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真心話
麵對這種隱形的惡意,溫景一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她抿唇不語,許柔楨雙手環腰,左右踱步,最後停在溫景麵前。
“我說菁菁啊,你怎麼把她也帶來了,參加這種……額……”
她語氣拐了好幾個調,“拋~頭~露~麵~的活動。
”
話是對沈知菁說的,眼神卻落在溫景身上。
溫景被盯的渾身不自在,閃躲著許柔楨的眼神。
沈知菁滿是不在意地說道:“是啊,如果不是為了學分,誰會參加啊,你說是吧?”
“柔楨姐,你過來一下,這邊馬上就要開始了。
”
“來了。
”
許柔楨向著那邊應了一聲,隨後親昵地挽住沈知菁的胳膊,衝著她歉意地笑。
“那我就先走啦,改天約出來一起玩啊。
”
說完,她的視線向著溫景的方向飄過去,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校企合作會上,沈知菁和溫景站在門口迎接,臉上僵硬的笑容掛了一天,好不容易撐到活動快要結束回到休息室。
沈知菁冇骨頭的靠在溫景身上,“溫溫啊,我的精神好像已經渙散了,為了學分真是拚了命。
”
溫景靠著牆,支撐著沈知菁和她自己的身體。
她顯然也累的不輕,但還是拍了拍沈知菁的胳膊,安撫道:
“往好處想一想嘛,起碼得到了學分是不是?”
沈知菁情緒激動,“那也不能彌補對我身體上的傷害!”
她在空中揮舞著拳頭,突然從溫景身上起身,挺直腰桿,輕咳兩聲。
溫景不明所以,在休息室環視一圈,找到了答案源頭——
何訶正從外麵走過來,坐到休息室的椅子上玩手機。
似乎在給什麼人回訊息,眉頭輕蹙。
許柔楨也跟著一起進來了,在不遠處的另一端坐著。
溫景默默移開了視線。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毫無征兆地打開,少年身後跟著的人還在小聲嘟囔:
“你說你,非要來這裡做什麼?”
裴峙言嘴角壓下去,“我想來,不行?”
他像是在找人,目光在休息室遊移,許柔楨提溜著裙襬就迎了上去,擋住了溫景的視線。
她鬆了一口氣,想要趁著裴峙言冇看見,偷偷溜出去。
他們那邊的動靜不小,好多人的視線都被吸引過去。
畢竟兩家是世交,家境相當,郎才女貌。
這位許柔楨又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頂,平常的男生瞧都不瞧。
現在主動湊上去和裴峙言說話,還挺稀奇的。
不過貌似,那位裴家小少爺的態度貌似模棱兩可。
許柔楨臉上帶笑,“你怎麼有空到這裡來,不會是來看我的吧?”
她開了個玩笑,現場這麼多人看著,裴峙言也就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對啊,來看看許小姐結束主持後需不需要支援。
”
他說的話半真半假,還賣關子。
許柔楨一時之間拿捏不準裴峙言什麼意思,便也直接問了出來:
“支援,什麼支援?”
裴峙言朝著許柔楨的身後左右掃視,有一瞬的走神,被她的話喚回思緒,敷衍說道:
“還不是我媽她們平時總在一起聚會,聽到阿姨說你最近為了排練瘦了好幾斤,讓我送點補品,就在車上。
”
裴峙言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
溫景正拉著沈知菁從旁邊繞過去,在心裡祈禱裴峙言不要看過來。
她低著頭,終於在快要到達後門時,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巨大的陰影覆下來,手腕被人拽住。
“你果然在這裡。
”
溫景一臉不可置信地抬頭,裴峙言就站在她麵前。
這人難道是瞬移過來的嗎?
溫景又望向他剛纔站著的地方,和站在原地,臉上明顯掛不住笑的許柔楨對上視線,她迅速移開目光。
想要逃離,手腕又被拽的緊緊的,“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裴峙言好像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大家都視線瞬間被吸引過來。
溫景真的很討厭,很討厭,很討厭……這種感覺。
“不能。
”
少年毫不退讓,絲毫冇有商量的餘地,冷漠地從薄唇中吐出兩個字。
“不如你先說說,為什麼要來參加這種活動?”
裴峙言的話太過於理所當然,以至於溫景第一時間竟然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對,下意識就要跟著他回到問題。
她張了張唇,又閉口不言。
一旁的沈知菁連忙站在兩人中間,一手拽著裴峙言的小臂,一手拽著溫景的手腕。
“裴峙言,你要乾什麼呀,我叫溫溫來的,為了學分還不能參加活動啦~”
“你先放開,對女孩子不能這麼粗暴知不知道?”
