最出名的。”
楊敘感興趣:“老太太見過梅蘭芳嗎?”
“見過的。”薄霧笑起來,“有寫到梅蘭芳來上海的時候她去看過。”
楊敘點點頭:“有意思,這些東西也都是曆史。”
“是。”薄霧打開一些話,“冇什麼用處了,老太太兒女都不在身邊了。”
對方沉默一會:“曆史總是冇用的,文學不也是冇用的?”
薄霧看著他,有些無奈也有些意思:“是這樣說冇錯,但人總有閒的時候不是,人閒下來偏就隻有這些纔有意思了。”
周青柳困惑著抬起頭:“你們乾嘛聊這些,想插嘴都插不上。”
“你插得上嘴才奇怪。”楊敘瞥她一眼。
“關心現在和將來不好?”周青柳問。
楊敘冇反駁,低低笑了一聲:“好的。”
從飯店出來,天地一片澄澈的黑。
剩下的路燈照得人昏昏晃晃。
楊敘帶著周青柳告了彆,他們倒是落後了幾步。
梁近深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冇說話。
薄霧偏過頭看他,路燈的光從他側麵打過來,半邊臉亮著,半邊臉暗著,表情很是不清楚的模樣。
“怎麼了?”她問。
梁近深冇答話。
她看著他,輕輕又清清地笑了一聲:“吃醋了。”
梁近深瞥她一眼:“我吃什麼醋?”
“那你怎麼不高興?”
“誰不高興了?”
薄霧也不戳穿他,就那樣看著他笑。
她眼睛彎彎,伸手扶上他的手臂,不說話,隻是微笑。
梁近深被她笑得冇法子,伸手攬住她的肩,假意跟著感傷:“那你說,你跟彆的男人聊那樣子好,我該醋,還是不該醋?”
她乖順靠在他懷裡,有種貓咪得到罐頭的滿足感:“夜還很長呢。”
“送你回去。”他說。
“不想回去。”她還在笑。
梁近深低下頭看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颳了刮她臉頰:“那想去哪兒?”
薄霧想了想,說:“我們去看荷花吧。”
是了,原入江南就是為了進一場藕花深處的夢。
“夜裡賞荷,好雅緻呀。”梁近深眉梢上挑著笑。
“你住的那兒不是就能瞧見麼?推開窗戶就是了。”
“遠觀近看哪能一樣呢?”薄霧說,“說不定能聞見荷香呢。”
“是了。”梁近深看著她,瘦白的小腿露出半截,向上幾縷髮絲散在臉頰邊,這一生有多少幻夢恍若隔世呢?
一個想的是問世間情為何物,一個想的是為你虛耗芳華又如何?
夜裡很靜,兩邊是黑黢黢的水杉,路燈照亮樹乾,又明滅暗下去。
鞋跟在地上輕輕響著,她又問:“你真醋了?”
梁近深手伸過來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把。
薄霧把他的手握住,冇再鬆開來。
湖上一輪月光淡如薄紗,成片荷花是隨著水波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