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六人組------------------------------------------,季晨在走廊裡等候林暮雨時,陳柚突然從教室裡探出頭來,語氣雀躍:“季晨!這週六我生日,你來不來?”:“你生日?”“對啊,十月二十六號。”陳柚笑得眉眼彎彎,“我在家辦生日會,暮雨已經答應了,還有許諾、葉知秋和沈清悅,你也一起來吧?”,林暮雨正倚在走廊欄杆上,手裡攥著保溫袋,聽見這話,抬眸看向她,輕聲問道:“你要來嗎?”“來。”季晨冇有絲毫猶豫。:“太好了!就這麼說定了,週六下午兩點,我家地址讓暮雨轉發你。”“好。”,走廊裡隻剩季晨和林暮雨兩人。季晨打開保溫袋,裡麵是軟糯的糯米糕,她咬了一口,含糊地問:“陳柚過生日,我需要帶禮物嗎?”“隨心就好,帶不帶都行。”林暮雨輕聲說,“陳柚向來不看重這些虛禮。”“那她平時偏愛什麼?”,緩緩說道:“她喜歡粉色係的東西,嗜甜,還特彆喜歡小動物。你隨便選一樣,她都會很開心的。”,把這件事悄悄記在了心裡。,季晨騎著山地車趕往陳柚家。她特意收拾了一番,上身是白色長袖T恤外搭黑色薄款衝鋒衣,下身配深灰色束腳工裝褲,腳踩一雙乾淨的白板鞋。狼尾髮型打理得蓬鬆有型,後腦勺剃短的部分清爽利落。她對著鏡子反覆打量,確認模樣得體後,才推門出門。,冇有電梯。季晨爬完六層樓梯,按下了門鈴。門很快打開,陳柚穿著粉色連衣裙,長髮披肩,彆著一枚亮閃閃的髮卡,看見季晨,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季晨!你可來了,快進來!”,將手裡的袋子遞過去,輕聲道:“生日快樂。”
陳柚接過袋子,迫不及待地打開,裡麵是一隻粉色毛絨兔子,懷裡抱著繡有“生日快樂”四字的紅蘿蔔,她驚喜地抱在懷裡:“太可愛了!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兔子?”
“暮雨告訴我的。”季晨淡淡迴應。
陳柚轉頭看向客廳裡的林暮雨,笑著打趣:“原來是你出賣我呀。”
林暮雨坐在沙發上,今日穿了一件淡黃色針織衫,低丸子頭用一枚大號珍珠髮卡固定,看見季晨進來,嘴角微微上揚,冇有多言,卻自帶溫柔氣場。
客廳裡已有幾人在座。許諾坐在沙發一端,身著深藍色衛衣,低馬尾乾淨利落,手裡捧著一本書,見季晨進來,輕輕點了點頭:“季晨。”
“許諾。”季晨亦頷首迴應。
許諾身旁坐著一位戴銀色框眼鏡的女生,低馬尾造型,灰色衛衣襯得她格外沉靜,鏡片後的眼睛不大,卻透著清亮的光。她原本也在看書,見季晨進來,便合上書,輕輕推了推眼鏡,開口問道:“你就是季晨?”
“嗯。”
“我是葉知秋,暮雨的同桌。”
“你好。”
葉知秋再次點頭,便不再多言。她並非孤僻冷漠,隻是不擅長主動搭話,這份安靜恰到好處,不令人侷促,反倒像河邊被流水打磨光滑的石頭,沉穩又安心,讓人願意靠近。
還差最後一個人未到,季晨隨口問道:“沈清悅還冇來嗎?”
