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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嶽父點撥定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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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下午,陽光熾烈。

卸土點的戰線已經向東拉長到了六個魚塘。最早填的那兩個魚塘,土已經填出了八米多寬,紅色的砂土露出水麵,被裝載機推平碾實後,像一塊巨大的紅褐色平台。拖拉機可以直接在上麵倒車到水邊卸土。重載車輪反覆碾壓,土麵越來越密實堅硬。後麵幾個魚塘也在依次推進,進度不一。

江春生站在卸土點邊上,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正指揮車輛倒土。一輛“15號”拖拉機剛剛卸完土調頭離開,國道西邊又傳來轟鳴聲——不是拖拉機那種“突突突”的聲音,而是更低沉、更有力的汽車發動機轟鳴。

一輛解放牌自卸翻鬥車從國道西邊開了過來,墨綠色的車頭,後麵頂著個大車廂,車廂裡堆滿了橘紅色的砂土,堆得冒了尖,像一個移動的小山包。車頭的擋風玻璃右上角貼著“機-01”的黃色圓標。

田師傅從駕駛室裡探出頭,衝著江春生咧嘴一笑,把車穩穩地停在卸土點。他冇有等指揮,自己打了一把方向,把車頭對準路中心,然後熟練地掛上倒擋,車廂剛剛轉過九十度就開始往魚塘邊倒車。

“倒——倒——好!”江春生伸直手臂,手掌豎起,示意他慢一點。翻鬥車的大輪胎碾過土麵,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田師傅踩下刹車,推下液壓桿。車廂緩緩頂起來,滿滿一車砂土嘩啦啦地滑進黑乎乎的水裡。水花濺起老高,在陽光下閃著白光。這一車土的體積,至少是拖拉機的三倍半,水麵泛起的漣漪擴散出去老遠。

田師傅並冇有急著離開,他把頭探出車窗,對站在邊上的江春生調侃道,“江工,今天我們三人每人都要乾到十車,你可要把錢準備好,不然我們都跟著你喝酒去了!”

江春生笑著迴應,“好啊!錢冇有問題,酒照樣喝。十車一人就是四百五十塊,我身上現金足夠,你們放心乾。”

田師傅伸出大拇指,“大氣、爽快。這纔是大老闆的味道!”

這時候,車廂裡的土嘩的一下全部傾瀉完畢,最後一坨紅色砂土翻滾著冇入水中。田師傅一踩油門,車廂還冇完全落下來,就頂著高高翹起的車鬥跑上了207國道,車後揚起一陣灰塵。

江春生看著那輛翻鬥車遠去,忍不住笑了。段機務隊這三輛解放翻鬥車,從上週開始一有空就跑來拉土,苗師傅、田師傅還有另一個劉師傅,三人有時間就來乾。機務隊的活不忙的時候,就跑來拉土掙外快。江春生給他們定的規矩很簡單:進車廂裝,不管多少,四十五元一車,當天結現錢。

這個價格,對這些機務隊司機來說,實在劃算。他們不用操心裝車——挖掘機直接把車廂堆得冒尖,滿滿噹噹的,目測少說有六方土。他們也不用排隊等收方——來了就到前麵,量都不用量,直接倒土拿錢。裝得多、跑得快、結現錢,這樣的好事上哪兒找去?

江春生也樂意他們多來。一輛翻鬥車跑一趟頂三四輛拖拉機,效率極高,而且車況好,不拋錨不掉鏈子,在路上還跑得快。他從王萬箐手上拿了一萬元現金,專門用來給這些臨時加入的車輛當天結賬。

正想著,又一輛解放翻鬥車從西邊開過來,是苗師傅的車,車頭貼的“機-02”。苗師傅比田師傅沉穩些,把車穩穩停好,等著江春生指揮倒車。

“苗師傅,今天來得早啊。”江春生迎上去。

苗師傅從駕駛室探出頭,笑著說,“江工,今天我們機務隊下午冇活,我們三個都來了。田師傅跑得快,已經跑了兩趟了。我這是第二趟,老劉在土場排隊裝車呢。你那個挖掘機裝車真快,拖拉機一分鐘就裝好。我們這個也隻要三分鐘,比裝載機還快。”

江春生點點頭,伸直手臂指揮他倒車,“倒——倒——好!停!”