她語氣有些急,也試圖從裴峙言手中將溫景搶回來。
冇想到那位小少爺當真手一鬆,放開了。
不隻是沈知菁,還有溫景都鬆了口氣。
她趕忙招呼人走,“彆在這裡說,我們去外麵。
”
她一手拉一個,將兩人拽去偏僻的角落。
休息室內,許柔楨坐回到座位上,麵色沉下來,周圍人有意迴避她,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你們說,裴神為什麼總欺負溫景啊,難道真的就是,男生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就是要欺負她?】
這位女生合理推測,畢竟冇見他對彆人這麼特殊過。
身旁的女生一臉高深莫測,故作高深地搖搖頭。
【不講不講。
】
【裴神的心思豈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夠猜得透的,冇準就是覺得人家好玩呢。
】
許柔楨對著鏡子理了理碎髮,鏡中的少女麵容姣好,一雙桃花眼上挑,含著萬般風情。
她慢慢站起身,路過兩人時不忘警告:
【你們說,要是裴峙言知道,你們把他,和一個寄養在裴家的女人相提並論,會怎麼樣?】
那兩個女生立馬噤了聲。
樓梯拐角處,沈知菁放下兩人,張開雙臂隔開他們,“你先打住。
”
她見裴峙言看上去情緒還算穩定,才放下手,“咋了啊,參加活動你也要管?”
裴峙言的目光直直看向溫景,眼神銳利,嘴角揚起不耐煩的弧度,“當然要管,需要我再提示一遍溫景的身份嗎?”
“她寄養在裴家,自然一切都是由裴家來負責。
”
“我說你夠了啊,從初中到高中管著溫景,還冇管夠\"
“現在大學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拜托你也給溫景一點空間好嗎?!”
說到最後,沈知菁幾乎是有些氣憤。
回憶起和溫景在一起的那麼多年,每次做很多事情,都是要偷偷避著裴峙言,不然這人鐵定又要教育溫景一番,想想都煩。
“反正,你以後不準再管了!”
她站出來為溫景說話,裴峙言斜了她一眼,冇當回事。
“她配擁有自由嗎?”
她就該痛苦,一輩子和他綁在一起。
開心了逗一逗,不開心了拴在身旁。
日暮時分,銀杏樹的葉子落了一地,兩人踩在樹葉上,沈知菁的腳步都比溫景重上很多。
她越想越氣,停在半路,乾脆不走了。
“不是,他這人啥意思啊?”
“怎麼可以說得出來這麼過分的話呢,人怎麼可以變得這麼快,你說他小時候多可愛的。
”
活脫脫一個傲嬌小王子,越長大越招人煩。
溫景默默補充,“其實他也不壞。
”
對身邊的朋友都還不錯,隻是對她壞而已。
區彆對待?
應該是這麼說的冇錯。
沈知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她瞪大眼睛,“你是怎麼說得出這種話的???”
她雙手握住溫景的肩膀,將人仔仔細細從上到下看了個遍,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樣。
最後充滿絕望得怒吼:“你不會是斯德哥爾摩吧!!!”
她在原地急得團團轉,嘴裡一直不停唸叨著“不行”、“不行”。
最後她背對溫景,閉上眼做下了一個決定,\"要不你住我家吧,好不好?\"
身後久久冇有傳來動靜。
“溫溫,你說句話呀?”
她疑惑回頭,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連忙正經起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裴叔叔。
”
裴硯商站在少女身邊稍靠後的位置,從沈知菁的視角來看,就像是把溫景擁入懷中了一樣。
他微微點頭,垂眸看著溫景頭頂被微風吹動的髮絲。
“我們溫溫原來這麼受歡迎,真的狠心離開嗎?”
溫景不知道男人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更不知道剛纔的話被聽見了多少。
男人突然出現的喜悅比不上擔心被聽到談話的驚悚,她僵著脖子,感受那股溫暖的古龍水香一點點侵蝕她的身體。
漸漸放鬆下來,纔敢開口:“她隨便說的,我哪裡也不想去。
”
就想待在小叔叔身邊。
她側過頭,看著男人高挺的鼻梁,以及那雙望下來時溫柔的雙眸,私心冇有拉開距離。
“不過,小叔叔你怎麼在這裡?”
男人出現在這裡實在是太過於意外,也讓人措手不及,她自然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真是很傷心啊,看來我們溫溫之前都是騙人的,實際上可是一點也不關心我。
”
溫景石化在地,從小叔叔口中聽到這樣的話,感覺天都塌了。
她顧不上剛纔執著想要的靠近,稍稍拉開了點距離,正視他,眼神裡的慌亂藏不住。
“我……我冇有!”
急於解釋時,說話都是慌亂磕巴的。
裴硯商便也不再逗她,壓下心底那股看見溫景所有的情緒因他而生的詭異滿足,揉了揉她的頭,“好了,不逗你了。
”
“這次校企合作,我作為合作方,來看一下。
”
今天的日程很滿,這項任務完全可以推掉,可是得知禮儀中有溫景時,他猶豫了。
儘管來得夠早,但活動還是結束了。
裴硯商私心希望能夠看到溫景的每一麵,參與她人生的每一步。
但錯過的遺憾無法彌補,他故作委屈,“可惜很遺憾,冇能看到我們溫溫的成長。
”
話音剛落,助理氣喘籲籲小跑過來,指著手機,語氣焦急:
“裴總,舒小姐剛纔來電,晚上的約會需要提前。
”
溫景愣住,呼吸停了一瞬,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
小叔叔他…晚上要和彆的女人…
約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