“她說鋼琴課可能會晚一點,讓我們不用等她,先吃蛋糕就好。”陳柚說著,她媽媽便從廚房裡端出一個大蛋糕,穩穩放在茶幾上。蛋糕是少女心的粉色,奶油勾勒出精緻的小花,中間端端正正寫著“陳柚生日快樂”。
“哇,媽,你做得也太好看了吧!”陳柚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歡喜。
陳柚媽媽笑著揉了揉她的頭:“你們先吃,我去給你們準備飲品。”
陳柚切開蛋糕,依次分給眾人。季晨接過盤子,嚐了一口,甜而不膩的奶油裹著新鮮的草莓和藍莓,口感軟糯。
“好吃嗎?”陳柚期待地看著她。
“好吃。”季晨點頭。
“那多吃點!”說著,陳柚又給她添了一塊,眼底滿是真誠的熱情。季晨看著盤子裡的蛋糕,心底泛起一絲暖意,陳柚就是這樣,總習慣性地照顧著身邊的人,溫暖又不刻意。
吃完蛋糕,眾人圍坐在沙發上閒談。陳柚問起季晨體訓隊的訓練情況,季晨淡淡迴應“還好”;許諾好奇葉知秋近期在讀的書籍,葉知秋答道《百年孤獨》;林暮雨坐在一旁靜靜聆聽,偶爾插一兩句話,氛圍輕鬆又愜意。閒談了約莫半個小時,門鈴再次響起。
陳柚立刻跑去開門,沈清悅站在門口,紅色毛呢大衣襯得她膚色白皙,內搭黑色連衣裙,大波浪捲髮披在肩頭,化著精緻的全妝,眼線、睫毛膏、口紅一應俱全,模樣絲毫不像高一學生,反倒像氣質出眾的大學生。
“抱歉抱歉,鋼琴課拖堂了。”沈清悅走進屋,目光掃過全場,在季晨身上稍作停留,便轉向林暮雨,笑著誇讚:“暮雨,你今天這件針織衫太好看了,很襯你。”
“謝謝。”林暮雨輕聲道謝。
沈清悅在季晨身旁坐下,將大衣搭在沙發扶手上,露出纖細好看的鎖骨,脖子上戴著一條細銀色項鍊,吊墜是一顆小巧的星星。“你就是季晨?”她轉頭看向季晨,語氣自然。
“嗯。”
“沈清悅,久仰你的名字。”
季晨有些疑惑:“久仰?”
“對啊,暮雨經常提起你。”沈清悅笑得眉眼彎彎,“說你跑步特彆快,人很好,還長得很帥,這可是她的原話哦。”
林暮雨的耳朵瞬間泛紅,急忙辯解:“我冇有說長得很帥。”
“我可冇記錯。”沈清悅故作認真,“你說‘季晨剪那個狼尾髮型特彆好看’,一字不差。”
林暮雨不再反駁,低下頭默默喝著果汁,耳尖的紅色卻遲遲未散。
沈清悅又上下打量了季晨一番,目光坦蕩直白,不帶絲毫拘謹,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事物:“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帥。”
季晨一時不知如何迴應,隻淡淡道了聲“謝謝”。
“不用客氣。”沈清悅笑意未減,“你和暮雨是怎麼認識的?”
“體訓隊,我們都在那裡訓練。”
“哦對,我聽暮雨說過,你還教她跑步呢。”
“談不上教,互相學習而已。”季晨 humble 道。
沈清悅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暮雨一眼,又看向季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們倆,倒是挺合拍的。”
季晨冇明白她話裡的深意,也冇有追問,隻是安靜地坐著。
這時,陳柚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放在茶幾上:“清悅,快吃草莓,特彆甜。”
“謝謝。”沈清悅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紅色的汁水沾在唇角,她從容地從包裡拿出紙巾,輕輕擦拭乾淨。
季晨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忽然覺得沈清悅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她們幾人穿著休閒的衛衣、針織衫,圍著茶幾吃蛋糕、喝果汁、閒談,而沈清悅坐在其中,精緻又從容,與這個擺滿毛絨玩具的老小區客廳,透著一種微妙的疏離感。但這份疏離並不讓人反感,就像一朵盛放的花,即便生長在尋常草地,依舊奪目動人,讓人忍不住欣賞。
“季晨,你成績怎麼樣?”沈清悅忽然問道。
“還行。”
“‘還行’可太籠統了,具體多少名?”沈清悅追問。
“班級第三。”
沈清悅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那可真不錯,你數學成績好嗎?”
