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20章 薑家退婚

門在李青生後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今緋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幾竿竹子。

低頭看自己的手。

現在鬆開了，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是那種繃了很久的弦突然鬆開後的反應。

那杯涼的茶還在手邊，他也沒再喝。

過了很久，沈今緋轉過。

司祁抬起眼，看向。

司祁沒立刻回答。

“他應該沒說謊。”他說。

“到了今天這步田地，”司祁緩緩道，“他也想要程遠明的命，沒必要替他撇清什麼。”

是啊。

他恨程遠明，隻怕不比恨得。

換別人，隻怕恨不得把所有臟水都往程遠明上潑。

沈今緋心裡那弦又繃了。

李青生給的那一點線索，並沒太大作用。

司祁沒說話。

遠傳來約的鳥聲，得很急，像是在催著什麼。

沈今緋垂著眼，手裡拿著手帕，一點一點拭那把短刀。

那太過濃烈，在手帕上洇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刀漸漸出原本的暗沉澤。

把刀翻過來，拭另一麵。

沒有要了李青生的命，不是因為怕臟了自己的手，而是捨不得臟了這把短刀。

還有一個原因是，李青生暫時還不能死。

也隻有他才知道程遠明的真正“死”在哪裡。

手帕上已經染紅了一片。

“我都會把他找出來。”

沈今緋看向他，“快天亮了，你睡會吧！”

說完，沈今緋起，離去。

司祁坐在那一小片裡，很久很久沒有。

程家客廳裡，茶香裊裊，卻無人去那杯中的茶。

他坐在主位對麵的酸枝木椅上，脊背直，但臉上的歉意卻是實打實的。

程遠明沒接話，目落在坐在下首的薑策上。

從進門到現在，他就沒抬過頭。

薑策那臉上，不是愧疚，倒像是委屈，像是不甘。

“今緋，我是打心眼裡認可，醫湛，知書達理，進退有度，配我這渾小子，是他高攀了。”

“誰知這渾小子喝多了酒，乾了糊塗事。現在外頭有個小姑娘，懷了我們薑家的骨……”

他的目還落在薑策臉上。

程遠明心裡有了數。

在年輕一輩裡，薑策算不上多出挑，跟孟家那兩兄弟更是沒法比。

玩是玩，但不濫，眼也挑著呢，沒幾個能這小爺的眼裡。

有件事程遠明記得很清楚。

那小子放話說：這輩子不結婚，也不接班，誰乾誰乾去。

聽說乾得還起勁，天天準時打卡，開會、培訓、跟在他父親後學習，有模有樣的。

把薑老爺子樂得合不攏。

一開始說“結也行”，後來變“早點結也好”，再後來逢人便問“明年春天辦婚禮會不會太趕”。

今兒個是老爺子托人帶的百年老參，明兒個是薑太太親自挑的補品，後日又是薑策自己買的什麼新鮮件。

這裡頭要是沒蹊蹺，程遠明白活這幾十年。

孟沉驍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見。

薑老爺子見他這副神，知道他是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