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暖意
雲慕嵐早已為自己和身邊人留好了住處:一套環境雅緻的別墅,本是為日後迎娶歐陽沁怡準備,如今卻沒了用場;另一套寬敞明亮的公寓,則在孟碧玉十歲生日時便正式贈予她,房本與鑰匙早已悄悄交到她手上,產權登記在她個人名下,算是給她的一份安穩保障。
“好久沒好好活動過了,真是累死了!”孟碧玉下車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臂舒展到極致,語氣輕快得像隻掙脫束縛的小鳥。
為了順利迎接後續手術,她特意提前服用了那瓶特效藥,此刻身體的沉重感褪去大半,終於能像正常人一樣自在舒展,渾身都透著說不出的暢快。
歐陽沁怡趕緊上前,穩穩接過她手裏的小皮箱,語氣裹著幾分嗔怪與心疼:“你呀!才剛恢複就閑不住,早跟你說讓大哥哥拿東西就好,偏要自己逞強。”
孟碧玉吐了吐舌頭,轉身對著拎著大包小包的雲慕嵐撒嬌,語氣軟糯又帶點小委屈:“你看,你媳婦又說我,這日子讓我怎麽過嘛!”
看著眼前兩個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人,雲慕嵐放下手裏的物件,伸手揉了揉孟碧玉的腦袋,語氣滿是無奈的寵溺:“我也不敢惹她呀,沒辦法,咱娘倆還是讓著她點吧!”
“你倆趕緊進屋收拾,別在門口堵著路聊天!”歐陽沁怡帶著幾分佯裝的“生氣”從敞開的公寓門裏喊了一聲,尾音卻悄悄藏著笑意。
她早知道這兩個活寶湊一起就沒完沒了地鬧,也清楚這個男人是真心待碧玉好,這份情誼,比血緣還要牢靠。
隻是那天發生的事,像一根細刺深深紮在心頭,難以釋懷,也讓她沒法再像從前那般,毫無芥蒂地同他嬉笑玩鬧。
孟碧玉衝雲慕嵐聳了聳肩,做了個無可奈何的鬼臉,抓起小巧的帆布包就率先跑進公寓深處,輕快的腳步聲在屋裏迴蕩。
雲慕嵐在身後無奈搖頭,彎腰拾起散落的雜物,緩步跟了進去,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縱容。
三人忙碌了近三個小時,直到日頭正中,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才將行李盡數歸置妥當,屋子也收拾得窗明幾淨、一塵不染。
正商量中午在家做飯還是點外賣,歐陽沁怡率先開口:“還是在家做吧,我行李裏帶了新鮮蔬菜和瘦肉,都是碧玉能吃的,省得再跑腿買,也省心。”說著便拎著菜走進廚房,熟練係上圍裙忙活起來。
“你也不知道搭把手,多大的人了,半點眼力見都沒有!”孟碧玉窩在柔軟沙發裏,抱著毛茸茸的小熊抱枕,挑眉調侃一旁靜坐的雲慕嵐,語氣滿是打趣。
“好嘞,這就來給歐陽大廚打下手!”雲慕嵐溫柔一笑,剛起身要往廚房走,門口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誰啊?”孟碧玉搶先一步繞過沙發,快步往門口跑。
歐陽沁怡放下手裏擇著的青菜也跟著起身,就見門口站著位白發老婆婆,身邊牽著個紮羊角辮的小孫女,手裏還提著個沉甸甸的保溫桶。
“丫頭,你是新搬來的呀?”老婆婆笑容慈祥,語氣溫和,“這房子空挺久了,打掃起來費勁兒,肯定沒顧上做飯吧?我在家燉了雞湯,鄰裏街坊的,送點給你們嚐嚐鮮。”說著就把保溫桶往跟前遞。
孟碧玉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怎麽迴應。
身後的雲慕嵐快步上前,雙手穩穩接過保溫桶:“謝謝齊婆婆,您太客氣了!快進來坐坐,我們剛收拾完屋子。我這妹子性子靦腆,您別介意。”他側身讓開門,心裏對這位鄰居有印象,齊婆婆為人熱心,房子是兒媳買的,兒子每週都來探望,小孫女在小區幼兒園上學,鄰裏有難處她總愛搭把手。
“呦,是雲小子啊!”齊婆婆牽著小孫女換上門口的一次性拖鞋走進屋,笑著打量孟碧玉,“這丫頭模樣周正,小姑娘怕生正常,熟了就好啦。”她目光轉向廚房門口的歐陽沁怡,好奇問道,“那位是?你請的朋友來幫忙收拾呀?”
雲慕嵐眼神微閃,一時沒應聲。
此刻他以雲慕嵐的身份示人,與歐陽沁怡的關係著實不好界定,多言反倒麻煩。
“纔不是朋友呢!是大哥哥的未婚妻!”孟碧玉突然大聲接話,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顯然不樂意齊婆婆把歐陽姐歸為普通朋友。
廚房裏的歐陽沁怡聞言,擇菜的動作猛地一頓,隨即輕輕搖頭苦笑,低頭繼續忙活,權當沒聽見這話。
雲慕嵐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心底泛起陣陣酸澀,自從那件事說出口,他便知傷了她的心,可他別無選擇,兩人都心知肚明這其中的難言之隱。
齊婆婆坐了片刻,和雲慕嵐閑聊了幾句家常,便以家裏還有事起身告辭。
雲慕嵐送她出門,迴來時見歐陽沁怡臉色略顯蒼白,連忙走進廚房輕聲問:“怎麽了?是不是心裏不舒服?”
歐陽沁怡沒有正麵迴應,抬眼望向客廳裏正看電視的孟碧玉,壓低聲音道:“那件事,你該跟她說明白了。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恐怕不能陪著你們了,好多事你多提點著她。小玉我一直當親閨女疼,寵是寵了點,你……”說到這兒,她輕輕歎息一聲,“你也別對她太兇,她身子剛見好。”
“我知道。”雲慕嵐點頭應聲,心中已然明瞭,她定是接到了新通知,要即刻動身離開。
他心頭一緊,多想在她走前再抱她一下,念頭起時便伸手想去攬她的肩,卻被歐陽沁怡側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滿是尷尬與難以言說的失落。
飯桌上,歐陽沁怡沉默地給孟碧玉布著菜,夾的全是她愛吃的清淡菜式,自己麵前的米飯卻一口未動,神色透著幾分恍惚。
忽然,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拿起掃了一眼後,抬眼與對麵的雲慕嵐對視一瞬,起身拎著手機走進旁邊客房,反手輕輕鎖上了房門。
客房門關上的刹那,飯桌上的兩人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又各自低頭扒飯,氣氛瞬間沉悶得有些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