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對拳腳的理解
“嘶……嘶……”
吳雷庵喘著熱氣，聲音不似人類，更像是某種發狂的野獸。
全身暴起血管，麵目猙獰更甚，血絲充斥在漆黑的眼白裡，一雙瞳孔散發冷光，看向白木承。
觀眾們一個個也睜大雙眼。
“白木承動了？！”
“他站起來了！還擋下了那誇張的足球踢！”
“防禦技術很精湛！！”
“……”
但現場並不缺高手，例如【武聖】涉川剛氣，正饒有興趣地回憶剛纔那一幕，琢磨白木承的動作。
是技術嗎？
不，不是——
不是那麼“複雜”的東西！
……
……
白木承擦掉嘴角血漬，吐出口血沫，看向吳雷庵。
“你的動作實在太漂亮，我就忍不住多捱了幾拳，真是了不起的技術招式……”
這番話聽得吳雷庵直皺眉，黑底白瞳的眼睛睜大，一時間難以理解。
白木承卻眯起眼睛，感受吹拂過皮膚的風，“就算再怎麼暴力，但拳腳本身，就是‘招式’啊！”
“……”
聞聽此言，觀眾們頓感疑惑。
涉川剛氣則發出悠然怪笑。
“哈哈~哈！原來如此，大概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他推了推眼鏡，正色沉聲道：“白木小哥反覆說了幾次，拳腳也是技術招式。”
“而且，他還表明，自己已經看透了吳雷庵的拳腳。”
“這種觀點的真實含義，源於白木小哥對戰鬥——或者說對‘格鬥’的理解呀！！”
“……”
吳雷庵關閉【解放】，暫且儲存體力。
白木承則更是放鬆，冇有繼續進攻的意思，而是靜立在原地，解釋起自己剛纔的話。
他側身站立，右臂靠後貼肋，拳頭靠近下顎，左小臂架在腰間，左肩略微提起防守，較平時更“緊湊”。
這幅紮實穩重的姿態，正是隆師父的格鬥站架！
白木承目視向前，左輕拳快速前打。
咻！
緊接著，左腳蹬地扭轉，右腿下段掃踢，動作輕盈又敏捷。
白木承動作不停，腰腹扭轉，做出頂左肩發力的姿態，順勢頂出左拳橫擺。
唰！
這一拳的範圍較小，但力道明顯大了些。
最後，白木承右臂後拉，向前快打，命中身前空氣，帶起一陣勁風。
呼！
最重的一拳打出。
白木承再收拳扭腰，左腿蹬地，翻身右腿迴旋踢，以這招極重的上段掃腿收尾。
這般紮實又漂亮的動作，連外行都會覺得賞心悅目，能來到現場的觀眾們就更是如此。
“白木在演武？”
“但隻是普通的揮拳踢腿，冇有招式。”
“感覺不一樣……？”
“……”
白木承加快動作，以下蹲或站立的姿態，揮打出不同力道的拳腳，動作也有明顯區彆。
“某一天的某一刻，一個人想探究‘何謂強大’，於是邁開腳步，甚至開始練習格鬥，然後與人較量。”
“用暴力、用技巧、用奧義、用心機……”
“但歸根究底，都是為了探究‘何謂強大’！”
唰！
白木承揮出拳頭，能感受到氣流劃過皮膚。
“無論用暴力也好，或技術也罷，在我看來都是一樣的，都源於人——都是‘人’的意識！”
“能構成存在的，除‘意識’之外，一切都是衍生物！”
“……”
這番驚人言論，聽得觀眾們睜大眼睛。
少數高手則無奈搖頭，雖說並不絕對認同，卻也找不到理由反駁。
畢竟，他們都是對“強大”有所領悟之人，旁人難以說服他們，而他們也不會去說服其他人。
“或許是我有許多好師父，水平也都很了不起吧？”
白木承笑道：“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哪怕是相同的動作，隻要做動作的人不同，在我眼中就是不一樣的。”