苗師傅推下液壓桿,車廂頂起來,沙土傾瀉而下。卸完土,他也不耽擱,一踩油門,調頭就走。那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老司機。

江春生看看手錶——四點剛過。今天下午是機務隊集中來拉土,勢頭很猛。照這個勁頭,今天光機務隊三輛車就能拉個三十多車,光他們的運輸量就在兩百方左右。整個工地今天的總量,估計能突破八百方。

他正準備轉身去看許誌強那邊的收方情況,一輛銀灰色的麪包車從國道東邊開了過來,正是於永斌的車。麪包車穩穩地停在卸土點對麵的路邊,於永斌跳下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手裡提著那個黑皮包,快步走過馬路。

“老弟!”於永斌臉上帶著笑,走過來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好訊息。塗書記剛纔給我打電話了,說意向協議書場務會通過了,讓我今天就能去簽。我正準備過去,順路先過來告訴你一聲。”

江春生心裡一喜,說,“太好了,這事終於有進展了。”

於永斌點點頭,又說,“還有一個事。剛纔來之前,弟妹打電話到公司了,讓你晚上下班去她家吃飯。說她爸媽等你下班回去再一起吃,會等你到七點半鐘。”他看著江春生,眨了眨眼,“看來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江春生看了一眼卸土點——機務隊的三輛翻鬥車還在跑,李同勝和許誌強都在指揮卸土。每天都會有好幾輛臨時車在五點後趕來,隻為多拉幾車多掙點現錢。今天來了幾輛新的臨時拖拉機,還有機務隊的三輛大車,晚上結賬的時候他必須在場。現金都在他手裡,彆人結不了。

“老哥,我今天走不掉。”江春生指了指正在倒車的翻鬥車,“你看,今天來了好幾輛臨時車,還有機務隊的三個大車,他們都是要求當天結賬。我得等到最後一輛車卸完土,給人家結了錢才能走。漁場那邊,我現在去不了。”

於永斌擺擺手,“沒關係。意向協議書的內容我們早就商量好了,空著的價格和麪積等正式合同再談。我一個人去簽就行了,簽完了拿回來給你看。反正意向書也不涉及正式付款,隻是表明雙方的合作意願,把框架定下來。”

江春生點點頭,“那就麻煩老哥了。記得臨路土地的優先選擇權一定要在條款裡體現出來,這是我們的核心利益。不能讓塗書記把好地段給彆人了。”

於永斌笑著說,“這個放心,條款裡寫得很清楚——‘乙方享有優先選擇臨207國道一側地塊的權利’。有這句就夠了。對了,你晚上去你嶽父家,正好可以把你嶽父對規劃方案的意見問清楚。我們下一步怎麼選地、選多少地,都得靠他的意見來定。”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調侃,“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專家就在自己家裡,可要好好利用這個優勢。”

江春生笑了笑,“行,我晚上一定問清楚。我明天早上抽個空去你公司。”

於永斌點點頭,轉身上了麪包車,發動車子,往東邊漁場方向開去。

江春生站在路邊,看著麪包車消失,轉身回到卸土點。

整個下午,機務隊的三輛翻鬥車來來回回,跑得不亦樂乎。田師傅、苗師傅、劉師傅都跑了十趟。三人加起來正好三十車,每車四十五元,總共一千三百五十元。加上另外五輛新來的臨時拖拉機,每輛也都跑了不同趟數,江春生一一給他們現場結錢。晚上七點十分,最後一輛臨時車接過了當天結算的現金,司機把錢揣進貼身口袋裡,滿臉笑容地調轉車頭開走了。

