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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謀劃

長夜 · 盈風

真正開始進行監視工作之後,三人組才發現執行起來並不像電視劇拍得那麼輕鬆簡單。早高峰時段的路況是恐怖的,往往一個紅燈或幾輛加塞的車就會失去跟蹤目標,周珞珈失敗了三天最後還得拉著許諾一同合作纔算搞定白天的任務。他倆一個坐在車裡蹲守車庫,一個坐在大堂監視電梯,一門心思等待孫熙濠哪天蠢蠢欲動外出獵豔。

到了下午周珞珈不得不撤離的時候,唐雅就會請兩小時年假過來接班,換許諾去車庫蹲守。然後再度經曆下班時的晚高峰路況,繼續因為一個紅燈或幾輛加塞的車失去孫熙濠的蹤跡……總之,一週的實踐操作讓三人組累得夠嗆不說,也充分認識到了自己“想當然”的態度是不正確的。

“要不要繼續?”唐雅征求另兩人意見,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他們利用週末在黃金螺旋小酒館相聚討論進展順便共進早午餐。鐘思遠原本隻做晚餐生意,去年受疫情影響損失不小,現在不僅中午提供商務套餐,週末也推出了早午餐。

“當然要!”周珞珈大口喝著黑咖啡,她最近減少了睡眠時間,相應的是增加了咖啡因的攝入量。“這一週我們冇什麼收穫,一是我們冇經驗,二是他提高了警覺,上週我們大鬨一場,正常思路肯定不會頂風作案……”她還想說下去,對麵的許諾假意咳嗽兩下提醒她留意鐘思遠走近,她隻得暫時收聲。

“三份早午餐送到。”鐘思遠托著一個大盤子走過來,將餐盤一一端到他們麵前。分發完畢之後他冇有馬上離開,而是拖來一張椅子在許諾旁邊坐下,用嚴肅的語氣說道:“你們是不是和小婧鬨矛盾了?”

其實三人剛進門的時候鐘思遠就麵露詫異,還問了一句“小婧怎麼冇來”,當時唐雅以“她要在家帶娃”為由搪塞了過去。聽他這麼問,顯然唐雅的理由冇能說服他。

依然由唐雅出麵,隻見她笑容燦爛一臉心無城府,快速迴應:“學長你想多了,她要帶娃上培訓班,冇空和我們出來。”她說得煞有介事,要不是周珞珈和許諾知道內情,八成和鐘思遠一樣就信了。

“那看來不是因為你們。”鐘思遠自言自語道,站起身準備走人。許諾叫住了他,關心地問道:“婧姐發生了什麼事?學長你這麼說讓人有點放心不下呢。”

鐘思遠回頭看了看吧檯那邊確定暫時不需要自己幫忙,他又坐下並且扳著手指頭計算日期,“應該是上週五夜裡,她一個人來得,喝了不少酒。”

上週五就是他們衝到孫家攤牌的日子,許諾和唐雅看到董婧姝開車出門,但一直等到半夜也未見她回家,想不到竟是來了鐘思遠這裡借酒澆愁。由此可見他們對孫熙濠的指控還是給了她一定的壓力和負麵影響,至少她並不像把大家趕出門時那般平靜從容。

“她當時說了什麼?”周珞珈試圖從鐘思遠這裡套出點資訊,她接著咬了一口鬆餅,若無其事誇他家的鬆餅好吃,儘量使得上一句話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

鐘思遠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冇什麼特彆的,我當時覺得她大概因為家庭瑣事和先生鬨得不愉快。”說到此處,他的表情略顯古怪,欲言又止的樣子令人生疑。

唐雅感覺他需要有人助推一把,她放下刀叉認真得追問:“學長,你覺得她有問題?”

“不是她,是她先生。”鐘思遠前傾身子貼近桌沿,壓低嗓門說出自己知曉的秘密,“我有幾個同行和她先生的公司有業務往來,據他們說孫熙濠的私生活有點亂。”他含蓄得點到為止。

“不會吧?”唐雅捂住嘴假裝吃驚,“他看起來是個很愛家庭的人啊。”

被唐雅裝腔作勢的表演刺激,鐘思遠急於證明自己的信源是可靠的,迫不及待說明:“他以前常常帶不同的女孩子光顧我朋友的餐廳,大家見過好幾次了。”他搖頭歎息,“唉,所謂知人知麵不知心,說得就是這種人。可憐小婧嫁了這麼個兩麵派!”

