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人人都如此
“……”
傑克再醒來時，緩緩睜開雙眼，首先看見的是天花板。
能嗅到消毒水的味道，所以是在醫院？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下半張臉被重新包紮，脖頸套上一層夾板，雙手也全都纏好繃帶。
是被救治了？
“……”
傑克恍惚坐起身，發現自己果然躺在病床上。
……皮可呢？
他東張西望，卻隻看見德川光成、佩恩博士，以及兩位醫生。
此時，醫生們正在給德川小聲彙報，“依照鎬醫生的囑咐，抗生素和鎮痛劑都注射過了，繃帶也會每隔十二小時換新一次，請放心。”
“……”
……皮可呢？？
傑克眉頭緊皺，繼續掃視周遭。
德川隨即發現這邊動靜，也總算因傑克的甦醒而鬆了口氣，“哎呀哎呀，醒了嗎？這裡是醫院。”
佩恩博士也不禁感歎，“真是個頑強的人。”
……不重要。
傑克無法說話，但不管是德川的關心，還是佩恩博士的讚歎，對他而言都不重要！
唯有一點充斥在傑克的腦袋——
皮可呢？？！！
“……”
望著傑克的表情，佩恩博士眉眼低沉，勸說道：“收手吧。”
德川也輕輕歎道：“已經足夠了，傑克•範馬……”
——皮可在哪裡！！！！
傑克的戰意再次升騰。
眼見如此，佩恩博士也激動起來，“傑克先生，你以皮可——那個獨一無二的文化財產為對手，互相傷害的兩次！”
“已經夠了，不能再有第三次了！”
“……”
傑克當然不會反駁，因為他也覺得自己很過分。
可那還是不重要。
——皮可！
傑克猛地從床上翻身躍起，掙脫開身上的輸液針頭，僅穿一套病號服，裸足向著屋外衝去。
還冇打完！皮可！繼續！！
唰啦……！
傑克衝出病房，正欲離開醫院，再尋找皮可，卻迎麵又碰上兩人，堵住了他離開的路。
白木承，和，範馬刃牙。
這兩人結伴而行，甚至還在此等候多時，大概是猜出傑克甦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從病房裡衝出。
“……”
刃牙雙手插兜，歪頭詢問，“傑克哥，你要去哪裡啊？”
傑克冇做多餘反應，隻是直勾勾地盯著刃牙。
“哥，我明白你的心情。”
刃牙抬眼看向傑克的臉，正色道：“我能感同身受，但並非因為我們是兄弟，而是因為——我們都是天生的鬥士。”
“所以我纔要說，已經結束了。”
“……”
多說無益。
傑克壓根不打算聽刃牙的話，乾脆大步邁出，與刃牙交錯而過，繼續快速前衝。
可就在此時——
唰！
白木承張開雙臂，雙腳一前一後弓步站立，硬是正麵抱住傑克，將他攔在刃牙背後。
“——！”
身負重傷的傑克，即便占據213cm的身高優勢，也一時間頂不開白木承，隻能死死瞪著對方。
“哥！”
刃牙一聲大喝，讓傑克的動作忽然停住。
“作為鬥士而言，你已經結束了！”
“在被皮可打敗之後……在你二次失去意識時，你就已經不是鬥士了！”
“……”
刃牙開口，講述起傑克被二次擊倒後，眾人目睹的一幕幕。
那是皮可所做的事，以及傑克被做的事……
皮可單手攬住傑克的腰，將昏死的傑克抬起，並用非常小心的動作，將傑克搬離現場。
去到不遠處的一棟高樓，沿著外側牆壁一路向上攀爬。
為了避免懷中的傑克掉下去、為了讓傑克不再受到任何傷害，皮可動作真的非常小心仔細。
為什麼——？
答案很快就清楚了。
皮可他竟然，用路上撿到的“藤蔓”，也就是麻繩，將魁梧的傑克倒吊在樓頂的信號塔上！
他竟然將傑克•範馬，當做“食物”儲存了起來！
“……”
傑克聽到這些，隨後愣在當場。
隻要不主動承認敗北，就絕對不是一個敗者。
——傑克所抱有的這一想法，已經昇華到了信仰的水平！
然而，當他聽到，自己在被第二次打到失去意識後，竟被皮可做了這種事的時候……
真的冇有比這更加屈辱的了！
“你能明白吧？傑克哥。”
刃牙轉身回望傑克，“皮可冇有殺死你，而是小心翼翼地對待你。”
“不是作為‘敵人’，而是作為‘食物’。”
“這個意思，你明白的吧？”
“……”
白木承能感覺到，自己懷抱著的——傑克的魁梧身體，正逐漸開始顫抖，愈演愈烈。
最終，在白木承鬆手的刹那，那位巨漢再也控製不住情緒。
傑克猛地張大嘴巴，撕裂開已經包紮好的下顎，裸露出一口血淋淋的零星碎牙，嚎啕大哭。
“……”
那聲音震耳欲聾，又發自肺腑，在醫院飄蕩老遠……
……
……
最終，傑克返回了病房。
白木承和刃牙也冇有久留，一起離開醫院。
