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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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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擅闖皇陵,你該死

塵心鎖 · 酥酥愛吃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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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擅闖皇陵,你該死

陰雲沉沉壓在青皇皇陵的上空,連風都帶著蝕骨的寒意,卷著細碎的骨灰與符紙碎屑,在斷壁殘垣間打著旋兒。遠處血月半懸,昏紅的光灑在嶙峋的海邊懸崖上,將這座封禁了三百年的禁地,襯得愈發死寂陰森。

夜淩辰立在斷裂的青皇陵石碑前,玄色長袍被陵地的陰風拂得微微翻飛,周身纏繞的黑色煞氣如活物般遊走,透著令人膽寒的死寂與威壓。他垂眸,冷冽的目光直直落在身前的少女身上,冇有半分溫度,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死物。

蘇清寒被那道目光鎖定,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她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形瘦小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身上穿著洗得發白、滿是補丁的破舊布衣,淩亂的髮絲黏在慘白的小臉上,嘴脣乾裂得起了皮,一看便是受儘了顛沛流離的磨難。唯有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像誤入絕境的受驚小鹿,眼底裹著滿滿的惶恐與無助,可深處卻藏著一絲不肯放棄的倔強,死死攥著最後一絲生機。眼淚早已在眼眶裡打轉,晶瑩的淚珠懸在眼角,她卻咬著乾裂的唇,強忍著不讓其落下,那副隱忍又可憐的模樣,任誰見了,都要心生惻隱。

可夜淩辰不會。

他守在這青皇皇陵,已然三百年。

三百年的孤寂,三百年的守陵,三百年的殺伐,早已磨去了他所有的情緒。他見慣了盜墓賊的貪婪、江湖人的妄念、逃犯的哀求,見慣了太多生死離彆,那顆心,早已被陵地的寒冰與煞氣浸透,如同腳下冰冷堅硬的石碑,無悲無喜,冷血無情。

在他的規矩裡,任何擅闖皇陵者,唯有死路一條。

冇有例外。

骨節分明的大手驟然伸出,指尖帶著陵地獨有的冰寒,一把攥住了蘇清寒纖細的手腕。

他的手涼得駭人,像是萬年不化的玄冰,觸感冰冷刺骨,瞬間便順著肌膚鑽進骨子裡,凍得她渾身一僵。而那力道,更是大得驚人,指節微微收緊,彷彿下一秒就能將她纖細的腕骨生生捏碎。

“唔……”

蘇清寒疼得悶哼一聲,小臉瞬間皺成一團,原本就慘白的麵色,此刻更是冇了半點血色。眼眶猛地泛紅,那強忍許久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順著眼角緩緩滑落,一滴滾燙的淚珠,恰好滴在夜淩辰冰冷的手背上。

溫熱的觸感,輕輕落在冰涼的肌膚上,如同寒潭裡投入了一顆小小的暖石。

夜淩辰攥著她手腕的手,莫名頓了一瞬,那狠戾的力道,竟在不知不覺中,悄悄鬆了一分。

“擅闖皇陵,乃是死罪。”

他開口,聲音低沉冷冽,像淬了冰的寒鐵,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砸在蘇清寒的心上。“不管你有什麼理由,闖進來,就該死。”

這不是威脅,是他守陵三百年,從未破過的規矩。

三百年間,闖陵者不計其數。有貪圖皇陵陪葬珍寶的盜墓賊,有妄圖探尋青皇秘辛的江湖修士,還有被追殺至此、妄圖借禁地避難的逃犯,可他們無一例外,全都葬身在了他的滔天煞氣之下,化作了這陵地的一抔黃土,從無一人能活著離開。

這青皇皇陵,是天道封禁的禁地,是他獨有的地盤,不容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侵犯。

蘇清寒疼得渾身瑟瑟發抖,被攥住的手腕像是要斷裂一般,鑽心的疼痛蔓延全身,可她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說一句求饒的軟話,隻是抬著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夜淩辰,眼底滿是求生的懇切,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知道……我知道闖皇陵是死罪……可我真的快死了,我的靈脈斷了,我活不下去了……”

“族裡的阿婆臨終前告訴我,隻有靠近你,我才能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訴說,小身子抖得愈發厲害,像一隻被全世界遺棄的幼獸,可憐又無助,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揪人心尖。

靈脈斷了?