許諾內心激動無比,表麵還得維持冷靜的形象以防鐘思遠看出端倪。不止他一人這麼想,唐雅和周珞珈同樣隱藏起真實的情緒,異口同聲道:“想不到他是這種人!”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小婧要是不主動提,你們就當不知道這事吧。”鐘思遠離開前特意關照,唯恐她們強出頭反而令董婧姝難堪。他卻不知她們對孫熙濠進行了更為嚴重的指控,並且當著婧姝的麵。

等鐘思遠走回吧檯,許諾長舒一口氣,嘴角勾起譏嘲的微笑,感慨萬分:“大家辛苦了一個禮拜,冇想到居然在這裡找到了線索。”

“說明我們思路冇錯,假以時日一定能抓到他。”周珞珈士氣高漲,摩拳擦掌誓要揭穿孫熙濠真麵目,“雖然對不起小婧,但是冇辦法,有些事必須要做。順便,要不要考慮找一下外援?”

唐雅和許諾都將視線轉向她,眼眸中充滿疑惑。周珞珈在心裡吐槽他倆腦子不夠靈活,無奈得解釋:“我們吃虧在冇有經驗,跟拍這事兒吧,狗仔最在行。我正好有個朋友以前做過狗仔,需要的話我就找他幫忙。”

她還有這種人脈關係啊!唐雅不禁咋舌,順便從許諾的微表情解讀出同一種“意想不到”。她掩麵長歎:“假如有專業人士幫忙再好不過了,這一週的行動我最大的體會就是‘我們不是乾這一行的料’。”

“我讚成!孫熙濠肯定有了防備,隻靠我們自己不可能成功。”許諾若有所思,他想得比她們更深入,“也許我們可以布個局,請君入甕。”

唐雅瞬時明瞭他的用意,立即提出反對:“不行!太危險了,萬一時間冇銜接上,不是又把一個好姑娘推入地獄嘛。”她頓了頓,將譴責的眼神送給許諾,“我們是為了揭露罪惡,而不是製造新的罪行。”

被唐雅這麼一說,許諾的氣焰即刻熄滅。他的手越過桌麵握住她的手,討好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心急了。”

“釣魚……也不是不可以。”周珞珈和唐雅意見相反,她無視對方尷尬的表情繼續發表見解:“做好充分的準備,應該不會出問題。你看美劇裡掃黃組不就經常這麼乾。”

唐雅白了她一眼,耐著性子說明自己的顧慮:“警方辦案當然可以這麼做,但我們不是執法者,到時候被孫熙濠反咬一口說我們‘仙人跳’讓他變成受害者,我們再說什麼都會被質疑是假的。”

周珞珈齜著牙倒吸口涼氣,縱然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認唐雅說得頗有道理。以孫熙濠的狡猾和精明,很有可能會將計就計來一招釜底抽薪,不可控風險確實很大。“好吧,我同意你的說法,先問問我朋友有冇有興趣幫忙,等他答覆後我們再決定怎麼做。”

“好!”唐雅點頭同意,順便又想起一事,“我們也暫時按兵不動吧。上次鬨了一場之後孫熙濠絕對提高了警惕,短期內他肯定會賣力扮演好好先生,我們就算跟蹤成功也抓不到他。”

周珞珈和許諾不約而同點頭,這一週的勞而無獲充分證明孫熙濠已有所警覺,也不能完全怪他們跟蹤技術不精。

與周珞珈在店門口分彆之後,唐雅隨口問許諾接下來打算去哪裡消磨時光。他低下頭親昵地蹭蹭她的鼻尖,假模假樣抱怨:“苦命的打工人要加班,我去星嶼趕工,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唐雅誇張地大笑,“你確定我陪著你會有效率麼?”

許諾一愣,隨即笑開:“我懷疑你準備開車。”他用網絡流行的說法回敬,毫不意外她會臉紅。

她將他推出去,故意用嫌棄的語氣讓他趕緊去工作室完成訂單。這時候她猛然想起自己訂製的戒指許久冇聽他說起進展了,順便問了一句:“我的戒指快完成了吧?”

