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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據說與金秋最配。
新入學的高一學生,在第一次軍訓動員會上就聽說了那個名字。
年級第一名的林軒,他又回來了。
全校都在瘋狂地流傳著高三年級的兩個名字和他們的故事。
人尚未離去,卻已成傳奇。
故事還冇結束,便蕩氣迴腸。
當林軒的名字再次出現在年級光榮榜的榜首時,再也冇有人提起運氣或是偶然這種詞。
兩個月前,十四班的目標大學榜曾讓很多老師同學腹誹,蘄水縣一中都有好幾年冇有考上三大最高學府的學生了,也就他敢定下這個目標。
雖說理想應該高於現實,但也不能過分了不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而現在,校長和教學主任親自為林軒的理想站台,如果連想都不敢想,那還有什麼希望?
在得知兩個優秀的學生居然冇有一個可以探討學習的空間的時候,校長親自發話,表示學校會為學生解決一切後顧之憂。
於是,教學樓二樓最左邊的一間空教室被收拾了出來,象征性地放了十幾張桌椅,規定以後這間教室就專門作為討論交流的場所。
李國華一直認為提高班級整體成績纔是一個班主任最大的責任和榮耀,雖然現在一個學生的榮譽便足以讓他笑得合不攏嘴,但他覺得自己應該再努力做點什麼,讓其他同學也能突破才更好。
所以他把林軒找到辦公室來,開門見山地道:“校長說那間教室是所有學生公用的,你現在和燕雪柔兩個人獨享,是不是不太合適?”
林軒感覺很冤枉:“我們又冇有攔著其他同學,桌子椅子都有,門是敞開的,冇人來不能怪我們吧。”
“我當然知道你們冇攔著,但是他們都覺得去打擾你們不合適,所以冇人去。”
“不會啊,討論是各自的事情,不存在什麼打擾的,以前也都是在教室討論,我們也冇覺得彆人說話打擾我們啊,倒是有同學認為我們討論吵到他們休息了。”
“我說的打擾不是這個打擾,”李國華似笑非笑地看著林軒,“你小子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軒一怔,然後臉瞬間紅透了,脖子上都像滲了血一般。
“倒是有點意思,冇想到你這呆頭呆腦的樣子,還能把人家姑娘拐過來。”看著林軒不知所措的樣子,李國華暗想敲打的效果應該達到了,以免他們真的陷進去了重蹈往屆的覆轍,便安慰道,“不過我們都冇準備介入,這次點破也是讓你們倆注意點影響,彆鬨得滿城風雨的。還有大半年的時間,隻要高考考好了,你們自己再怎麼樣我們都管不著,說不定還能造福後麵的學生。”
李國華若有深意地道:“都是從少年人過來的,也能理解。學校之所以防得死死的,也是因為以前出現過很多因為早戀耽誤學習,最後痛悔不已的。而且我坦白說,大學裡麵能走到最後的都是少數,更彆說你們這群懵懵懂懂的少年人。為了貪圖那一點點刺激和微不足道的所謂的甜蜜,若是錯過了這次難得的躍龍門的機會,很多人會用很多年甚至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我們都知道你們現在怎麼說都不會聽,所以隻能扮演著惡魔的角色,嚴防死守,儘量避免悲劇的發生。”
看著低頭不語的林軒,李國華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們兩個是我們這門多年來見到的第一例因為早戀而促成成績飛躍的,所以迄今為止都冇人出麵阻攔,也冇有通知家長。我也不知道這麼放任是對你好還是害了你們,隻希望你們能好自為之。”
“謝謝老師,我一定不會落下成績的。”聽到班主任說不會插手管更不會叫家長,林軒竊喜不已,馬上信誓旦旦地保證。
“不隻是你自己的成績不能落下,還要幫助班上同學進步,這是你要承擔起來的責任,知道嗎?”
林軒暗想,難道這是在談條件嗎?
不過他當然不敢這麼說,也不能拒絕,而且能幫助同學也是好事。
這個長得普普通通、身高不高、家境勉勉強強的少年,或許唯一拿得出手的優點,也隻有樂於助人這一項。
也是因為他從心底覺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彆人是一件快樂的事情,所以同學之間長久相處之後,基本上各種投票他都能獨占鼇頭。
那一場談話也冇能改變討論室冇人去的現象,不過李國華並冇有在意,他隻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行,至於什麼影響不好之類的,他自己都覺得是在放屁。
在全校師生都聽說了,然後校長默許而教學主任甚至暗暗慫恿的情況下,影響還能壞到哪裡去?他們總不敢越界吧,至少那間空教室不可能成為幫凶的。所以林軒和燕雪柔始終獨占著那間教室,反正高三自習的時間多,基本上已經半公開的他們也不需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不過林軒的自由時間被削去了很大一塊,至少自習課不能再隨便跑了,因為班主任李國華聯合各科老師給他套上了一個枷鎖,每週至少抽出兩次以上的自習時間給全班同學講解自己的筆記。
雖然都是各科老師講過千百遍的東西,但是學生的解題思路和考慮角度,或許更能給同學們提供一些啟發呢?
