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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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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靈脈儘斷,闖活人禁地

塵心鎖 · 酥酥愛吃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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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靈脈儘斷,闖活人禁地

痛。

深入骨髓,蝕骨焚心的痛。

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反覆穿刺著四肢百骸,又似有冰冷的藤蔓,死死纏住每一寸筋骨,狠狠勒緊,從指尖到髮梢,從丹田靈海到四肢經脈,每一處都在發出淒厲的哀鳴。蘇清寒死死攥著冰冷粗糙的土壁,指甲深深嵌進粗糙的泥塊裡,指節泛白,可這點皮肉之痛,比起體內靈脈枯竭的劇痛,根本不值一提。

她每挪動一步,胸口便翻湧著濃烈的腥甜之氣,喉間的悶咳再也壓抑不住,渾身劇烈顫抖,一口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儘數嘔在腳邊枯黃的野草上。殷紅的血珠落在乾枯的草葉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宛如寒冬裡綻放的淒豔殘花,轉瞬便被皇陵外呼嘯的冷風捲走,隻留下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蕭瑟的空氣裡,很快消散無蹤。

天色已然擦黑,殘陽如血,將整片大晟皇陵的紅牆琉璃瓦染成暗沉的血色,莊嚴又陰森。遠遠望去,這座坐落於京城郊外、占地極廣的皇家陵地,宛如一頭蟄伏千年的洪荒巨獸,靜靜盤踞在天地間,透著生人勿近的死寂與威壓,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清寒蜷縮在茂密的荒草叢中,破舊的淺青色布衣早已被冷汗、血水與塵土浸透,緊緊貼在她瘦弱的脊背上,勾勒出嶙峋的骨形,顯得她愈發單薄可憐,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她不過十六歲的年紀,小臉慘白得如同宣紙,冇有半分血色,嘴脣乾裂起皮,泛著死灰般的淡白,唯有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即便被極致的病痛與疲憊折磨得黯淡無光,眼底深處,依舊藏著一股不肯向命運低頭的韌勁,那是支撐她一路跋涉至此的,唯一的求生欲。

她是食憶族最後一個遺孤。

食憶族,乃是隱世的靈脈異族,族人天生擁有奇特的靈脈,能讀取他人殘憶,觸碰生靈便可感知生機,以憶為食,以靈為養,世代隱居在山穀之中,不問世事。可三個月前,一場突如其來的血洗,徹底覆滅了整個族群。隱世山穀被惡人闖入,族人慘遭屠戮,血流成河,昔日寧靜祥和的家園,變成了人間煉獄,偌大的族群,最後隻剩下她一個人,拖著殘缺不堪的靈脈,苟延殘喘。

她生來便與族人不同,天生靈脈殘缺,自記事起,便被靈脈枯竭的病痛纏身,無法修煉族中秘術,無法像其他族人那般感知生靈、讀取殘憶,每日都要承受經脈刺痛、生機流逝的折磨,活一日,便受一日的煎熬。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是族中阿婆疼愛的孩子,是族人悉心嗬護的小姑娘,若不是那場浩劫,她本該在山穀裡,安穩度過一生。

族中最年長、待她最親的阿婆,臨終前拚著最後一口氣,頂著刀光劍影,將她從密道推了出去。阿婆枯瘦如柴的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氣息奄奄,聲音微弱卻無比鄭重,一字一句地叮囑她:“清寒,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去大晟皇陵,找守陵人夜淩辰……”

“阿婆算出,他身上的氣息,能穩住你的殘靈脈,隻有靠近他,你的靈脈纔不會枯竭,你才能活下去……”

“記住,皇陵是舉國皆知的活人禁地,凶險萬分,可他,是你活下去的唯一生機……千萬,千萬要找到他……”

阿婆的話語,還在耳邊一遍遍迴響,溫柔又沉重。蘇清寒咬著乾裂的唇,齒間泛著血腥味,硬生生將眼眶裡的淚水逼了回去。她冇有時間哭,也冇有資格哭,身後是血海深仇,身前是絕境求生,體內的靈脈枯竭之痛,越來越劇烈,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的生機正在一點點流逝,四肢越來越冰涼,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最多半個時辰,她就會徹底斷氣,變成這荒郊野外的一具無名屍骨,被野獸啃食,被風沙掩埋,連族人的仇,都再也無法報。

大晟皇陵,這四個字,是她一路跋涉,聽了無數遍的恐怖存在。

街頭巷尾的傳言,每一句都讓人膽寒。

有人說,皇陵裡守著一個活了三百年的怪物,不老不死,不傷不滅,周身煞氣滔天,能瞬間將活人震得魂飛魄散,連屍骨都不剩;有人說,但凡踏入皇陵的人,無論是求財的盜墓賊、好奇的百姓,還是誤闖的獵戶,從來冇有一個能活著出來,進去多少,消失多少,皇陵外圍的荒草地,不知埋了多少無名屍骨;還有人說,那守陵人是被天道詛咒的罪人,身負血海罪孽,永世不得離開皇陵一步,註定永生永世,獨自守著一片死寂,孤獨終老。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纏繞著蘇清寒的心臟,越收越緊。

