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48章 為誰風露立中宵

暖黃的暈籠罩著客廳，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安神香氣息。

司祁果然還在。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合上了書。

“等你。”司祁將書擱在一旁的小幾上，目落在的臉上，“今晚，發生什麼事了？”

暖流胃裡，疲倦消散了一大半。

“是我連累了羅靖。”沈今緋自責把一個無辜的人卷這場紛爭。

害怕連累丟了命。

“我知道，謝謝你。”

放下杯子，看向司祁，切換話題，“程念真現在在李文州手裡，你派人盯李文州，肯定能找到程念真的下落。”

他甚至沒問為什麼要管程念真的死活，彷彿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會這樣應一聲“好”。

他恨，恨到骨子裡。

程家母子要是知道自詡高貴的程家兒，被他們眼裡的‘狗’反咬一口，會是什麼表？

從今晚開始，這對主僕註定不會再像從前那樣站在同一條線上。

他知道，並非同程念真，隻是深諳人之惡，樂於看見因果迴圈，恩怨反噬。

事代完，客廳裡靜了片刻。

幾乎在起的同時，司祁也站了起來，作自然卻恰好擋住了走向玄關的路。

沈今緋抬眼看他，下意識想拒絕。

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那笑容很淺，沖淡了他上慣常的沉鬱之氣，甚至帶著點難得的調侃，“我又不吃人。”

話已至此，再堅持離開反倒顯得刻意。

“談不上打擾。”司祁眼底有什麼東西輕輕落定，“晚安，西西。”

沈今緋轉出了客廳。

他緩緩走到窗邊，推開了通往庭院的一扇側門。

他沿著青石板路走進院子，站在葡萄架下，微微仰起頭。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影融在庭院淺淡的月和建築的影裡，始終仰頭著那扇窗。

夜風拂過，帶著涼意。

時間在無聲緩緩流淌。

整麵墻陷黑暗，隻有月勾勒出窗欞安靜的廓。

不知過了多久，一件厚實溫暖的羊披肩輕輕落在了他的肩上。

司祁沒有回頭，也沒有拉披肩，隻是任由它搭在肩上。

知道此刻就在那裡麵，安穩地睡在這屋簷下。

沒有人知道，這座心佈置卻始終空曠沉寂的別苑，在這一刻，忽然被注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

因為在，它彷彿真的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告訴呢？”

這別苑建好快兩年了，沈小姐前後來過好幾回。

樓上那間屋子，一桌一椅，一畫一燈，都是他親自挑選佈置的。

“這份心思，您不說，如何能全然知曉？”

遠約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更襯得此刻庭院空曠寂靜。

比夜風更輕，卻沉沉地落在人心上。

海深仇未報，前後皆是迷霧險灘，每一步都可能是懸崖。

司祁極慢地搖了搖頭，聲音異常平靜，那是認清現實後的坦然，而非抱怨。

說到“”時，盡管眼神依舊沉黯，可語氣不自覺地和了許多，“西西……聰明，堅韌，有本事。的未來，應該乾乾凈凈，坦坦。”

“我不能……”他最終沒有說完，隻是又沉默下去。

他不能用他這份沒有未來，沉重而危險的，去沾染可能的錦繡人生。

告訴——隻要他活著一天，永遠有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