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結婚這件事好像交朋友，床邊多睡了一個人，僅此而已嗎？
江水也常常迷糊著，不太能摸得清自己丈夫。
他的確很好，溫柔體貼又細心，梁家父母也是開明的人，這場婚姻真冇什麼值得她不滿意的地方了。
有時候江水又在想，這場婚姻真的需要她這個人嗎？還是說其實是誰都無所謂的。
今晚上的月光很好，清輝撒了一地。
鏡子裡麵的自己身影很模糊，也可能她一直是這麼一個隔著歲月才能望見的舊人。
門外邊有聲音，好像有些踉蹌。
她這才站起身去接，是梁近深嗎？
“吳娘娘，開個門。”門外的人這樣喊。
“來了。”江水應了一句，伸手彆了一下頭髮去開門了。
門開了。
“吳娘……”門外的男人愣了愣。
梁近深靠在這個男人身上，看上去是喝多了。
“嫂子？”他驚了驚，接著自我介紹，“我是孟雲崢。”
“今天見了個老朋友，所以喝的多了點兒。”孟雲崢解釋著，擔心麵前的女人誤會。
江水顯得有些尷尬，對於人妻這個身份的適應並不是很好。
“你，你先把他扶進來吧。”她伸手也跟著去扶。
“吳娘娘呢？”孟雲崢問，“近深哥喝的多，得有人照顧的。”
江水看著他，長頭髮全散下來，隨著走路，一飄一飄的，“我可以照顧他的呀。”
“你？”那人挑挑眉，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
“你放心好了，我……我冇問題。”她冇想到梁近深這樣子的重。
孟雲崢很輕的笑了一聲，這嫂子也太年輕了點兒，看上去也真的不是很靠譜，“嫂子你可以嗎？”
江水抿抿唇，點了點頭，“可以吧，不行的話再說。”
“好。”
梁近深身上帶著寒氣和酒味，說難聞又談不上。
“放床上？”孟雲崢問她。
江水點點頭。
“嫂子那我先走了，近深哥手機裡有我電話號，夜裡有問題可以給我打電話。”孟雲崢邊說著比了比接電話的手勢。
梁近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著。
她送走了孟雲崢又回到臥室，其實麵對著床上的人也是有些苦惱的。
“梁近深？”她跪坐在床上拍了拍他。
梁近深這才抬眼看了看她，眼神有些渙散。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還冇睡？”
“……”江水胡編，“等你。”
“小騙子。”
“我給你解領帶，你彆動。”江水伸手去碰他。
其實這動作進行的不太順利，因為她解的很慢，也因為梁近深的目光一直在她臉上，讓她有些不自在。
“我自己來。”梁近深還有點意識嗎？
可他說了，卻冇什麼動作。
江水動作冇停下來，繼續動作著，先是領帶，又是他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
“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她問，起身去給他倒水喝。
梁近深冇回答，淡淡看著她的背影。
月白色的綢緞睡衣，暖色燈光下會泛著柔滑的光，腰身被勾勒的纖細。
她倒水時候微微側著身，模樣近乎一種很清淡的神性。
梁近深看了會兒，接著又閉了眼睛，胃裡的感受不太舒服。
她端著水杯回來，想扶著他起身，又發現他這人實在太重了點兒。
“你起來，起來一點。”江水叫著拉他。
最後彆彆扭扭動作了很久，還是梁近深自己撐著半坐起來。
“謝謝。”他接了水杯喝了一大口。
“你喝太多也不好。”江水看著他動作，伸手要去接他杯子。
梁近深突然莫名其妙抓著她的手腕。
他力氣很大，攥的她有點疼。
“做什麼？”她問他。
昏黃的光線裡梁近深的麵容是很模糊的，他眼睛好像蒙著一層霧氣，朦朦朧朧的。
“你做什……“江水剛開口，梁近深忽然湊近了一點兒。
他的氣息撲麵而來，聞到更多的其實是淡淡的香水味道。
她往後要躲，很是疑惑。
梁近深似乎不太耐煩的輕輕蹙眉，一隻手去攔著她的腰叫她動作不得。
接著他吻了她。
江水手攔著想把他推開，奈何力氣太小。
這個吻並不溫柔，甚至可以說是粗暴的。
梁近深的嘴唇有些微涼，另一隻手還被他攥著，杯子就這樣掉在地上了。
她睜著眼睛，茫茫然看著近在咫尺的梁近深。
疑惑，不解，可能還有獨屬於小女孩的害羞，因為她的耳朵很燙。
梁近深的吻漸漸變的很綿長，粗暴轉為繾綣的溫柔，他的一隻手撫上她的後頸，手指插進她的長頭髮裡麵，輕輕摸著。
很癢，快要喘不上氣，心跳也很快。
終於梁近深放開了她，輕輕靠在她的頸窩裡。
然後江水聽見他說話。
梁近深的聲音很輕，很輕，不過江水還是聽清楚了。
他說的是兩個字，一個很溫柔的昵稱。
小霧。
“小霧？”她不解，總之不是她的名字。
梁近深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好像已經睡著了。
小霧？
“誰……是小霧？”她自顧自的問。
冇有人迴應她了。
臥室裡靜悄悄的，燈光照在他側影上，江水居然罕見的看出來一點孩子氣。
最後她還是給他脫了衣服，又給他好好蓋了被子。
什麼小霧，小貓小狗的名字嗎？
不會是人吧。
也許因為是初吻，以至於現在還有點回味，心跳還是很沉重的快，莫名其妙的感覺。
她又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櫃上，擔心梁近深半夜醒過來會口渴。
梁近深閉著眼睛，應該真的睡熟了。
看著他，江水伸出手，想碰碰，最後又隻是很剋製的看著。
梁近深隻是在法律上是她丈夫而已，實際上應該隻是個溫柔的陌生人。
剛剛那個吻是怎麼回事？真喝糊塗了。
給他處理好一切，已經很晚了，隻是她還不困，最後坐在床邊閒著去看窗外。
她輕輕伸了手去碰自己的嘴唇，似乎上麵還停留著某個人的溫度。
想想，又爬上床去，扯了被子要睡。
“小霧。”梁近深又叫了一聲，從她的身後圈住了她。
她顫了顫，這一聲更清晰了些。
“我會跟你……在一起。”梁近深迷迷糊糊的說，把她抱的更緊。
江水冇有躲，隻是閉上了眼睛，安慰性的說了一句，“睡吧，睡吧。”
她現在才確定這個小霧大抵是個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