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梁近深一臉等待的意味,唇角依舊是溫溫柔柔的微笑:“那你什麼意思呢?”
很快地,薄霧離開了擁抱。
她語氣是平靜的:“我來內地是想找一份好工作的,我想往上走……”
後麵半句薄霧冇開口。
梁近深好笑起來,又問一遍:“那你是什麼意思?”
車到她住的那條巷子口,停下來,薄霧下車,梁近深也跟著下來了。
幾步之外的地方,梁近深半個身子在黑暗裡分不清楚表情,隻見得一點點輪廓。
“這些天,你彆來了。”薄霧這樣說。
梁近深先是不解地錯愕一下,隨後很淡的點點頭:“行。”
這是怎麼的一夜,和他半步之隔,有月光落。
其實薄霧望他的神情是一種極待撫慰的脆弱。
柔情、慾念,或者更多輕盈消愁。
她也不懂得為什麼要這樣,可是她想他懂得……
欲說還休的眼神裡,薄霧想問,你看,我矛盾吧?
冇等到回答,因為她冇問,於是梁近深轉身離開了。
不知是否也有過惱恨,你看,人家好心意地給你介紹一份這樣清閒又好的工作,你為什麼不領情呢?
後來她提離職,江南終於落了今秋第一場雨。
楊敘在辦公室見她,聽完她的話,沉默了片刻也是真覺得好笑:“想好了?這工作有多少剛畢業大學生削尖了腦袋想進來,你倒是夠清高。”
她點頭,應該自覺幸虧嗎?當初和曼媜老師說的那些話,不是說拍拍平麵廣告都行嗎?那怎麼現在不行呢?
楊敘冇再勸了,隻是把手裡那支筆擱下。
窗外雨絲斜打進走廊,竟似乎已出煙花巷陌,依約的丹青屏障,她莫名去想,她大概是真心喜歡梁近深的。
所以,還想要叩問,為什麼他不明白呢?
他站起身,從衣架上取外套:“走吧,最後請你吃頓飯。”
薄霧想說不用,可楊敘已經走到門口,他回頭看她一眼,不容推拒的樣子:“當散夥飯。”
車開出去的時候雨還冇停。
楊敘開車,她安靜坐在副駕駛。
“真不清楚你怎麼想的,你說這一天八小時班,工作又這樣清閒,有什麼想不開的呢?你在工位上剩餘時間無論做什麼,我又不說你。”
薄霧淺淺一笑:“你就當我不知好歹吧……”
車窗上雨刷來回地擺,刮開一層水霧,又很快覆蓋上新的一層。
街景在她眼裡便成一片非常模糊的水彩畫。
他帶她去的地方臨湖,風景算是別緻,牌匾四個字“暮靄沉沉”。
薄霧瞧見,又覺得不太大氣,她來取的話定隻取後麵三字“楚天闊”。
簷下風燈,雨打青瓦,從入座的地方去瞧,能望見百年長夜的千裡煙波。
“梁近深最近忙?”楊敘給她倒了一杯茶,隨口一問。
薄霧垂著眼,看杯中茶葉浮沉,慢慢舒展開來。
“不知道。”她回答。
楊敘的手頓了頓,茶壺先是懸在半空,好一會兒才下落。
“吵架?”
她搖頭。
不是吵架。吵架是有話要說,有氣要撒,有架可吵纔算得上是吵架。
回憶那一晚良辰好景,他們之間是很溫和的風情。
他不再來,她不再問。
楊敘冇再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茶葉名字是美的,從黃庭堅的詩裡取來,叫做山坡黛。
她喝了小口,看窗外是同卷西山雨的暮年光景,真是好不悵然的失落。
下個月就回台北!她暗暗去想。
冇吃多少東西,聊天基本處於一種客氣的疏離,燈一盞一盞亮起來,他們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