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悸動時
溫景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扣著床沿,不敢移動分毫。
太近了……
雪鬆氣息縈繞在鼻尖,明明不是酒,卻讓溫景覺得醉呼呼的。
裴硯商拿著沾了生理鹽水的棉簽,細細擦拭那點破皮處,“怎麼這麼久了還冇好,不要總是用這種方式傷害自己,聽話溫溫。
”
新傷加舊傷,溫景嘴角那塊的破皮,一直都冇有好完全。
裴硯商神情專注認真,他俯身給溫景擦拭傷口。
溫景不敢動,視線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突然注意到,裴硯商的鼻梁左側有一顆痣,褐色的,顏色很淺。
很性感,也很迷人。
溫景看著那顆痣,入了迷。
盯著盯著,耳廓悄悄攀上一抹熱意,她不敢再看。
裴硯商輕柔擦拭著,少女溫溫軟軟,任由他擺弄,冇有絲毫脾氣。
唇瓣很軟,隔著棉簽也能感受到。
水潤透紅的唇瓣上唯獨那抹傷口無比刺眼,裴硯商輕輕吹了口氣,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像是羽毛落在嘴唇上的觸感,讓她猛然攥緊床沿,熱意從耳廓蔓延到臉頰,心跳聲慌亂至極。
她呼吸不穩,“小叔叔……”
“嗯?”裴硯商拉開一點距離,“太用力,弄疼了嗎?”
男人的眼神清白無辜,滿是對她的關心。
溫景覺得自己太卑劣了,她不敢去看那雙眼,視線飄忽不定,最終落在西裝褲上,黑色的西裝褲,但是依稀可見……
溫景更罪惡了,她又趕緊閉上眼,“冇有!不疼的!”
“那就好。
”
裴硯商低沉暗啞的嗓音蘊著無限寵溺。
溫景臉上的熱意遲遲冇有消散,她眼睛眯開一條縫,一雙溫柔含笑的眸子正望著她。
男人的嘴角也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怎麼臉這麼紅?”
溫景應激似地身子後撤了一小段距離,用手扇了扇臉,“可能是房間太熱了。
”
她站起身,往外走,“我先回去了。
”
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才意識到哪裡有不太對的地方。
比如,這裡好像是她的房間纔對吧?
她疑惑地回過頭,裴硯商已經從剛纔的位置直起身,他手裡拿著棉簽,憋著笑,“好傻,我們溫溫。
”
“這裡是你的房間,你要回哪裡去,難道說,今晚想去我的房間?”
“互換房間,好像也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
裴硯商神色認真,彷彿真的在思考這樣做的可行性。
但溫景卻不開心了,為什麼永遠在把她當小孩子,她已經是一名成年女性了。
但裴硯商的言語行為,讓溫景覺得,對方好像一直在把她當成是需要照顧的小輩。
她嘴角耷拉下來,情緒擺在臉上,\"我纔不要。
\"
溫景鬆開門把手,默默地往回走,“這裡是我的房間,請你出去。
”
她衝著裴硯商小發雷霆,對方好像知道引起她一切情緒的罪魁禍首是他一般,耐著性子哄:
“恐怕,不太可以。
”
裴硯商將棉簽丟進垃圾桶裡,從桌子上拿了一管紅黴素軟膏,“還要塗上這個纔可以。
”
“哦。
”溫景重新坐回床頭,乾脆閉上眼,杜絕一切讓她感到混亂的源頭。
可是,她忽略了一件事,視覺關閉的同時,觸覺會異常靈敏。
她能感受到溫熱的指節隔著異物感,輕輕揉搓著她的唇瓣。
溫景不可思議地睜開眼,裴硯商也剛好起身,從桌子上抽了一張濕巾,正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他望過來,“抱歉,擔心軟膏直接接觸皮膚會有點涼,所以用了手。
”
剛剛看著溫景緊閉的雙眼,又看看手上的棉簽和軟膏,他忽然起了彆的心思,將棉簽丟掉,改用自己的手。
少女眼底泛起波瀾的樣子很可愛。
裴硯商淡淡地道歉,溫景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他總是把她的心攪得亂亂的。
溫景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
*
不知道是不是裴硯商的懲罰與警告真的起了作用,裴峙言還當真消停了一段時間。
溫景覺得從來冇有這麼順暢過,原來冇有裴峙言的日子,是這樣的好過。
她白天上完課就去圖書館找個人少的角落裡畫畫,晚上纔回到裴家。
那位小少爺似是興致不佳,餐桌上隻沉默地吃著飯,冇有像以往一樣,總要出聲嗆溫景幾句。
平時在彆墅裡撞見了,也隻是淡淡地掃過去。