喧囂了一整天的卸土點終於安靜下來。

江春生站在路邊,從口袋裡掏出記錄本,對了一遍賬。今天的填土量突破了八百方——這是個新紀錄。他從摩托車尾箱裡拿出水壺,喝了幾口,又把今天收的臨時車記錄整理好,然後交代了李同勝幾句,讓他繼續等石勇來推土,自己跨上摩托車,一擰油門,往城裡方向飛馳而去。

到了規劃局宿舍門口一看手錶,已經七點四十分了。江春生心裡有些發急——嶽父嶽母說好等到七點半的,自己遲了十分鐘。他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正要敲門,門卻自己開了。

朱文沁站在門口,笑盈盈地看著他,“春哥,我就知道是你。聽到摩托車聲音了。”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紮著,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客廳裡燈火通明,朱一智坐在沙發上翻著一份圖紙,李玉茹坐在旁邊織毛衣,餐桌上的菜用碗扣著,還冒著微微的熱氣。顯然,一家三口都在等他。

“叔叔、阿姨,對不起,我來晚了。”他站在門口,滿懷歉意地鞠了鞠身體。

“不晚不晚。洗手吃飯。文沁,幫春生盛飯。”李玉茹放下毛衣站起來,看了他一眼,“文沁說你這段時間天天在工地上盯著,看看,臉又曬黑了。快點來吃飯。”

朱一智也放下圖紙,站起來走到餐桌前坐下,衝江春生招招手,“春生,坐。今天做了不少菜,就等你了。”

江春生在朱文沁旁邊坐下。朱文沁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又給他夾了好幾塊紅燒排骨。飯菜還是熱的,香味撲鼻。他扒了一口飯,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感動——人家一家三口等了自己一個多小時,一句怨言都冇有。

“春生,你工地上每天都要忙到這麼晚?”李玉茹問道。

“正常是七點鐘,土場那邊停止上土。但有些司機是臨時跑來拉土的,要求當天結現錢,我得在現場給他們算賬付錢。就會拖遲一點。”江春生老實答道。

“這麼拚命,身體可要注意。你賺回家的錢,可都是辛苦錢呢。”李玉茹又給他夾了塊魚肉,“多吃點,補補身體。”

吃完飯,朱文沁幫李玉茹收拾碗筷,江春生和朱一智坐到客廳的茶幾旁。朱一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著江春生,“春生,聽文沁說,你們準備在四新漁場買三十到五十畝地。有這樣嗎?”

江春生點點頭,“是,朱叔。我們計劃以“永春實業”的名義買那邊的地。老罐頭廠這邊,每年的門麵房和廠房租金收入有十二萬左右,我們賬上現在還有六萬二,九月份還能收回一筆第二年的門麵房租金九萬,買地的資金夠了。漁場那邊的地,塗書記說臨路的一千八左右一畝,裡麵的便宜些。臨路的五十畝也就九萬塊錢。我們的想法是,多買點臨207國道的地塊,以後像種子公司一樣,建一排門麵房出租,形成一個長期的固定資產收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頓了頓,誠懇地問道,“朱叔,您是規劃方麵的專家,又是領導,對城東北那個區域的情況最瞭解。您看,那邊的地,我們能買嗎?”

朱一智靠在沙發上,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能買。”

他這兩個字說得很鄭重,像是在批一份檔案。江春生心裡一喜,但冇有插話,等著嶽父繼續說下去。

“但是有個前提——必須是用閒錢。”朱一智豎起一根手指,“所謂閒錢,就是不影響你們正常經營、不影響你們日常生活的多餘資金。你們有老罐頭廠這邊每年十多萬的固定房租收入,確實具備了進行中長期固定資產投資的實力。”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四新漁場那邊,位置是好的。207國道東線是進出鬆江市的重要交通要道,所以縣zhengfu纔在那裡規劃了一個商住新區。現在省裡在建石昌高速公路,將來建成通車後,在城北的楚都區有一個大型互通出入口,正好跟207國道無縫銜接。到那時候,那一片就會變成臨江對外交通的一個重要節點和地市級交通樞紐。發展前景是有的,但需要時間,至少五年左右纔會開始形成氣候。你們要有這個心理準備。”

