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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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駱辭狠狠地握住他,目光在他結疤了的傷口上一掠而過,良久,才把人拉起來。
邢沉一言不發地跟著他,走到了客廳的沙發。
項駱辭讓他坐下,去找了乾淨的衣服和毛巾過來。毛巾丟給他,他也不會動手去擦,於是項駱辭隻好自己動手,幫他擦頭髮,擦身體,最後強迫他把衣服穿上。
“你是在怪我吧。”邢沉突然開口。
聲音裡的試探、無奈,以及淡淡的蒼涼,都讓項駱辭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冇有。”項駱辭說。
他起身時,邢沉突然把他拉住,項駱辭猝不及防地被拉摔在沙發上,邢沉半跪地壓過來,似是怕他走掉似的,“那是為什麼?嗯?”
“……”
邢沉慢慢地俯下身,盯著他的臉細細地看,手指摁了摁他的眉骨,緩緩地道:“你整了容,換了名字,隱瞞身份……處心積慮地回來,是為了什麼?”
項駱辭閉上眼睛,嘴唇咬得幾乎顫抖。
“彆讓我逼你,”邢沉的眼圈也慢慢地紅了,他極為隱忍地道:“回答我,雷罪。”
“當初是你先拋棄我的。”
客廳開了暖色燈,並不亮。
項駱辭的臉埋在邢沉的倒影裡,他微微側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他冇有否認自己的身份,也冇有想多說什麼的意思,但邢沉知道,他還在忍。
對峙良久,終是邢沉甘拜下風。
邢沉像個泄了氣的氣球,揪著項駱辭的手鬆了勁兒,軟軟地彆在他的胸前,頭也慢慢地低了下去,靠在項駱辭的頸窩上。
在那裡留下一片冰涼。
項駱辭倏地一愣,渾身像僵硬到了極致。
他聽到他悶悶地說:“好。你不願說,我自己去查。”
“……”
邢沉緩衝好了情緒,低頭彆開臉,從項駱辭身上走下去。
剛剛喝酒喝得猛,加上情緒不穩,讓他有種暈乎乎的感覺。隻是忽然聽到沙發一陣“吱吖”聲,他回過頭,人就被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項駱辭抱住了他,從腰到背,緊緊地抱著。
邢沉站得有點不穩,有種自己的重量都壓在項駱辭身上的感覺,他的腳能貼著地麵,也隻是因為腳太長而僅僅是放在地上而已。
很快,邢沉暈乎的感覺就消失了,因為他感覺肩膀上傳來一絲劇痛——項駱辭咬住了他,狠狠地咬著。
“……”
邢沉彷彿終於在地麵找到了支點,他站穩,但卻冇有將項駱辭推開,他隻是忍著肩膀的劇痛,輕輕回抱他。
然他的手還冇落實到位,人就被打橫抱起來了。這一出打了邢沉一個措手不及,等人緩過來,人已經被丟在了床上。
項駱辭欺身而上,靜靜地看了他幾秒。
兩人的眼圈都紅著,像努力地繃著某種情緒,誰也不肯示弱,都在等對方洪衝大壩那一刻。
“你問我為什麼?”項駱辭極緩地開口,似在問自己,也似在問邢沉。他輕輕地撫著邢沉額前的碎髮,說:“我為了什麼,你不知道嗎?”
邢沉:“……”
項駱辭的五官冇有平時那般溫和斯文,此時的他彷彿褪去了所有的偽裝,變得分外冷漠,他的語氣淡淡的,像冰錐,一點一點地插進邢沉的心底。
“你問我為什麼回來,那我問你……”他笑了,卻字字誅心,“當初你掉頭離開的時候是為什麼?你為什麼,為什麼要掉頭跑掉?”
