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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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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嘴硬心軟,暗中護著

塵心鎖 · 酥酥愛吃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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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嘴硬心軟,暗中護著

日子在皇陵的寂靜裡緩緩流淌,一晃便是數日。

蘇清寒始終乖乖待在偏殿之中,從不多言,也不胡亂走動,更不敢去打擾那位深不可測的陵主。她安分守已,小心翼翼,像是一株生怕被狂風折斷的小草。

可漸漸地,她敏銳地察覺到,那位表麵冷漠寡情、周身煞氣逼人的夜淩辰,竟一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護著她。

偏殿裡陳設簡陋,唯有一張冰冷堅硬的石床,彆說軟墊被褥,連一絲暖意都冇有。

最初幾夜,刺骨的寒意順著石床源源不斷鑽進她的四肢百骸,她本就靈脈受損、體質虛寒,常常凍得渾身瑟瑟發抖,整夜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把臉埋在膝蓋裡,勉強靠著自身微薄的體溫取暖。

偶爾寒氣侵入經脈,原本安穩下來的靈脈又會隱隱作痛,細細密密的疼,折磨得她難以入眠,卻又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隻能咬牙硬扛。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可就在某個凍得牙齒輕輕打顫的深夜過後,第二日天剛亮,追影衛送來日常膳食與衣物時,一樣格外顯眼的東西,靜靜落在了石床之上。

一床深藍色的厚棉被。

料子柔軟細密,針腳工整,厚實而蓬鬆,觸手便是一片暖意,半點皇陵的陰寒都不曾沾染。

蘇清寒站在床邊,怔怔地看著那床棉被,眼眶瞬間就熱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誰的安排。

這皇陵之內,除了夜淩辰,誰還會在意她一個無關緊要的闖入者冷不冷、睡不睡得安穩?

他明明前幾日還冷著臉,語氣冰寒地警告她,留著她不過是另有他用,彆妄想他會心軟。

可轉過身,卻悄悄給她備上了禦寒的厚被。

蘇清寒輕輕抱住棉被,鼻尖縈繞著一絲極淡的、與他身上一模一樣的清冽氣息,心口驟然一暖,酸澀與感動一同湧上來,眼淚控製不住地在眼眶裡打轉。

自從族中遭遇橫禍、親人離世之後,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無聲地關心她、護著她。

那一點暖意,一點點焐熱了她早已冰冷死寂的心。

她輕手輕腳地將棉被鋪得整整齊齊,撫平每一處褶皺。那一夜,她裹著厚實溫暖的被子,睡得格外安穩,再冇有被凍醒過,靈脈也安穩如初,再無刺痛。

除了被褥,膳食也在悄然變化。

一開始送來的,是冷硬粗糙的粗糧饅頭,還有寡淡無味的野菜,難以下嚥,對她虛弱的腸胃也極不友好。

可不過兩日,飯菜便徹底換了模樣。

每日都是溫熱軟糯的白粥,搭配著幾樣清淡爽口的小菜,偶爾還有細糧饅頭,溫度適口,軟糯好消化,彷彿是特意按照她的身體狀況精心準備的。

每一口吃進胃裡,都是暖暖的,舒服得讓人鼻尖發酸。

蘇清寒捧著瓷碗,心裡清清楚楚——這依舊是夜淩辰的安排。

他嘴上從不說一句關心,卻連她吃不吃得慣、身體受不受得了,都默默記在了心裡。

更讓她心頭髮燙的是她的靈脈之痛。

偶爾夜深人靜,斷裂的靈脈會毫無預兆地突然發作,尖銳的痛感順著經脈蔓延,疼得她渾身冷汗直流,蜷縮在床上發抖,卻不敢驚擾任何人。

可每一次,就在她疼得快要撐不住時,床邊總會無聲無息多出來一枚溫潤瑩白的靈玉。

玉質細膩,觸手溫涼,散發著柔和醇厚的靈氣,往心口一放,那撕心裂肺的痛感便以驚人的速度褪去,周身經脈都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很快便能安穩入眠。

靈玉之上,清晰地殘留著他獨有的清冽冷香。

是他。

一定是他察覺到她的痛苦,纔會在深夜悄然送來,卻又不肯露麵,不肯讓她知曉。

皇陵之中陰氣極重,常年遊蕩著不少孤魂野鬼,多是當年殉葬之人與修建皇陵的工匠,執念不散,陰氣森森,遠遠望去便讓人毛骨悚然。

蘇清寒初見時,嚇得臉色慘白,一連數日躲在偏殿不敢出門,生怕被那些孤魂纏上。

可奇怪的是,那些孤魂野鬼無論如何飄蕩,卻始終不敢靠近偏殿半步。

但凡有孤魂遊蕩至偏殿附近,還未靠近門檻,便會被一層無形卻強勢的煞氣屏障狠狠震開,瞬間煙消雲散。

那股煞氣,屬於夜淩辰。

他不動聲色地,在她居所四周佈下了屏障,將一切陰邪危險,統統擋在了外麵。

一樁樁,一件件。

蘇清寒看在眼裡,記在心底,越發確定,這位令人畏懼的青皇陵主,根本就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

他嘴上說著最狠的話,對她冷言冷語,態度疏離淡漠,可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默默護她周全,怕她冷,怕她疼,怕她受驚,怕她出事。

他明明可以對她置之不理,任由她在這皇陵之中自生自滅,可他冇有。

這日午後,陽光透過皇陵稀疏的枝葉,落下幾縷微弱的光亮。

蘇清寒坐在殿門台階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溫涼的靈玉,抬眼望向不遠處那棵蒼勁古柏下的挺拔身影。

男人一身玄衣,負手而立,背影孤高清冷,周身依舊縈繞著淡淡的煞氣,彷彿與這皇陵融為一體,孤寂了數百年。

看著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淺淺的、柔軟的笑,小聲地、帶著幾分軟糯的嘀咕:

“明明就是個好人,非要裝得那麼凶……那麼冷漠。”

“口是心非。”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幾乎隻有自已能聽見。

可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修為深不可測,耳力遠超常人,她那幾句細碎的嘟囔,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傳入了他耳中。

古柏之下,夜淩辰周身凝滯的煞氣驟然一僵。

一貫冷寂無波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錯愕。

下一刻,他線條冷硬的耳尖,竟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淺淺的薄紅,來得猝不及防。

夜淩辰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

這小丫頭,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在背後偷偷議論他。

還說他口是心非。

他輕咳一聲,強行壓下心底那一抹莫名的慌亂與異樣,周身煞氣悄然收斂了幾分,依舊背對著她,冇有回頭,也冇有出聲嗬斥。

隻是那片冰封沉寂了三百年的心湖,像是被一顆小小的石子輕輕砸中,悄然漾開一圈細微卻清晰的暖意。

他在心底冷硬地自我說服。

他護著她,不是心軟,不是動容,隻是因為她是他的宿命之人,是解開詛咒的關鍵,他絕不能讓她出事。

對,僅此而已。

可下一秒,他緊抿的薄唇,卻不受控製地,微微向上勾起了一個淺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快得如同錯覺,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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