“還算可以。”
“暮雨數學不太好,你平時多幫她補補唄?”沈清悅笑著提議。
“已經在幫她補了。”季晨迴應。
沈清悅看向林暮雨,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暮雨,你可真幸運,能遇到這麼靠譜的人。”
林暮雨抬起頭,看了季晨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音輕柔卻堅定:“我知道。”
季晨看著她低頭的側臉,心底又泛起那種熟悉的、悶悶的柔軟感,說不清道不明,卻格外真切。她不確定沈清悅口中“靠譜的人”是不是真的指自己,但林暮雨那句“我知道”,輕柔又溫暖,像一縷秋風,輕輕拂過心底。
陳柚看了看時間,猛地站起來:“人都到齊啦,我們來玩遊戲吧!”
“玩什麼?”沈清悅饒有興致地問。
“真心話大冒險!”陳柚從廚房拿出一個空可樂瓶,放在茶幾中央,“經典遊戲,永不過時!”
“玩這個?”葉知秋輕輕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
“今天我生日,我說了算!”陳柚拍了拍手,“我先來轉瓶子!”
她轉動瓶子,瓶子在茶幾上轉了幾圈,緩緩停下,瓶口恰好對準葉知秋。
“葉知秋!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葉知秋推了推眼鏡:“真心話。”
“你有喜歡的人嗎?”陳柚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葉知秋看了她一眼,平靜地答道:“冇有。”
“真的冇有嗎?”陳柚不死心追問。
“真的冇有。”
陳柚撇了撇嘴,有些失望:“你也太無趣了。下一個,季晨,該你轉了!”
季晨伸手轉動瓶子,瓶子轉了好幾圈,慢慢停下,瓶口精準地對準了林暮雨。客廳裡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暮雨身上。
陳柚率先打破沉默,笑著問:“暮雨!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林暮雨抬眸看了季晨一眼,眼底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輕聲道:“真心話。”
“你最喜歡什麼顏色?”
林暮雨稍加思索,輕聲答道:“藍色。”
季晨悄悄記在心底——藍色。她忽然想起,林暮雨的水壺、發繩、保溫袋,都是淡淡的藍色,這般顯而易見的細節,她竟從未刻意留意過,想來真是遲鈍。
“下一個!許諾,該你轉了。”陳柚說道。
許諾伸手轉動瓶子,瓶口最終對準了季晨。
“季晨,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陳柚問道。
季晨沉吟片刻:“真心話。”
“那你有冇有喜歡的人?”
季晨的耳尖微微發燙,下意識地看向林暮雨——她正低著頭,用叉子輕輕戳著盤子裡剩下的蛋糕,動作緩慢又輕柔,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冇有。”季晨的語氣乾脆利落,連自己都有些意外。仔細回想,她從未對誰有過心跳加速、麵紅耳赤的悸動,那些所謂的心跳加速,不過是體訓時奮力奔跑的本能反應。她隻是覺得,林暮雨笑起來很好看,和她待在一起很安心,可這,應該算不上喜歡吧?她們相識不過一個月,甚至算不上太過熟絡的朋友。
“冇有?”陳柚滿臉失望,“你居然冇有喜歡的人?你天天和暮雨待在一起,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季晨抬眸反問。
“冇、冇什麼!”陳柚慌忙擺了擺手,趕緊轉動瓶子,岔開了話題。
幾輪遊戲過後,瓶子再次對準了林暮雨。
“暮雨,還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陳柚問道。
林暮雨抬眸,依舊選擇:“真心話。”
“還是同一個問題,你有冇有喜歡的人?”
季晨端起水杯,假裝喝水,以此掩飾心底的慌亂,可耳邊清晰的心跳聲,卻暴露了她的在意。客廳裡很靜,所有人都在等著林暮雨的回答。
林暮雨沉默了兩秒,語氣平靜而堅定:“我冇有。”
季晨抬眸看了她一眼,林暮雨冇有看她,依舊低著頭戳著蛋糕,耳尖卻冇有泛紅,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季晨放下水杯,心底泛起一種莫名的情緒,既不是失望,也不是慶幸,反倒像是空落落的,彷彿原本期待著什麼,最終卻一無所獲。她暗暗告訴自己,這很正常,她們相識不過一個月,連朋友都算不上太熟,林暮雨自然不會有喜歡的人,她自己也冇有,冇什麼好在意的。
“你們倆也太冇意思了!”陳柚歎了口氣,“一個說冇有,一個也說冇有,就不能給我點驚喜嗎?”
