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所答非所問
傍晚時分，裡城。
奧利巴的私人房間內。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奧利巴則靜靜站在前，身穿西裝禮服，手捧玫瑰鮮花，耐心等待。
現在，剛好就是約定的時間，不多一分一秒。
怦咚……怦咚……
奧利巴聽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的心臟在跳動。
他與“瑪利亞”的相遇，已經過去了十多年。
可是，他此刻卻依舊激動無比，就彷彿今天纔是初次相遇。
又是那樣小心翼翼，彷彿今天就是他們兩個共度的最後一天。
“……”
電話接通——
奧利巴朝思暮想的戀人“瑪利亞”，出現在螢幕的另一頭，那副深愛著的麵孔映入眼簾。
幸好，房間內隻有奧利巴一位。
因為如果有其他小弟在場，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事，一定會把他們嚇得夜不能寐。
——奧利巴被罵了。
電話的那頭，傳來無所顧忌的咒罵聲。
“你這個——無能之輩！”
“不中用的！窩囊廢！你就是飯桶！冇人性！自戀狂！冇出息！娘娘腔！！白癡！蠢貨……”
難聽的咒罵接連不斷，奧利巴卻隻是全盤接受，並在對方喘息間隙，滿臉委屈地遞出玫瑰。
“抱歉甜心，我還需要在外待幾天，但我承諾一定會儘快回去，請你一定要開心起來啊。”
“……”
電話那頭的憤怒喘息聲，漸漸平息，但最後還是罵了一句，“……笨蛋。”
奧利巴微笑著湊上前，“我雖然笨，但很幸福，因為有你在我身邊。”
“……”
電話那頭的女性，停頓了許久，“親愛的……”
話音未落，便被奧利巴抬手打斷。
這位地上最強壯的男人，此刻竟忍不住抓心撓肝，連聲製止道：“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親愛的！？”
“——這個詞對我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我承受不住啊！”
奧利巴輕輕攥住桌上的手帕，嗅著上麵的味道。
即便它並不是愛人的禮物，僅僅出自愛人曾居住的街區，但那上麵的香味依舊令奧利巴沉醉。
“……”
這時候，螢幕那頭的女人，略微抬起了手。
奧利巴心領神會，“嗯？原來如此，你是想用猜拳來擊敗我嗎？”
“既然要分勝負的話，我就不能讓著你了。”
他緩緩舉起粗大的拳頭，正色道：“論猜拳，我也是美國第一哦！”
正說著，電話那頭的女性催促，“少廢話，快點。”
“要~~來~~咯~~~！”
奧利巴將拳頭後拉，語氣相當誇張，配合起電話那頭的女性，“剪刀~~石頭~~~布！”
唰！
奧利巴揮出拳。
但奇怪的是，那隻拳的手勢，卻並非石頭、剪刀、布——三者其一，更像三者融合。
手掌張開，無名指與小指閉合，食指與中指則略微伸展。
說那是怎樣的手勢，給人的感覺都冇問題。
而電話那頭的瑪利亞，出的是“剪刀”。
“啊~~~可惡！輸掉了……”
奧利巴滿臉懊惱，眼皮嘴巴都耷拉下去，顯得失落至極，“我還很猶豫，該出拳頭還是布呢！結果選了布！”
“……”
瑪利亞默不作聲，隻是繼續晃動拳頭。
“好，下次一定贏你……！”
奧利巴拍了拍臉頰，一副打起精神的感覺，“石頭~剪刀~~~布！”
唰！
再次揮出，又是同樣的那種，似是而非的古怪手勢。
這一次，瑪利亞出的是“石頭”。
奧利巴擠眉弄眼，“啊~~又輸了！我應該出布纔對！”
“……”
猜拳比賽繼續，奧利巴每次都出相同的手勢，又每次都選擇輸給瑪利亞，一時間慘叫連連。
“啊啊~！這次就不該出剪刀！要再來嗎……”
不管是勝還是負，都由奧利巴的一張嘴說了算，因此這是世界上最含糊的遊戲。
玩著玩著，瑪利亞困了，迷迷糊糊地閉上眼，電話那頭便傳來輕輕的呼吸聲。
奧利巴悄悄捧起手機，轉頭也躺在自己床上，在瑪利亞的呼吸聲中安眠，進入夢鄉。
“親愛的……”
瑪利亞忽然小聲說道：“今晚我一把也冇有贏，不過……下次我一把也不會讓你了……”
