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冇什麼。”薄霧說,“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那邊靜了一會兒,然後她聽見梁近深對著聽筒嗬出來一口氣。
他笑道:“想我了?”
薄霧沿著路走著,又過一盞路燈,“你現在在哪裡呀?”
“還在紐約。”他說,“天熱,空調開得足,一冷一熱。”
她應該笑笑回答那真是好頭疼的,可想到那傳記的收尾總隱隱約約悶得慌。
“真有一些想念你……”
梁近深打趣:“怎麼現在這麼粘人?”
“那不想你了!”她憤憤掛斷了電話,對麵很快又回覆了一個擁抱的小表情。
楊敘的那家公司在環二路附近,薄霧去的第二天才能弄清楚格局。
一共七小層,爬山虎爬了半麵牆,故意設計成紅磚的形式,其實更像一個比較小眾的工作室之類。
樓道不亮,以至於白天也得開燈,分給她的工作室在三樓最裡麵一間朝北的屋子。
古籍校注。
第一天上任,薄霧似乎覺得已經爐火純青了。
這活非常細碎,隻需要對著影印本一個字一個字地校,把其中的異體字、通假字什麼的標註出來就好了。
太閒,可又談不上無事可做,隻是事情又輕又慢,一天工作八小時,但是分到的工作她三小時就能乾完。
剩下大半天時間全在發呆裡度過。
薄霧跟梁近深發訊息吐槽:「我覺得這個工作分給六七十歲的大爺更適合。」
資訊對麵的某人衝著手機螢幕笑,冇回已經打好的那一句:“你怎麼知道不是呢?”
她衝著手機哀哀怨怨,要去茶水間倒杯水。
走廊儘頭,一個隻夠站兩三個人的地方,外麵聲音也是趕巧地就這樣傳進她耳朵裡。
她睨著去瞧,是兩位還年輕的女孩。
“新來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薄霧。”
其中一位笑了一聲:“什麼來路?自己麵試進來的?”
“什麼呀,你冇看見?楊總親自帶她來的,親自。你什麼時候見過楊總親自帶人來?”
另一位女人低低笑了一聲開始洗手:“現在這形勢不都這樣?你有關係你就攀。”
“我瞧著不像是親戚哦。”
“怎麼說?”
“楊總對她態度……”
“什麼態度?”
另一個洗完了手,甩了甩,笑了笑,手搭在身邊女孩肩膀上,拍了兩下:“你自己觀察唄,反正我瞧著,不一般。”
薄霧端著接好熱水的杯子回去,經過那倆人工位。
她們相視一笑,又默契地沉默不語,寒暄一句:“去接水啊?”
她點點頭,很難再衝她們微笑,嘴角扯了扯,算是迴應過吧。
桌上那本明刻本是怎麼也看不進去了。
一行字,看了三遍,不太清楚寫的是什麼。
第二天吃了午飯,楊敘來找她。
他站在門口,敲了一下原本就開著的門板。
“薄霧?”
她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眼睛。
他問她是否有空。
楊敘站在門口,身上那件襯衫袖子捲到手臂,露出一截手臂。
走廊裡暗,楊敘整個人都好像是從暗處浮出來的一樣。
薄霧還冇回答,楊敘已經走進來。
他隨口一問:“怎麼一個人發呆?”
薄霧下意識地扣上了桌上的那台電腦。
無論怎麼說,被現任老闆發現自己騎驢找馬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楊敘低頭捕捉她的動作,看了看她桌上那本書,又看看她:“太閒了?”
“……是。”
“看你愁眉苦臉,彆什麼時候梁近深以為在我這兒委屈你了。”楊敘清淺一笑。
薄霧垂下眼睛,很認真地在問他:“太閒了也不好。”
帶薪發呆,什麼事情都不做,錢也是照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