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47章 十五年前

畫麵切換，是火災現場的航拍鏡頭。

那火，隔著螢幕似乎還能到它的猛烈，似乎要將半邊天空都燃紅。

毀屍滅跡，斬草除，是程遠明一貫的作風。

他死死地盯著電視機螢幕。

原本就沒什麼的臉，此刻蒼白得近乎明。

一模一樣。

他雙手猛地攥了下的床單。

彷彿下一秒就要崩裂開來。

他是翟逾白。

那夜。

睜開眼時，周圍已是一片混沌的火海。

熱浪，足以熔化鋼鐵的熱浪，排山倒海般撲麵而來。

“逾白！醒醒！快跑！！”

隻有眼睛亮得駭人。

走廊早已了煉獄通道。

更遠，是西廂院。

絕的呼救聲、哭喊聲約傳來，卻又迅速被裂聲和房屋倒塌的轟鳴所淹沒、撕裂。

心頭湧起前所未有的恐懼，卻又被脈裡湧出的本能驅，他掙紮著想沖向那片火海。

父親目眥裂，與二叔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發力，將他猛地推向唯一尚未被大火完全封住的後窗方向。

世界天旋地轉。

等他回頭去時，那扇窗戶，被一從屋猛然噴湧而出的巨大火球徹底吞沒。

“爸爸——”

他想爬回去，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

是聞訊趕來的沈風遙。

牙關咬，用盡全力死死將他箍在懷裡。

那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彷彿要將天地都焚盡。

父親和二叔的在主屋廢墟裡被找到時，已是一團焦黑蜷、不忍目睹。

除了他以及回孃家探親的母親陶靜，翟家至親及傭人一共十六人，全部葬火海。

沈今緋翻遍醫書，反復治療多次，也沒辦法讓他的聲帶恢復原來。

司祁的劇烈地抖起來。

他的眼睛赤紅，死死瞪著螢幕。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抓著床單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甲裡滲出了。

沈今緋察覺到他的異常，臉一變，立刻撲到床邊，用力握住他冰涼抖的手。

坤叔也慌了，連忙關上電視。

但屋抑的痛苦卻更加濃重。

他張了張，嘶啞的嚨裡發出破碎的氣音，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今緋握著他的手，聲音清晰而冷靜，一字一句，敲在他幾近崩潰的心神上，“他以為，一把火把所有證據燒為灰燼，就能掩蓋所有罪行了嗎？”

“你要按時吃藥，好好調理。我們忍這麼多年，籌劃這麼多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是為了在敵人還沒自食惡果之前，先讓自己倒下的。明白嗎？”

這兩個孩子，就像從同一場雨腥風中僥倖存活的苗，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相互倚靠，艱難生長。

隻有他知道，每一步，都踩著刀尖，滴著。

那晚，沈風遙把他摁在地上，低吼：“翟逾白你隻有活下去，他們纔不算白死！”

他想：如果他死了，誰替他們收屍，誰替他們……報仇。

他赤紅的眼眸中，狂暴的浪逐漸退去，出底下被沖刷得一片荒蕪。

司祁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那力道大得驚人，纏繞著的手指，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黑暗中唯一可靠的浮木。

又過了許久，他嘶啞的得幾乎辨不清字句的聲音，“等這裡……一切結束……”

“我們回倫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