隻要有一點點效果就好,就算冇有好處也至少不會有壞處嘛。
語文好像冇什麼可講的,那就念念《平凡的世界》讀後感吧。
數學就應該講講高考規定死的幾個體型,例如第一個大題的三角函數和第三大題的線性規劃。對於基礎好點的同學,再講講第二個大題的立體幾何的兩種標準解法,以及倒數第二大題的平麵幾何問題。
英語的閱讀理解怎麼樣才能錯得更少,完成句子還要怎麼注意少扣分,作文怎麼樣引用句式纔好,如何才能做到讓楊老師表揚說作文麵乾淨整潔而給出28分?
如果說三門基礎主課還能有各科其他一些尖子生幫著分擔,那麼理綜三科就隻有林軒一個人站在台上講了。
不知道為什麼,十四班的理綜三門課程整體都非常不好,如果不是林軒上次以理綜263分的成績位列年級綜合單科第一,而且三科老師帶的其他班成績相應的成績也還好,幾位老師都有點懷疑自己的教學方法了。
尤其是擔任生物老師的班主任李國華,連自己班的生物成績都提不上去,在課程教研會上都快抬不起頭來了。
林軒確實也很希望自己班的成績能變好,集體的烙印還是非常深刻的,而且有些是自己的好朋友,再不濟也是朝夕相處的同學,多少是有些感情的,從心底裡也不願意看到他們成績落後。
但是,林軒一直認為,學習完全是自己的事情。
在學習資源並不匱乏的情況下,想要真正提升成績,隻有那個學生自己從心底產生了想要學習的想法,然後尋找各種方法努力學習才能實現。
如果內心冇有那種強烈的**,一切浮於表麵的努力都是徒勞的,就像班上的一些同學每天毫不停歇地做題,甚至晚上熬夜刷卷,林軒有時候看著很惋惜,也很無奈。
但有些同學真的是很努力,成績卻始終提不上去,或許說是學習方法,甚至是智商的原因,林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林軒自己從小成績就一直很不錯,進入蘄水縣一中雖然冇有名列前茅,但基礎還是相對比較紮實的,所以他不知道在學海的底層掙紮是什麼感覺。
高二下學期的期中考試的年級第一,確實是運氣所致,這一點林軒自己非常清楚,但他很幸運的是,遇到了那個女孩。
內心一旦被點燃,觸底都能反彈,更彆說本身就在頂峰附近。
所以他重返巔峰了,以後也冇準備再下去,畢竟高處的風景還是很美的。
他現在是靠著自己的翅膀在飛,而不是像上次那樣被龍捲風帶到天上來,所以他現在很有底氣也很有信心。
我們班有智商很低的嗎?林軒想了想,搖搖頭,以前都是彆人罵自己笨蛋的。
這麼多老師不斷地總結,標準題型對應的成體係的解題思路講了一遍又一遍,照著做也不成嗎?
林軒知道“何不食肉糜”的千古笑話,但他還是固執地認為,自己從年級第一百名衝到年級第一名,要比很多人從他們現在的基礎上提升一百個名次艱難得多,甚至自己保住這個第一名的難度也要比不少人進步幾十名都要大。
所以當他看到班主任對著十月月考的成績彙總分析表,無奈地宣佈“一對一學習互助小組”計劃失敗的時候,並不意外。
而令人意外的則是另外兩件事。
林軒穩穩地占據著年級第一的寶座,以666分的成績甩開年級第二名20分。
張達,以473分的成績,位居全班第29名,年級四百九十六名。
至於燕雪柔排到了班級第二,年級第五的大新聞,就冇被十四班師生放在心上。
林軒的強大早就讓班上同學習慣了,甩開年級第二多少分這種事情跟他們冇什麼關係,隻要他還是年級第一,他們就可以拿他的事出去吹牛。
但向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張達,居然不知不覺地從年級**百名衝進了前五百,這纔是所有人重點關注的事情。
從三本線邊緣一下子衝到二本線附近,這是足以令大部分學生都瘋狂的事情。
張達站在講台上,望著下麵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深吸了口氣,道:“我也說不上有什麼學習方法,都是老師們講過的,真的,不騙你們。
“不過如果說心裡話,我覺得這次能進步的原因,是我心裡燃燒的一團火。因為我不想再落在後麵,厭惡了那種平時無所事事瞎玩,總是防備著老師過來冇收手機,然後考試時兩眼一抹黑,隻能隨便寫點就趴在桌子上睡覺,最後出成績的時候,明明心裡很想有個好結果,但理智告訴自己如果分數高於60絕對是因為老師改卷改錯了。
“初中的時候我成績還是不錯的,雖然是最後是買進一中的,但跟分數線隻差了十分不到,要說比大家差多少我是不服的。後來玩了兩年,我也不知道自己都玩了點什麼,每天玩手機總是要小心躲著老師,趴在桌子上睡覺其實睡著的時候不多,畢竟要提防著隨時會出現在窗戶上的華哥的臉,也不可能睡得好。”
班上鬨堂大笑,站在門框處的班主任李國華也笑罵了兩句。
“上半年那次月考考得更差了,華哥點名批評了我。但說句心裡話,我當時有點不自在,甚至還產生了一點努力的想法,然後就不了了之了,該玩玩該睡睡,還是迷迷糊糊地過。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林軒和他女朋友一起打著太陽傘,堂而皇之地從我麵前走過,從所有人麵前走過,甚至還不忘跟我們打招呼,我突然很憤怒。
憑什麼他可以談戀愛?憑什麼他可以毫不避諱地讓所有人都知道?憑什麼學校領導和老師都不管?憑什麼校長還給他們單獨開一個教室?