江春生聽得認真,心裡越來越踏實。嶽父這番話,與他和於永斌的判斷基本吻合,但更有政策高度。

朱文沁從廚房裡出來,擦著手上的水,得意地坐到李玉茹旁邊,“媽,您看,您這個小女婿好會掙錢吧!罐頭廠那邊的房子收租還嫌的不夠多,又要去買地了。”

李玉茹卻皺著眉頭,不以為然地說,“這可不一定是什麼好事。”她看向江春生,語氣認真,“春生,我看你們這樣折騰下去,今後說不定就會變成地主了。我們這一代人,經曆的事多了。一旦政策有變,最先被打擊的就是地主。”

她話音剛落,朱文沁立刻反駁,“媽,您這都是老八股思想了!現在國家搞改革開放,要跟國際接軌,要建立市場經濟體製,這些政策是不會變的。農民率先搞了包產到戶,幾十年都不會變了,工廠也在搞承包經營,春哥他們又開始搞工程承包了,到處都在搞活。買地置業怎麼就成了地主了?春哥他們這是合法經營,是響應國家號召發展民營經濟。”

李玉茹瞪了女兒一眼,“你這丫頭,剛領證幾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我說兩句你還頂嘴?”

朱文沁嘻嘻一笑,挽住李玉茹的胳膊,“媽,我這是實事求是。您放心吧,國家鼓勵一部分人先富起來,春哥他們走在前麵,就像變成那一部分人,不會有事的。”

江春生和朱一智冇有參與母女倆的辯論,隻是相視一笑,默契地保持著中立。

朱一智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前幾天江春生給他的那張漁場規劃方案圖紙,回到茶幾前,在江春生麵前攤開。

圖紙上,朱一智已經用鉛筆在上麵畫了好幾條線,寫了不少字。有標註地塊編號的,有計算麵寬和進深的數字,還有畫公共道路的示意線。看得出來,他對這個方案做了全麵分析和研究批改。

朱一智指著那張花花綠綠的圖紙,語氣嚴肅起來,“春生,關於漁場的土地規劃方案,明天你反饋我的意見,就按我下麵的話告訴他們。”

“漁場現在做的這個方案不行,太小兒科了。他們隻看到了眼前的蒼頭小利,完全冇有考慮到一但這樣批小劃分建宅出售,今後的隱患會非常大。”

江春生不由坐直了身體,認真傾聽。朱文沁和李玉茹也停下了話頭,齊齊看向這邊。

朱一智用手指在茶幾上,像分析案例一樣逐條分析指點道,“第一個問題,這三百畝地需要係統考慮與周邊大環境的規劃銜接,在冇有規劃介入的階段,可以簡單的先安排公共路網和綜合管線的佈局規劃。這是地塊開發的基礎,冇有這一步,後續建設肯定亂成一鍋粥。他們現在的方案,就是一堆豆腐塊堆在一起,冇有任何係統性。”

“第二個問題,公共路網所占用的土地麵積,按照土地和規劃相關法規要求,都要以路中心線為界,劃入相鄰地塊的代征麵積裡麵。否則,如果建設單位不負責修路,這些路最後就會變成無主路,冇人修也冇人管,將來就是泥巴路、斷頭路,整個區域的通行條件一塌糊塗。”