夜淩辰眸色驟然一沉,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他收回幾分煞氣,神識輕輕一掃,瞬間便將蘇清寒的身體狀況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靈脈,果然殘破不堪,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生生撕裂,經脈枯竭,靈力散儘,周身的生機微弱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莫說離開這皇陵,若是此刻脫離他周身三尺範圍,不出半刻鐘,便會徹底生機斷絕,香消玉殞。

更讓他心潮翻湧的是,少女殘破的身體深處,藏著一股極純淨、極溫潤的劍靈之力,隻是被斷裂的靈脈死死壓製,尚未覺醒。而這股力量,竟與他體內壓抑的叛神之力,隱隱相互吸引,相互羈絆,如同天生的羈絆,纏纏綿綿,密不可分。

果然是他等了三百年的宿命之人。

錯不了。

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可夜淩辰的麵上,依舊冷得冇有半分表情,彷彿隻是看到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理智告訴他,他不能留她。皇陵禁地,不容活人逗留,這是天道規矩,也是他堅守的底線。

可情感卻在拉扯,他更不能殺她,也不能放她走。放她走,便是眼睜睜看著她去死,那他三百年的孤寂等待,三百年的宿命羈絆,全都成了一場空。

夜淩辰盯著她哭花的小臉,眉頭緊緊蹙起,周身縈繞的黑色煞氣,在無形之中漸漸收斂了幾分,可語氣依舊冰冷強硬:“就算你快死了,也不能闖皇陵。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立刻離開,否則,我不客氣了。”

說著,他攥著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想要將她推開,將這抹打亂他孤寂歲月的暖意,徹底拒之門外。

蘇清寒瞬間慌了神,小臉煞白,連忙用力搖頭,不等他推開,便踮起腳尖,伸出雙臂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將小臉埋在他冰冷的衣袍上,眼淚掉得更凶,哭喊聲帶著濃濃的哀求:“我不走!我不走!出去我就死了!”

“求你,求你收留我,我什麼都能做,我可以打掃陵地,擦拭石碑,給你端茶倒水,我可以做任何粗活累活,隻要你讓我留下來,求你了……”

她的聲音軟糯又可憐,帶著濃濃的哭腔,細細軟軟的,撞在夜淩辰孤寂了三百年的心上。

三百年了,這偌大的皇陵,隻有他一人。冇有聲響,冇有溫度,冇有陪伴,連飛鳥走獸都不願靠近,他早已習慣了無邊無際的孤寂,習慣了與冰冷的石碑、刺骨的陰風為伴。

可此刻,這個小小的少女,抱著他的腰,哭著求他收留,身上帶著微弱的暖意,聲音裡滿是依賴,竟讓他那顆如磐石般冰冷堅硬的心,莫名軟了一角,泛起一絲細微的、從未有過的波動。

周遭刺骨的陰風,似乎都柔和了幾分,他周身的煞氣,一點點消散,連空氣裡的寒意,都漸漸回暖。

蘇清寒感覺到他冇有再推開自已,也冇有再釋放出駭人的煞氣,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卻依舊不敢鬆手,隻是小聲抽泣著,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眼巴巴地望著他,像一隻等待主人施捨的小狗,眼底滿是希冀與忐忑。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外表冷漠凶狠,周身煞氣逼人,可他並冇有真的想殺她。他隻是生氣,氣她貿然闖了這禁地。

隻要她再堅持一點,再懇求一點,他一定會心軟的。

蘇清寒吸了吸通紅的鼻子,用衣袖胡亂抹掉臉上的眼淚,依舊攥著他的衣袍,聲音哽咽,卻多了幾分堅定:“我真的很乖的,我不會亂跑,不會亂碰陵裡的東西,不會打擾你修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絕不會給你添麻煩,求你,讓我留下來好不好?”

夜淩辰垂眸,看著她眼底的懇切、倔強,還有那抹藏不住的求生欲,沉默了許久。

陵地的風依舊在吹,血月的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三百年的孤寂,三百年的等待,終究是抵不過這一瞬的心軟。

他終究冇有再說出趕她走的話。

緩緩鬆開攥著她手腕的手,夜淩辰的語氣依舊冰冷,可那刺骨的殺意早已消散,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無奈:“鬆開。”

蘇清寒愣了一下,連忙鬆開抱著他腰的手,卻依舊小心翼翼地攥著他的衣袖,不肯放開,一雙通紅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生怕他下一秒救改變主意,將她趕出這唯一能讓她活下去的地方。

夜淩辰垂眸,瞥了一眼她緊緊攥著自已衣袖的小手,那雙手纖細瘦小,指節泛白,卻握得格外用力。他眉頭皺得更緊,終究還是冇有開口讓她鬆開。

“你叫蘇清寒?”他冷冷開口,聲音比先前柔和了些許。

蘇清寒連忙點頭,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哭後的沙啞:“是,我叫蘇清寒。”

“食憶族的人?”

夜淩辰的問話,讓蘇清寒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她冇想到,這個守陵的神秘男人,竟然知道她的族群。可隨即,那點驚訝便被濃濃的悲傷取代,她低下頭,眼眶再次泛紅,輕輕點頭,聲音哽咽:“是,我是食憶族遺孤,族人都死了,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提起逝去的族人,她的鼻尖一酸,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小小的身子微微顫抖,滿是孤苦。

夜淩辰看著她悲傷難抑的模樣,深邃的眸色愈發深沉,冇有再多問起她的族人,隻是沉默片刻,最終冷聲道,定下了這宿命相遇的第一個約定:

“留下可以,但你要守皇陵的規矩,不得妄自觸碰陵中一物,不得踏出我周身三尺之外,更不得對外泄露皇陵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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