不管是勝還是負，都由瑪利亞的一張嘴說了算，因此這也是世界上最溫柔的遊戲。
……
……
同一時間，二虎街區營地。
天已經完全黑下。
白木承盤坐在一輛廢棄麪包車的車頂，翻著從奧利巴那邊借來的雜誌，悠然地吹著風。
吳風水靠在白木承的肩上，腦袋歪過來，轉頭望著天上星星。
隻是，星星被霓虹燈照得有些零散，看起來冇什麼意思，少女便和白木承一起看起雜誌。
“這本是新刊哎！哪來的？”
“奧利巴先生的。”
“誒~~~~！這家店出新款匕首了哎！”
“的確，很漂亮啊。”
“得從國外訂貨，我問問家族裡的渠道……”
少年少女隨口聊著，倒也冇什麼特彆，隻是兩人最普通的又一天日常。
……
……
翌日。
天氣轉涼，甚至有些陰，彷彿是要下雪。
白木承照舊早起，繼續繞著街區晨跑，洗漱後吃過早飯，又開始今日的訓練，對著簡陋的沙袋揮拳踢腿。
砰砰砰……
與凱巴爾大戰一場後的傷，至此已經好得差不多。
而由於是裡城的舊貨，沙袋有些掉灰，跟隨白木承的動作，被汗水粘在皮膚上，讓他有些臟兮兮的。
果然，還是自家武館的器械最舒服。
……休息時，忽然有點想家？
白木承正這樣想著，轉頭一瞧，隻見吳風水抓著毛巾走來，笑嘻嘻地給自己擦汗。
“聽說最近，東京的郊區有冬日廟會耶！”
吳風水隨口說著，“有紗妹妹和朋友們也在討論，聽說有許多好玩的，我也想去瞧瞧。”
白木承挑眉笑著，“想去就去嘛。”
吳風水眨了眨黑底白瞳的眼睛，“所以，我想和白木親一起去！”
“……”
此時，一旁有街區小弟上前來，“哇！不愧是我家大哥大姐！要買玫瑰花嗎？我這裡有奧利巴先生同款。”
唰。
白木承手掌平攤，貫手上頂，戳了戳搭話小弟的肚子。
“哇呀~！”
小弟被戳中癢癢肉，嚇得連連後退，保證自己不再來打擾兩人膩歪。
“但是，果然呢……”
小弟撓了撓頭，咧嘴笑道：“果然白木大哥，還是要去挑戰——那位【Mr.Unchain】。”
“……是那樣麼？”
聞言，白木承卻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悠然地打了個哈欠，“那種事，不管我想去還是不想去，都是自由的。”
“……”
小弟不明所以，正要追問，忽然發現一道陰影降臨，籠罩住了自己。
轉頭一瞧，赫然是【無束者】奧利巴！
背後說人可不好，於是小弟心虛離去，吳風水也擺手告彆，隻是將擦汗的毛巾留下。
“……”
相較於汗流浹背的白木承，奧利巴此時的穿著可謂相當精緻，一身西裝優雅得體，不見半點臟汙。
“你在練習啊……？”
奧利巴四下望去，笑著調侃，“真是個破爛的地方。”
“雖然這樣說很失禮，但事實就是如此，甚至連你的那座鬥魂武館，也遠遠比不上我的練習場地。”
奧利巴話鋒一轉，“但我就不同——”
“我的專屬練習場，可是連直升飛機都有哦！”
“不管你如何標榜自己的自由，也不管你如何評價我的擁有，但這就是簡單的現實。”
奧利巴挑起眉毛。
“不止練習場地，我的衣食住行，在世界範圍內都算得上頂級奢華。”
“大餐、酒、雪茄……就連睡覺也是國王級彆的大床。”
“有空讓我招待一下你吧，讓你仔細品味看看，你我之間存在的境遇差距。”
奧利巴說到這裡，也反駁起白木承昨日的話。
“你昨天說，我的東西‘過量’了，但事實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我的容量足夠大，所以在你看來‘過量’的東西，在我這邊反而剛剛好。”
“或許以你的氣量無法理解，但我的自由，配得上那些……”
奧利巴言罷，靜靜看著白木承，表情自信又滿足，覺得一切無懈可擊。
“……”
可白木承左思右想，最後竟忽然大悟，纔想起來。
“啊……啊對對，我們兩個昨天是討論過這些。”
“但是，奧利巴……”
白木承拍了拍大腿，眼皮上彎，呲牙笑著。
“我倒是覺得，你今天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實際上就是為了掩飾內心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