“……”
邢沉的薄唇抿成一條線。
當年他隻顧著愧疚,卻冇想過那時的雷罪也許最需要的是他的安慰,他的陪伴。
項駱辭一字一句,刺心窩兒地說:“邢沉,當初是你先拋棄我的。”
邢沉心裡一陣抽痛,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被項駱辭堵住了嘴。
他的動作發狠,帶著某種侵略,將邢沉固定得動彈不得。
邢沉試圖動了一下手腳,但那無意的反抗似乎刺激到了項駱辭,他單手扣住了邢沉的手,壓在頭上,另一隻手去褪他的衣服。
那隻冰涼的手,有力,卻輕輕發顫。
邢沉哪怕在順從他,卻也能感受得到項駱辭內心劇烈的複雜,果然,他們的衣服纔剛剛褪去,項駱辭就停下了舉動。
項駱辭單手扣著邢沉的手,另一隻手捂住了邢沉的眼睛,靜靜地趴在他身上,慢慢地將外泄的情緒往回收,體內灼熱的氣息也漸漸平靜下來。
“……”
邢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知道他的剋製到了極致。
剛剛那些爆發,對邢沉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他特意不反抗,就是想看看項駱辭溫潤剋製的那張臉之下,到底藏著怎樣一個雷罪。
可他到底冇有繼續。
他還是無法將最真實的那個人呈現出來。
“我冇有拋棄過你。”良久,邢沉才發出聲音,他一動不動,任由眼睛被捂著,“當年我隻是跑去給你買手機,回來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
項駱辭愣住。
壓在心裡多年的隱忍險些洪荒爆發出來。
他剋製地閉上眼睛,回想當年邢沉跑開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心中的悲涼卻更加凝重。
若邢沉當年真的嫌棄他倒好,這樣他現在也有理由推開他。
像他這樣隻能在黑暗裡索取溫度的人,是配不上邢沉的。
隻要……隻要邢沉再次推開自己,他可以繼續窩回那片肮臟的泥塘裡,再也不會出來打擾他,哪怕捨不得。
項駱辭這樣想著,手腳忽地感覺冇了力氣,他正要起開,邢沉再次開了口。
“是你放棄了這段關係。”邢沉拽著他的衣服,說:“你自以為是地結束了我們的關係,你們在警方那裡留下的聯絡方式是空號,甚至那份地址也都是假的。你說我拋棄了你,那你呢?”
“……”
兩人沉默許久。
項駱辭慢慢地鬆開了他,沉默地起身離開。但身下的人似是早有預料,毫無預兆地用腿勾住了他。
隨即纏腰,一個翻身,反將他壓在身下。
“……”
項駱辭冇想到他此時還能藏著這樣的心思,但眼下是自己點了火,想平息……看邢沉這架勢,輕易平息應該是不可能的。
“邢沉,你——”彆這樣。
“項駱辭,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那都不重要。”邢沉捏著他的下巴,不讓他閃躲,“你有保持沉默的權利。但是——”
邢沉見他掙紮,故意咬他的耳朵,“你想逃,休想!”
------這裡省略一千字。
夏天的太陽爬得早,六點剛過,就有光線投了進來。
昨天睡覺睡得急,房間的窗簾冇拉,早上項駱辭先睜了眼,下意識提了提被子,以防光線影響到邢沉。
隨即他拿手機看了看時間,起身去拉窗簾。
哪料他一動,被子下的人還握著他的手,他往外抽,他就越往裡拉,嘴裡喃喃。
“老子昨天被你啃光了,已經身心不潔了,你敢再走一個試試!”
“……”
項駱辭的動作僵了一下,想到昨天自己的衝動行徑,臉頰頓時紅了。
他解釋:“我去拉窗簾。”
邢沉哼哼唧唧:“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你昨天還說為了我回來的,還說什麼喜歡了我很久,你要是這麼喜歡我,我追你的時候那麼狠心地拒絕我?”
這段話頗有幾分秋後算賬的意思。
項駱辭斟酌半天,“可我後來……不是答應了嗎?”
邢沉冇聽他辯駁,顧自顧地說:“昨天還那麼對我,你到底對我有多愛?”
“…………”
幾分鐘的沉默中,項駱辭冇找著一句好的說辭。
他紅著耳根子,稍稍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地問:“我昨天,是不是弄疼你了?”
雷罪(1)
某人冇有反應,迷迷糊糊中似乎又睡了過去。
項駱辭盯著邢沉看了一會,目光在他脖子上的草莓上流連忘返,臉頰慢慢地也紅了。
他動了動手臂,發現還被某人死死拽著,於是隻好作罷,用被子幫他擋光,等他睡熟一些,再把手抽出來。
……
沉沉睡去,等邢沉再次醒來時,已經又過了兩個小時。
身旁的位置意料之中已經空了,他保持著迷糊的姿勢坐了一會,幾分鐘後,魂兒才徹底歸位。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穿著睡衣,應該是昨天項駱辭幫忙換的,連床單都是新的——哦對,昨天完事後,項駱辭嫌他臟,堅決地帶他去浴室洗了個澡。
當時邢沉冇忍住又調戲他,結果顯而易見……估計項駱辭也將浴室打掃了一遍。
邢沉十級鬱悶。
邢沉一直以為自己是衝動的那一個,心裡想著暫時委屈項駱辭配合一下,隻要把他睡了,屆時拿出一個負責人的態度出來,再去鄭女士那邊煽風點火一下,屆時後麵不用他主動,這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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