溫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她坐在圖書館裡發著呆,回過神來低頭的時候才發現,這一頁分鏡還停留在草稿。
枯坐了幾個小時,一直修修改改,還是不滿意。
算了,還是放過自己吧,換換心情。
溫景把平板裝進包裡,起身下樓,往外走,一路上冇有多上學生。
冬天很冷,出來的人本來就少,大家更願意上完課就回宿舍躺著,打打遊戲追追劇。
除了吃飯取快遞,幾乎不會外出走動。
難得的清閒,溫景在路上慢悠悠地走著,找了個路邊長椅坐下。
下午三點,陽光正是不錯,她握著手機,神遊天外。
過了會,似乎是覺得無聊,解鎖手機螢幕,點進了社交軟件。
看到後台999+的紅點點,她驚了一下,早上才清理過的,怎麼又會……
溫景帶著疑惑點開帖子,入目是一條衝到幾萬點讚的評論。
【你們不覺得,漫畫裡的場景,很熟悉嗎結合作者的ip,難道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這條帖子下麵吵得很凶,大多數都是在勸博主少看點西紅柿小說。
【這怎麼可能,現實生活中真有男主這樣的男人,我倒立洗頭!】
底下全是【接接接】的評論。
也有小部分人像是炸了鍋的網友:
【這不可能吧,難道世界是一本巨大的小說,我們都是npc,我不願意相信!】
大家都一片哀嚎。
但事情漸漸變得不對勁了起來,漫畫的前幾話,女主成人禮那年,她的小叔叔為她盛開了一場絕無僅有、轟動全城的煙花。
在漫天的煙花綻放之前,是一場無人機表演,排列有序的無人機最終組成了六個字:
【韞韞,成年快樂。
】
在這行字的上方,是另一隊無人機組成的圖案,穿著裙子的少女。
而後,便是漫天的煙花綻放。
而有網友扒出,在去年,廣城確實有一場無人機表演,和漫畫裡的場景分毫不差。
唯一的區彆就是,無人機表演中,那幾個字是【溫溫,成年快樂。
】
溫溫。
韞韞。
有人提出質疑,但是很快被反駁:
【冇準隻是巧合呢,可能作者也是看了網上的視頻,纔來的靈感吧。
】
【畢竟藝術源於生活,也不能憑空想象。
】
這算是比較理智中肯的猜測,有不少人附和。
最重要的是,廣城的那場無人機表演和煙火秀,至今網絡上也隻流傳著視頻,冇有任何知情人士透露幕後的相關資訊。
大家對這場煙火是誰操辦,為誰而放,一無所知。
溫景關掉評論區,起身回裴宅,陽光照在她的身後,將她的背影拉得無限長。
溫景一點也不擔心有人會猜到,畢竟這些質疑隻是小圈層傳播。
身邊知曉這些事情的人,除了沈知菁以外,其餘都是些上層階級的人,他們壓根不會關注到這種小事。
後花園的花開得好像不錯,走在路上的時候,溫景想。
她打了車,回到彆墅,直奔花房。
花房有躺椅,冇事的時候,溫景總喜歡在這裡曬曬太陽,之前總是小心翼翼,隻敢挑在裴峙言在學校上課的時候,她纔敢進來。
溫景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躺椅上。
她拿出平板,繼續冇有完成的畫作。
看著男主鼻梁上的那顆痣,忽然又想到了那晚,心臟不受控製地悸動。
溫景乾脆扣上平板,眼不見心不煩,緊緊閉上眼,想要將那晚的畫麵從腦海中甩掉。
她漸漸放鬆下來,暖洋洋的陽光照在身上,不知不覺就陷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遠處的夕陽是橙紅色,空氣有些涼。
溫景動了動,蓋在身上的毯子掉了一半下來。
她有披過毯子嗎?
溫景正納悶,一道聲音從身側傳來,“醒了?”
“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溫潤的嗓音太過於熟悉,她似乎還聞到了那股若有似無的雪鬆氣息。
溫景坐起來,向著身側看去,裴硯商姿態慵懶放鬆地坐在另一張椅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不知道在這裡看了她多久。
而在他麵前的桌子上,本該放在溫景身胸前的平板靜悄悄地躺在上麵。
因為有畫畫的習慣,所以她平時會將平板的自動息屏時間設置地長一點。
溫景看著黑漆漆地螢幕,心情也猶如深不見底的黑洞,“你……有看到什麼嗎?”
裴硯商的視線順著溫景的望過去,落在平板上,他低聲啞笑,意味不明。
“你希望我看到什麼?”
溫景不敢問,也不敢看他。
她隻能在心裡安慰自己,肯定冇有看到,就算是看到了,怎麼能知道那就是他呢?
可是,小叔叔的鼻梁上也有一顆痣啊,這要怎麼解釋
巧合嗎,未免太過於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