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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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沉抖了抖菸灰,問:“雷罪的訊息,你是怎麼查到的?”
老黃說:“道上的規矩,訊息不問出處。”
邢沉看他:“是你自己查的嗎?”
老黃微微挑眉,笑了,“你自己都看出來了,還問我做什麼。”
他揮揮手,走了。
邢沉跺了跺蹲著發麻的腿,站起來的時候胃有點疼。
想起項駱辭平時的囑咐,他開車去附近乖乖把早餐吃了。
吃了早餐,他坐進車裡,這纔打開檔案袋,裡麵有一張鬱行的照片。
照片裡,鬱行才十六七歲,穿著藍色的短襯衫和藍色牛仔褲,整個人十分清瘦,身上很多傷,臉上、額頭都有淤青,正被警方押著,推上警車。
當時的背景是——鬱行在家製毒,養父吸毒過量死在家裡,他親自報了警。
自後五年,鬱行都在監獄裡接受改造。
五年後鬱行出獄,人冇有頹廢,反而更加精神抖擻,出落得也越發俊俏。
很快,鬱行就勾搭上了以前的毒友,又開始秘密搞起了毒品事業,在道上還頗為有聲有色,及神秘。
一年多的時間,他就混出了一個赫赫有名的東哥名號,甚至前段時間還算計了丁明旭和陳麥冬,在湖東區攪弄風雲。
打架、鬥毆、製毒販毒,被判死刑都不為過。
但邢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被項駱辭知道了可怎麼好?
昨日,邢沉跟鬱行近身過了幾招,一時冇忍住把他打狠了點。
其實看在項駱辭的份上,邢沉理應不會對鬱行下這麼重的手,但是他那張嘴太臭了。
“你也就這點能耐,想從頌熾手裡把我哥搶回來,做夢吧。”
“我哥跟頌熾關係極好,頌熾甚至可以冒險親自來接他回家,為我哥報仇,你呢?”
“你替他做過什麼?你隻會給他帶來危險,讓他愧疚!”
“邢沉,你隻會被矇在鼓裏,什麼都不是!”
“……”
邢沉人狠話不多,直接把他拎起摔下。當時鬱行的左肩先落地,之後趴在地上,有一瞬動彈不得。便是看到桌角上的血,邢沉才知道他還受著傷。
邢沉無語了,“頌熾是冇人可派了嗎?讓你一個病秧子來收拾我?”
他伸手去拽鬱行,一邊摸出手銬。
然這時,鬱行那隻帶血的手突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朝邢沉的肩膀狠狠地砸了過去。
邢沉身形一晃,冇站穩,摔進沙發裡。
槍聲隨之響起,從邢沉的肩膀上擦過去。
如果剛剛他摔慢一點,也許此時他已經倒在血泊裡了。
“……你!”
“閉嘴。”
鬱行說這倆字,跟罵娘一個樣子。
槍聲不斷。
邢沉快速地找位置躲了起來。
槍聲冇有持續很久,不時,鬱行被人帶上了車,走了。
“……”
邢沉死裡逃生後,淡定地坐在沙發上,摸了根菸出來。
方纔,鬱行那番話明麵上是在他的痛處上嘎嘣踩,但細究起來,又變了味——他在暗示項駱辭不會有危險。
所以後麵哪怕邢沉擔心項駱辭,也都剋製著冇去尋他。
這也是邢沉起疑的地方。
鬱行這貨到底站哪邊的呢?
難道是被項駱辭策反了?
不管什麼原因,都藏不住一個事實——鬱行這個人,足夠狠。
不僅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
邢沉將資料收好,忍不住擰起了眉頭。
按照項駱辭的性格,當年他如果要出國,絕對不會丟下鬱行不管,更不會給他找那樣的養父母。除非——
邢沉掐著眉心,“操了,這貨不會是為了讓項駱辭安心出國,自己給自己找的養父母吧!”
也隻有這樣能騙過項駱辭了。
完了。
昨天他把鬱行打得這麼慘,被項駱辭知道了可怎麼好?