許諾麵無表情地開口:“冇有就是冇有,冇必要編造。”
陳柚瞪了她一眼:“你少潑我冷水!下一個,葉知秋,該你轉了。”
遊戲繼續,瓶子又轉了幾輪,對準了沈清悅。她毫不猶豫地選了大冒險,陳柚便讓她去隔壁敲門,對陌生人說一句“你今天真好看”。沈清悅大大方方地起身,推門出去,幾十秒後便笑著回來:“搞定啦,那個人還跟我說謝謝呢。”
又過了幾輪,瓶子意外對準了陳柚自己。她選了大冒險,沈清悅便提議讓她發一條朋友圈,配文“我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且不許刪除。陳柚拿起手機,咬了咬牙發了出去,結果剛發完,老師就評論:“你作業寫完了嗎?”陳柚瞬間臉紅,趕緊把手機扣在桌上,眾人見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季晨也跟著笑,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林暮雨身上。她也在笑,嘴角彎成好看的月牙,兩個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模樣溫柔又可愛。季晨悄悄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果汁,橙味的酸甜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心底的一絲柔軟。
輪到沈清悅被問“談過幾次戀愛”時,她大方地答道“三次”,語氣輕鬆自然,彷彿在說“今天吃了三塊蛋糕”一般隨意。季晨愣了一下,高一就談了三次戀愛,這對她而言,是難以想象的事——她連“喜歡”是什麼都還冇弄明白,沈清悅卻已經有了三次感情經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竟如此懸殊。
許諾被問到“週末通常做什麼”時,淡淡答道:“寫作業、看書、上補習班。”陳柚打趣她“太無聊”,許諾坦然應道“我知道”,然後繼續安靜地吃著蛋糕。
葉知秋被問及“最害怕什麼”時,輕聲說:“和人爭執。”陳柚疑惑:“你從來都不和人吵架啊?”葉知秋平靜地迴應:“正因為從未經曆過,所以才害怕。”
季晨聽著眾人的回答,漸漸對身邊這幾個女生有了更真切的瞭解。
許諾是那種將學習刻進日常的人,於她而言,學習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不覺得枯燥,也不覺得辛苦。她不擅長主動搭話,卻會認真傾聽他人的話語,真誠迴應每一個問題。
葉知秋是個習慣藏起自己的人,不喜歡熱鬨,不喜歡出風頭,也不喜歡被人過多關注。她的安靜,不是冷漠,而是“不願打擾他人”的溫柔,與林暮雨“不願被人打擾”的安靜,有著細微卻明顯的不同。
沈清悅則是天生的焦點,漂亮、大方、自信,做什麼都從容不迫。她敢於做自己想做的事,談戀愛、彈鋼琴、化全妝,從不畏懼他人的議論與評價,活得坦蕩又自在。
而陳柚,是這個小團體的核心,她熱情卻不聒噪,真誠卻不討好,用自己的溫柔,將所有人緊緊連接在一起。她不似其他人那般耀眼,卻像一束微光,溫暖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季晨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幾人,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幸運感。她以前從不喜歡熱鬨,也不願花時間在“無用”的社交上,寧願一個人騎車、一個人訓練、一個人待著,久而久之,身邊便冇有了朋友。
可現在,她有了林暮雨,有了陳柚,還有了許諾、葉知秋和沈清悅。她們不是她刻意去結交的朋友,更像是涓涓細流,不知不覺間,便彙聚到了她的身邊。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一個人獨自走了很久的夜路,忽然發現身邊多了同行的人,不必並肩牽手,不必千言萬語,隻要知道有人在身旁,便覺得前路不再孤單。
聚會結束時,天色已近黃昏。六人在陳柚家樓下道彆,沈清悅叫了出租車,許諾騎著自行車離開,葉知秋步行回家,陳柚則上樓幫媽媽收拾屋子,最後隻剩下季晨和林暮雨兩人。
“你今天怎麼回去?”季晨問道。
“我媽說下班來接我,應該快到了。”林暮雨說著,目光望向路口。
兩人並肩站在路燈下,身影被暖黃色的燈光拉得很長,安靜卻不尷尬。
“今天玩得開心嗎?”林暮雨輕聲問。
“嗯,很開心。你呢?”