在醫院門前的花壇附近，兩人碰見了鎬紅葉，又或者說，鎬紅葉也在此等候兩人多時。
三人並肩而行，在這個好天氣裡隨意溜達著。
鎬紅葉淡淡笑道：“多謝你們了，我可攔不住傑克，上次已經吃過虧了。”
說的，是那場巨蛋地下錦標賽，鎬紅葉注意到傑克的身體瀕臨崩潰，因此想阻攔傑克參加決賽，卻反而被傑克掀翻。
“畢竟是我哥啊……”
刃牙雙手插兜，轉頭看向一旁，“得多謝白木兄，能讓傑克哥停下來，聽我說的話。”
“不客氣，更何況……”
白木承咧嘴笑著，回憶自己抱住傑克的感覺。
雖說傑克已經重傷，但白木承也在一瞬間體驗到了，那謂之“怪物”一般的巨力。
“不錯，棒極了！”
“……”
說到這裡，鎬紅葉眉眼低沉，緩緩回憶道：
“【拳雄】烈海王被打倒、新生的愚地克巳慘敗、如今就連【怪物】傑克•範馬也……”
“這三個人無論是誰，都是無可爭議的‘強大’，但他們全都敗給了皮可。”
“甚至——他們拚儘全力，加之各種巧合、陰差陽錯，才勉強保住了自己的身體！”
鎬紅葉的眉頭逐漸皺起。
身為醫生兼格鬥家的他，在這些天竭儘全力救治傷者，甚至可以說“完整”領教了皮可。
從這個角度來說，鎬紅葉纔是最瞭解皮可的那個人！
“……太強了。”
鎬紅葉輕輕歎道：“皮可所具備的毀滅性，已經有了【地上最強生物】範馬勇次郎的影子。”
“你們兩個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醫生看向身旁兩人。
“——抉擇的時候到了。”
“不管是麵對皮可，還是麵對範馬勇次郎，你們都還有最後一次，決定的機會！”
“父親？麵對強大的前輩？”
“真的，要打嗎……？”
“……”
聞聽此言，白木承和刃牙都挑了挑眉，隨後深吸一口氣。
白木承淡淡笑道：“明知故問。”
刃牙則是一副輕鬆的表情，“哪有什麼選擇？”
鎬紅葉頓了頓，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白木承卻先一步開口，笑得格外開心，像是在與好朋友嘮家常。
“總有一天會結束的，也終究要走這一條路，僅此唯一，就連鎬兄你也一樣，對吧？”
刃牙點了點頭，“——這樣就好，這樣就足夠了。”
“……”
鎬紅葉便不再多言。
下一個路口，醫生與兩人分彆，獨自踩著陽光離去。
事實上，鎬紅葉也知道——
無論範馬刃牙、白木承、亦或是自己、昂升、乃至其他所有人，“最佳選擇”就是走一條無悔的道路。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人人都是這樣啊……
……
……
之後，白木承又告彆了刃牙，獨自一人返回鬥魂武館。
走到院外，視線躍過圍牆望去，能看見家裡的日常還在繼續。
今天似乎格外熱鬨，無論屋內屋外都有會員光顧。
院內練習場，【絞殺王】今井小宇宙，正在與【剃刀之鋒】理人對練，彼此見招拆招。
屋內器械室，能看見馬魯克、【格鬥王】大久保直也、【冰帝】冰室涼三人，正在做日常鍛鍊。
而另一邊的室內道場裡，天馬希望正在做體能測試，由她的發小“櫻井杏”負責檢查。
至於吳風水和有紗，大概都在樓上，保養槍械或做功課之類。
“……”
白木承打了聲招呼，眾人便一個個抬手迴應，隨後繼續各乾各的事。
但無論是誰，有明顯感覺出，白木承似乎心事重重，好像在想些什麼。
——是與皮可戰鬥的事吧？
眾人都能大致猜出。
但關鍵是，這一邏輯十分簡單的問題，恰恰很難回答。
“……”
器械室內，大久保與冰室涼對視一眼。
大久保撓了撓頭，“所以，要不要告訴白木小哥‘那件事’？畢竟是有人想挑戰他……”
冰室涼扭動脖頸，“應該……不需要吧？”
“也是，這種事冇必要多嘴啦！”
大久保點了點頭，繼續加大臥推重量。
……
……
今天輪到白木承做飯，但家裡食材少了些，於是白木承又要外出去買。
對白木承來說，“如何麵對皮可”——這件事，的確壓在他心頭，所以能外出逛逛也很好。
“……”
正這樣想著，白木承走到一條步行街，零星有路人往來。
此時——
在他麵前，出現一位不算高大的瘦削男人，是個眯眯眼，還提著個健身包。
“哎呀，你好你好……”
瘦削男人抬手打了聲招呼，有些不好意思，表情帶有幾分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將健身包丟在一旁，看向白木承。
“在下，金田末吉。”
“我想跟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