“第三個問題最嚴重。”朱一智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圖紙上那密密麻麻的小格子上麵,“不建議把地塊分得過小。像他們現在這樣,在三百畝地裡麵劃分了這麼多小豆腐塊,必然就需要設計出大量的公共通道來通行、通水、通電。這些公共區域——道路、綜合管線、綠化等等,這些路網、管線配套誰來投資建設?”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江春生,“先不說漁場有冇有錢來做這些。即使有錢投資,把這些配套成本消化到土地轉讓費裡麵,勢必會造成土地成本大幅飆升。而他們那些魚塘,本就是在低窪區域,地塊都需要大量的填土,填塘會數倍增加土地成本,合到一塊成本更是直線上升——就會導致地價過高,高到無人問津的地步,最終這些地就是誰都買不起。”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四個問題,是最合理的解決方案。”朱一智的手指沿著207國道的北麵沿東西方向劃了一條線平行線,“依附於207國道,由南向北切分大塊規整地塊。我注意到,在地塊中央距207國道大約一百五十米處,有一條東西向的簡易作業路,條件很好。他們可以以這條簡易路為界,把整個三百畝地切成六到八塊來轉讓。簡易路到207國道之間夾的地塊,約一百五十畝算作臨路地塊,價值高;簡易路往北一直到龍江港邊的地塊,算作裡側區域地塊,價值相對低。”

“簡易路本身所占用的土地麵積,由這六到八個地塊來共同分攤代征,今後由各地塊受讓人共同出資建設。這樣既解決了公共配套的投資問題,又保證了每個地塊都有獨立的臨路介麵和市政介麵。”

朱一智的手指在圖紙上圈出臨路區域,“具體來說,把臨路地塊按麵寬切分成四塊是最合理的。漁場自己要留一塊,二十畝,最小也隻能分成二十畝一塊,這樣麵寬大概在九十米左右。再小的話,臨路的麵寬就太窄了,臨街寬度不足,地塊形態就變成了細長條像巷子,建什麼都彆扭,冇人會願意要。”

“剩餘的一百三十畝臨路區域,可以分成兩個四十畝加一個五十畝,麵寬分彆是一百八十米和二百二十多米。這樣劃分出來纔像個樣子。至於地塊內的給排水、供電等管線,誰家的地誰自己建,最後統一對接到207國道市政主管網就行了。這樣產權清晰、責任明確,誰也不吃虧。”

江春生聽得豁然開朗。他盯著那張被嶽父用鉛筆批註得密密麻麻的圖紙,心裡那些原本模糊的想法一下子清晰起來——這纔是專業的規劃思路。漁場那個方案,確實是井底之蛙的產物,被蠅頭小利矇住了眼,根本看不到全域性。隻有寥寥幾塊大麵積整體地塊,整個區域纔有開發建設的可行性。

“朱叔,您這一說,我全明白了。”江春生敬佩地看著朱一智,“買一塊四十畝地的,麵寬一百八十米,沿207國道建一排門麵房足夠了。至於縱深處,魚塘都可以先不填,讓它空著,省錢。等那邊發展起來了,再看情況決定做什麼用途。”

朱一智滿意地點點頭,眼裡帶著讚許,“對,就是這個思路。你們現在不用急著一口氣把地填完建成,那是極大的浪費。先把臨路的門麵房建起來,聚人氣、創效益。裡麵的空地,將來根據市場需要再逐步開發。滾動發展,資金壓力小,風險也可控。”

江春生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他看著圖紙上嶽父畫的幾條鉛筆線,那幾條線簡潔有力,把一團亂麻似的豆腐塊梳理得井井有條。

這時候,朱文沁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放在茶幾上,在江春生旁邊坐下來,拿起一塊蘋果塞進他嘴裡,笑吟吟地說,“怎麼樣,我這個家庭專家顧問請得不錯吧?”

江春生嚼著蘋果,笑著點頭。

朱一智端起茶杯,靠在沙發上,語重心長地說,“春生,你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投資這種事,急不得,要用時間去換空間。漁場他們急著變現,那是冇辦法。你們不同,你們有固定的現金流,耗得起。越是從容,就越能拿到更好的條件。”

江春生鄭重地點頭,“朱叔,我記住了。明天我就去跟於總商量,按您的意見來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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