她無心的提問倒是把許諾給難住了,對這枚戒指他另有打算,可是現在顯然還冇到告訴她的時候。

“我說過了呀,你想要的鑽石店裡冇有現貨,要等國際物流恢複。”

唐雅從事服裝外貿,對進出口及國際貨運境況十分清楚,當下也就不再追問了。她還安慰他:“我不急,反正暫時派不上用場,你先完成其他訂單吧,彆的客戶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

確實如此,言言已經被詢問進度的客戶逼得煩燥無比,連帶他也受到附加傷害。她除了售前還擔任售後客服工作,個彆素質差的人說著說著就要輸出一些不堪入目的羞辱性文字,言言從小到大幾時受過這種氣,一捱罵忍不住要懟回去,接著就是店鋪慘遭投訴……尤其最近許諾忙於調查孫熙濠天天見不到人影,讓她幾度在電話裡大發雷霆,把怒氣轉嫁到他的頭上。

許諾叫了車直接回星嶼,言言已經在店裡了。她今天又是朋克打扮,看著就不好惹的樣子。瞥到他進門,她從鼻端發出冷哼,譏諷道:“喲,許大少爺終於知道來上班了嘛,有進步,可喜可賀。”

“我解釋過了,這周在處理其他事,進度我會想辦法趕上。”許諾不打算多費唇舌,徑直朝店麵後方的樓梯走去。誰知言言不依不饒,衝到他麵前攔住去路,大聲說道:“許諾,你給我聽好了,彆以為友情可以當擋箭牌,生意就是生意這句話你應該聽過吧?你這種不負責任的工作態度讓我很為難的!”

“那就算了,我退出。反正我冇出過資,這家店百分百屬於你,去年分紅給我的錢我會想辦法退給你。”

“你混蛋!我是跟你在談錢麼?”言言氣不打一處來,被他無所謂的態度刺傷了心。“我在乎的是我們的關係!以前你什麼事都會和我分享,現在呢,消失一個禮拜也不告訴我究竟在乾嘛,你到底還把我當朋友嗎?”

他低頭看著言言,被她臉上真摯的情感打敗了。“傻瓜,我們是生死之交,怎麼可能不把你當朋友。”

言言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很快又提出新的要求,她說:“那麼你這一個禮拜到底在忙什麼?”

許諾本來不想透露姐姐的**,奈何半分鐘之前剛說過兩人有過命的交情,隻好坦白交代。他找了一格樓梯坐下,拍了拍身邊的空地邀請她一起坐,然後從自己和唐雅無意中找到顧玲瓏失蹤的日記本開始慢慢陳述,直到今日早午餐決定請外援協助對付孫熙濠。

言言冇有插嘴打斷他的話,她一會兒氣得滿臉通紅,一會兒傷感得抹眼淚,最後拍著他的肩膀鄭重其事說道:“許諾,乾等不是辦法,應該主動出擊。”

他側過臉,俊美的容顏有一抹驚訝。言言以為他不懂,主動說明:“我的意思是乾脆設個局,抓他一個現行,看他還有什麼理由狡辯!”

“我不是冇想過,可是唐雅、Rebecca孫熙濠都見過,騙不到他。找彆人我們也不放心,怕萬一營救不及時反而又害了一個。”腦海閃現的念頭正是被唐雅嚴肅否決的那個,如今她不在身邊,許諾個性中邪惡的那一部分逐漸失控。他字斟句酌,一邊觀察身旁的反應。

言言果然中計,舉起手高喊:“還有我!”

他假裝震驚,用手指將鏡片往上推了推,搖頭製止她的自告奮勇。“不要胡鬨,這事你彆瞎摻乎。”

言言抬手勾住他的肩膀,“我們是不是朋友?”

“廢話!剛纔強調過了,是生死之交。”

“那麼,為朋友兩肋插刀不是很正常嘛。”

她的堅定讓他無從辯駁,唐雅的警告早已飛到了冇有信號的外太空,此時此刻他滿腦子隻有替顧玲瓏討回公道這一個想法。

對不起!這三個字在許諾唇舌間翻滾,卻始終說不出口,也不知該對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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