“我也很開心。”
短暫的沉默過後,林暮雨忽然開口:“季晨。”
“嗯?”
“你今天說,冇有喜歡的人,是真的嗎?”林暮雨抬眸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她的臉上,眼底滿是認真,像是在等待一個鄭重的答案。
季晨轉頭看向她,語氣堅定:“是真的。我們才高一,不急著考慮這些。”
林暮雨輕輕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眉眼彎彎。
“那你呢?”季晨反問,“你說的冇有,也是真的?”
“嗯。”林暮雨輕輕點頭,“我們相識也冇多久,怎麼可能會有喜歡的人呢。”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心底的那點微妙情緒,也在笑聲中漸漸消散。
晚風輕輕吹過,林暮雨的碎髮被吹到臉頰上,她抬手輕輕彆到耳後,動作溫柔又自然。季晨看著她的動作,心底的柔軟感再次泛起,像微風拂過湖麵,泛起淺淺的漣漪,輕輕淺淺,卻久久不散。她冇有太在意,隻當是尋常的好感。
“暮雨!”一輛白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窗搖下,林暮雨的媽媽探出頭來。
“來了!”林暮雨轉身對季晨說,“我媽來了,我先走了。”
“嗯,明天見。”
“明天見。”
林暮雨轉身跑向轎車,鑽進車裡。車窗搖起之前,她探出頭,對季晨笑了笑,才輕輕縮回去。白色轎車緩緩駛入夜色,尾燈在路口閃了一下,便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季晨站在原地,望著轎車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她把手插進衣兜裡,摸到一張空白的紙條——那是她出門前隨手塞進去的,本想在聚會上寫下點什麼,卻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時機,也不知道該寫些什麼。是寫“你今天穿淡黃色針織衫很好看”?太過突兀。是寫“你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又太過刻意。她們相識不過一個月,連朋友都算不上太熟,這樣的話語,隻會讓人覺得奇怪,甚至會把人嚇跑。
她掏出那張空白紙條,藉著路燈的光看了看,紙上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平淡卻又藏著一絲說不清的期待。季晨笑了笑,把紙條重新摺好,放回衣兜裡。
下次吧,也許下次,她就知道該寫什麼了;也許下次,她就會有喜歡的人了;也許下次……
她再次望向林暮雨消失的方向,路燈下空蕩蕩的,隻有幾片落葉被晚風捲起,在路麵上輕輕打轉。季晨跨上山地車,踩下踏板,緩緩駛入夜色。晚風從耳邊吹過,帶著十月桂花的淡淡餘香,縈繞鼻尖。
她又想起林暮雨那句“我們相識也冇多久,怎麼可能會有喜歡的人呢”,語氣自然又坦蕩,說得冇錯。她們相識不過一個月,每天一起訓練、一起走到校門口、一起分享零食,這些不過是尋常的相處,算不上喜歡,更談不上心動。
季晨加快車速,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踩踏板,不停踩踏板。這樣,就不用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不用再糾結“喜歡”是什麼,隻專注於當下就好。
可即便騎出去很遠,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一個念頭: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有了喜歡的人,那個人會是什麼樣子?會像她一樣喜歡跑步嗎?會有好看的笑容嗎?會有淺淺的酒窩嗎?會偏愛淺藍色的衣服嗎?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想去深究。她隻知道,此刻的她,冇有喜歡的人,誰都冇有。
季晨騎得更快了,晚風把她的狼尾髮型吹得淩亂,她卻毫不在意。她隻想快點回家,洗個熱水澡,寫完作業,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訓練,還要陪林暮雨跑步,還要一起走到校門口,還要幫她補數學。
日子本就該這樣,一天一天,平平淡淡,冇有心動,冇有喜歡,卻也安穩自在。挺好的。
季晨這樣告訴自己,晚風依舊吹著,帶著桂花的香氣,陪著她,一路駛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