她怕,怕傳說中那個凶煞可怖的守陵人,怕皇陵裡的陰森死寂,怕自已還冇見到夜淩辰,就已經被煞氣震碎,或是死在陵中的凶險之中。可她,冇得選。

阿婆的叮囑還在心底,族群的血海深仇還在眼前,她不想死,她要活下去,這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絕境之中,唯一的光。

蘇清寒深吸一口氣,冰冷的寒風瞬間灌入喉嚨,刺激得她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嘴角再次溢位鮮紅的血跡。她扶著冰冷的土壁,用儘全身力氣,一點點站起身,雙腿抖得像篩糠,膝蓋發軟,隨時都會倒下,可她還是咬緊牙關,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皇陵的側門,一步步挪了過去。

皇陵外圍,戒備森嚴,一隊隊身披玄色鎧甲、手持長槍的侍衛,神情肅穆,身姿挺拔,來回巡邏,腳步聲整齊劃一,在寂靜的郊外格外清晰。他們個個麵色凝重,眼神緊繃,不敢有半分懈怠,都深知這皇陵的忌諱,連彼此交談都壓低了聲音,眼神裡滿是敬畏與恐懼,生怕驚擾了陵中的存在,招來殺身之禍。

蘇清寒縮在茂密的荒草叢裡,大氣都不敢喘,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腔,死死盯著巡邏侍衛的動向,屏息凝神,等著他們轉身、視線錯開的間隙。

終於,一隊侍衛轉身離去,間隙出現。

蘇清寒不敢耽擱,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貓著腰,壓低身形,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飛快地穿過守衛的空隙,腳步踉蹌,不顧一切地鑽進了皇陵的側門。

一踏入皇陵,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撲麵而來。

這寒意,比外麵的寒風還要冷上十倍,冰冷刺骨,帶著千年古墓的陰寒與煞氣,瞬間浸透她單薄的布衣,鑽入四肢百骸,凍得她渾身瑟瑟發抖,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皇陵內的世界,與外麵截然不同,宛如人間禁地,死寂到了極致。

參天的古柏密密麻麻,枝繁葉茂,遮天蔽日,粗壯的枝乾交錯縱橫,將天空徹底遮蔽,連最後一絲夕陽的餘暉,都無法透進來,四週一片昏暗,唯有斑駁的光影,透過枝葉縫隙,零零散散地落在地麵上,更顯陰森。林立的碑石錯落有致,高大厚重,大多刻著晦澀難懂的上古符文,表麵覆著一層厚厚的青苔,滿是歲月的滄桑,每一塊石碑,都像是沉睡的亡靈,靜靜佇立,透著生人勿近的陰森。地麵鋪滿了厚厚的枯黃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在這死寂的陵地中,顯得格外刺耳,每一聲響動,都彷彿能驚動陵中沉睡的存在。

冇有蟲鳴,冇有鳥叫,冇有任何生靈的氣息,甚至連風的聲音,都變得沉悶壓抑,彷彿被這陵中的煞氣禁錮,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響。整個皇陵內,隻有她自已粗重的呼吸聲,和越來越急促、近乎失控的心跳聲,在耳邊一遍遍迴盪,孤獨又恐懼。

蘇清寒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眼前陣陣發黑,靈脈枯竭的痛感,已經蔓延到全身,四肢徹底冰涼,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她知道,自已快撐不住了,生機已經流失到了極致,下一秒,或許就會徹底倒下。

她扶著身旁冰冷的古碑,指尖緊緊貼著碑身的青苔,一點點往前挪,每走一步,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雙腿發軟,腳步虛浮,隨時都會栽倒在地。

就在她意識徹底模糊,眼前一片漆黑,即將轟然倒地的前一秒,她渙散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不遠處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道玄色身影,靜靜立在一座高大的無字古碑前,背對著她,身姿挺拔如蒼鬆,肩寬腰窄,身形頎長,一襲玄色長袍曳地,衣料質地考究,冇有任何紋飾,簡約卻尊貴,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墨色的長髮,用一根通體瑩潤的墨玉簪高束起來,幾縷碎髮垂在頸側,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卻冷冽的光澤。

僅僅是一個背影,便自帶強大到極致的氣場,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玄色煞氣,那煞氣冰冷刺骨,凜冽逼人,卻又帶著一種孤寂到極致、落寞到骨髓的悲涼,彷彿與這片皇陵融為一體,獨自鎮守了千秋萬載,看遍了世間滄桑,熬過了無儘孤寂,周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蘇清寒的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這一定,就是夜淩辰。

那個傳說中,不老不死,鎮守皇陵三百年,能救她性命的守陵人。

瀕臨熄滅的求生欲,瞬間燃起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芒,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用儘最後一點神智,朝著那道玄色身影,一步步挪過去。

“夜……夜淩辰……”

她輕聲呢喃著,聲音細若蚊蠅,虛弱到了極致,剛一出口,便被陵中的寒風捲走,消散在空氣裡,連她自已都幾乎聽不見。

距離越來越近,可她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

雙腿猛地一軟,渾身力氣徹底抽離,眼前徹底陷入漆黑,蘇清寒再也站不穩,再也無法維持清醒,直直地朝著那道玄色身影,倒了下去。

她甚至來不及生出半分害怕,來不及看清他的模樣,就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朝著男人寬闊的後背,狠狠撞了上去。

下一秒,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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