“而且也不是觀察細緻——那麼簡單的事！”
話音剛落。
哢！
白木承雙臂下壓，五指勾動半握，以指節代替拳峰，擺出醉拳中的提杯握法，換了副架勢。
“怎麼了？！”
解說小妹聚精會神，“白木承要改變架勢，揮打出醉拳了嗎！？”
唰啦！
白木承挪動腳步，身體跟隨節奏晃動，姿態肆意瀟灑，在沙地上勾勒出道道劃痕。
還冇完呢……
咚！
白木承忽然站穩腳跟，先前的醉意全然不見，轉而伸手指向吳雷庵，而後活動起右臂，彷彿是在挑釁。
隨即，雙手張開架起，全身重心壓低，略微弓腰。
關林淳挑眉，“啊哈？是職業摔角……不對，是摔跤的架勢啊！”
稚嫩些的穗瀨神崎，此時已然瞪大雙眼，“架勢又改變了——？！”
“……”
白木承抿著嘴，繼續拳腳架勢演武，隻覺輕鬆又暢快。
“雖然師父們常說，不能完全學他們的樣子，但我偶爾也會偷偷模仿，畢竟真的很帥氣啊！”
言罷——
唰！
白木承忽然向側方翻滾，以手指向觀眾席，彷彿是在對觀眾們示意，與之前的摔跤風格截然不同。
這正是“拉希德”喜歡的入場方式！
下一秒——
白木承又在原地站定，目視向前，好似眼前有一個巨大木樁。
他右臂橫擺，隱約響起“轟”的一聲，將那不存在的木樁擊碎，而後雙臂上抬，左腳靠前點地，擺出新一種拳腳站架。
吳惠利央目光一凝，“是泰拳？而且水準很高……”
啪！
白木承再合掌拍打，發出清脆聲響。
然後雙手抬起，擺出“手槍”的手勢，朝遠處的吳雷庵“biu biu biu”幾下，又再度恢複站架。
同樣是雙臂架起，但白木承這次卻將肘部抬高，姿態少了幾分力量，卻更為靈活。
寂海王嚥了口唾沫，“是和我戰鬥時——那假動作無數的‘踢拳’！”
砰砰砰！
白木承左右勾拳連發，架勢再變，打擊感又成了另一種風格，有點偏向於綜合格鬥技，是“盧克”的作風。
不同風格的架勢變換，令觀眾們眼花繚亂。
既有醉拳那種側重技術的，也有摔跤風格的“電話大擺拳”，當然也包括紮實的空手道……
可漸漸的，便有高手回過神來，意識到無論拳腳風格如何改變，現實終究還是由“白木承”打出的！
這其中，身為吳一族族長的吳惠利央，一生經曆戰鬥無數，見狀不禁感歎：
“年紀輕輕，就能找到這種理解角度麼？”
吳惠利央大概能懂，白木承所說的，並非“心性”之類——虛無縹緲的東西。
在白木承眼中，“格鬥”的觀感是不同的！
“明明掌握瞭如此多的風格技術，卻並冇有被迷了眼，而是看到了更本質的……不對！”
吳惠利央話鋒一轉，恍然道：
“正是因為，白木想要掌握那些風格技術，一個也不肯放下，所以才強迫自己，去鑽研那些‘本質’！”
“……”
涉川剛氣也忍不住挑眉，“這麼來看，白木小哥不算是某一門派的‘武道家’。”
“硬要說的話，他僅僅隻是投身於‘格鬥之道’的人！”
“……”
白木承做完不同風格的演武，出了很多舒服的汗，因此心情大好，挑眉看向吳雷庵。
“隻要到這一步，無論你用暴力還是技術，在我看來都冇有區彆，隻是應對方式不一樣罷了。”
“因為我正在和‘你’較量，並無任何不同！”
說著，白木承側身，重新恢複熟悉的站架。
整體類似於隆師父的風格，隻是左臂壓得更低，五指略微張開，結合摔跤壓製和綜合格鬥技。
“無論你想怎麼打，都隨你……”
白木承壓下重心，沉聲低喝，“好，決勝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