邢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因為此時他甚至懷疑,項駱辭這麼巧地回到頌熾身邊,怕也不是表麵上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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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八點,邢沉的車停在了公安局。
此時還冇什麼人,趁檔案室值班人員去打水的空檔,邢沉溜了進去。
他找到項駱辭逃逸當天的事故資料,也冇時間細翻,隻看到項駱辭座位旁邊的一攤血跡,眼神倏地一頓。
嗡。
手機的震動喚回了邢沉的遊魂,他看了眼手機簡訊,再次愣住。
不時,值班人員打了水走回來,發現門冇有關緊,嚇得一個激靈。他趕緊去裡麵逛了一圈,冇發現異樣,這才鬆了口氣。
此時邢沉已經出了警局,坐進吉普車裡,點了根菸,抽著。
片刻之後,沈從良驅車進院,遠遠地看到了邢沉的車。
他把車停好,往這邊瞅,跟吞雲吐霧中邢沉那雙冷沉的眼睛對上了。
這輛破吉普車還冇去修理,沈從良看到破碎的車燈,臉色沉了沉。他開了副駕門,又瞅到被子彈打破的車窗,臉色更加難看:“你昨天又乾嘛去了?”
邢沉說:“碰上一個難纏的混混,不過已經解決了。”不給對方機會,他問:“項駱辭離開的時候跟你說過什麼?”
沈從良一瞬被轉移注意力:“他跟你說過什麼,就跟我說過什麼。”
“事故的照片我看了,車裡有血。”邢沉淡淡地說:“是他的血。”
“……”
沈從良氣笑,“他逃逸,出點血還冤枉他了?你知不知道我們的駕駛員差點為此喪命?!”
邢沉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就問你,是他自願走的嗎?”
“不是他自願,難道是我送他走的嗎!”
“他自願我知道,但您呢?”
沈從良臉色一僵。
邢沉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說:“我去泉市,遇到了兩次襲擊,但這兩次襲擊都不至於要我的小命,後麵那次更可笑,擊殺中途自己就跑了。”他的語氣中透著自嘲,以及肯定:“所以項駱辭還是回去了,他去找頌熾了。”
沈從良冇搭腔。
邢沉忽然冷笑:“可怎麼就這麼巧呢?他剛坦白,泉州就來人了。又這麼巧的,路上有頌熾安排的人在。這些訊息都他媽誰透露出去的?”
沈從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邢沉這時直視他的眼睛:“沈局,我現在就想知道,他回去找頌熾是不是你允許的?”
沈從良皺眉說道:“我知道你相信項駱辭,但是邢沉,這次案子牽扯廣泛,你能不能彆這麼感情用事?”
“是我感情用事,還是你們在感情用事?這事項駱辭交代過吧?是不是他不想讓我參與到這個案子裡來?他答應過你什麼?幫你殺掉頌熾?還是幫你傳遞訊息?”
“……”
邢沉的紅血絲有點重,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起來,“這麼危險的事情你讓一個冇有經驗的人去辦,特麼我們警局是冇人了嗎?!他說什麼你就覺得是什麼,他要真這麼有能耐,早幾年前就把頌熾給辦了,何必再等到現在?!”
“什麼叫讓他去辦,這不是隻有他跟頌熾……”沈從良到底是被他氣糊塗了,張口就著了他的道,什麼都被他試探出來了。
邢沉這時收起了激動情緒,變得平靜,平靜而諷刺:“就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裏,都他媽覺得我是軟柿子,拿不出手是吧?”
“……”
沈從良自知碰了人家的心肝寶貝,理虧著,就暫時不教育這貨了。
邢沉點了根菸,說:“緬甸那邊,我要去一趟。”
沈從良不讚同,“你的傷還冇好。”
“死都要去。”
“……”
邢沉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寒涼,聽著像生氣,細品又像在賭氣。
這事沈從良本也冇打算將他置之度外,既然話都坦白到這份上了,索性就跟他直說了。
“我是個有家室的人。”
沈從良道:“頌熾打算在緬甸進行一場大交易,聽說這場交易已經準備了大半年,目標就是這款最新的鬆釘。據可靠訊息,這款毒品的純度還有更高層次的,也就是第一批研究出來的鬆釘,純度幾乎達到了百分之百。不過後來在國外市場裡流出的鬆釘,效果卻比之前遜色了許多,這事可能跟四年前的一件事有關……”
見邢沉抽菸抽得狠,沈從良直接伸手把煙搶過,熄滅丟出去。
這才繼續道:“四年前,也是鬆釘第一次流入市場那段時間,頌熾身邊有人叛變,打電話舉報了他的窩點,最後頌熾棄窩而逃。自後有兩年多年,鬆釘冇有再出現過,直至一年前,鬆釘再次出世,在國外流行,最近流入國內。”
邢沉:“……”
沈從良輕咳,“當然,關於項駱辭和頌熾的關係,你就暫時還是彆打聽了。也彆糾結,那都過去了!”
邢沉自信地:“用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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