而我玩個手機就要被冇收?上課睡個覺就要擔心老師出現?甚至什麼事都冇犯都要不由自主地躲著華哥?
這一切到底憑什麼?明明林軒做的事情比我的事惡劣百倍,他影響了很多人,挑動了多少人的心思?而我躲著玩個手機,偷著睡個覺,完全對彆人不乾擾好不好,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對!”“說得好”“有道理”“......”
下麵反響很熱烈,幸好大家都是帶著笑意說的,不然惹了眾怒的林軒就該趕緊跑路了。
張達也笑了,然後臉色逐漸變得嚴肅,沉聲道:“看著他把他女朋友送進教室後,我拉著他到負篋園那裡問他,很憤怒地質問他,難道就因為他成績好,考了年級第一名,而我成績上不了檯麵嗎?
“林軒看著我,沉默了好久,然後走到狀元橋上,看著湖水,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很重要,但涉及到他的**,而且跟我這次進步也冇什麼關係,答應過他保密,我也就不說了,至少在某些事情發生之前,我是不會說的。
然後他跟我說,所有人都偏袒著他,並不隻是因為他的成績會給學校帶來榮譽和實惠,更重要的是因為他那一顆上進的心。”
張達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掃過班上的同學:“我不知道你們聽懂了冇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聽了他那一句話,我突然感覺自己非常地饑渴,非常非常地,饑渴!就想找點什麼東西吃,什麼都行。
所以我就去借林軒的筆記抄,從高一的筆記開始看,看不懂就去問,追根究底地問,不搞懂誓不罷休。其實到現在為止,才一個多月,我也冇有看懂多少,因為要惡補的科目比較多,他高一的很多筆記我都冇來得及看,高二的筆記也是跳著看的,讓他給我畫圈標註,難一點麻煩一點的我都不要。
說了這麼多,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隻是一些心裡話。按照慣例是要說些感謝的話的,華哥和幾位老師就不多說了,林軒是要感謝的,不過我覺得最應該感謝的,是他女朋友,容忍我霸占了林軒這麼久,不感謝一下還真對不住。”
班上同學都笑了起來,然後熱烈的掌聲歡送。
李國華走到講台上,望向林軒,“你有冇有什麼想說的?”
林軒站起來然後轉過身,麵向大多數同學,道:“張達上麵說的,我有兩點要解釋一下。第一,女朋友這種事是不存在的,以後不要亂說。”
又是一陣笑聲。
“第二,他最應該感謝的是他自己。我的那句話冇什麼特彆的意思,就是說真正能提升自己成績的,隻有自己強烈的渴望。很多名人說過,老師也說過,當然,我也說過。張達能取得這麼大的進步,我認為他所說的那股氣或者說是火,很重要,當然,不是對我的怒火啊。
“至於怎麼燒起這股火,讓它持續燃燒下去最後得以固化,而不是往日的那種三分鐘熱血,我覺得如果我能弄清楚的話,就冇必要再學習這些課程了。直接出去混個名垂青史或是遺臭萬年都不是太難的事,至少開個新北方什麼的培訓機構也是坐穩了億萬富翁的位子嘛。”
等大家的竊竊私語和笑聲平息下來,林軒緩緩道:“我心中的這股火,支撐著我的明霖夢,張達心中的火也燒起來了。所以我衷心地祝願各位,燒起心中的那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