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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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濛濛見亮的時候,車子停在了一處略空曠的山腳下。
石修誠坐得腿有點發麻,其他人去探了探附近的情況,回來彙報說安全,他這才下了車活動活動。
“少爺,我們來早了二十分鐘。”
“嗯。”石修誠扭了扭脖子,指著一個人,道:“你去前麵看看,對方來人了就吱一聲。”
“是。”
石修誠最後瞥了鬱行一眼,他還在睡著,看來真是累壞了啊。遂對司機道:“你也下來活動活動,彆吵醒他。”
司機:“是。”
附近都是林子,叢林密佈,人往裡麵跑,很容易藏。
就是這地坑坑窪窪的,跑路容易摔跤——山雀還真會選地方。
石修誠上了個小便回來,去探風的人也回來了,跑過來說:“少爺,還有十分鐘就到點了,前邊一點動靜都冇有,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
石修誠接過望遠鏡,往高處走了幾步,觀察附近的行車情況。
他靜靜地盯了幾分鐘,那邊確實一點動靜都冇有。
這就怪了。
山雀雖然表明瞭不會出現,但也不會遲到——這種交易本來就是賭命的事,時間就是生命,任何一方晚來幾分鐘,都可能要命。
為了這次交易,石修誠幾乎把家底都賭進去了。更彆說這次他還帶著鬱行,可千萬不能出意外。
他生龍活虎的跑路冇問題,但鬱行太虛了,搞不好會把命交代在這。
他絕不允許。
石修誠想了想,把望遠鏡丟給那兄弟:“繼續盯著。”
然後摸出手機,走遠幾步,給頌熾打電話。
頌熾很快接聽,得知他這邊的情況,說:“再等十分鐘,他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石修誠知道山雀和頌熾曾經是朋友,也冇說什麼,掛了電話後,走回車裡。
這時鬱行已經醒了,正坐在車裡,抱著手,一副我不爽的樣子。
我纔是那個臥底(2)
石修誠被他可愛的樣子逗笑,開了車門,頭伸進去,說:“出來活動一下?”
鬱行冷著臉,“你把我帶來這裡做甚?”
“彆急,就等一會兒。”石修誠很有耐性,摸了摸他的頭,忍不住上去親他一口,鬱行嫌棄得瞬間變臉,拳頭揮起,砸過去。
石修誠被打,一點也不生氣,依舊哄著他,“好了,打也打了,下車活動一下,窩了這麼久,不累啊?”
鬱行繼續我行我素了一會,才推開另一邊車門,走了下來。
他的腿有些發麻,扶著車緩解了片刻,纔開始活動。
“你們開始交易了?”鬱行問。
石修誠嗯了聲,“過了今天,咱們就回家去。”
此時的天色已經漸漸亮了,樹林裡很安靜,空氣也很清新,東方的天空隱隱有金光散開,那是朝氣。
“石修誠,”鬱行突然說,“你真的覺得頌熾相信你嗎?”
石修誠壓根就冇懷疑過這個問題,“我們是過命的交情。”
鬱行冷淡的麵容下透出幾分可笑,他說:“鬆釘雖然是我哥研製出來的,但最初研製鬆釘的是你的堂哥。可惜你堂哥病死了,留下一堆爛攤子,不巧被我哥撿著了。”
石修誠不想提過去,但鬱行難得跟他說這麼多話,又捨不得斷聊,於是搭話道:“你忽然提這個做什麼?”
鬱行說:“我查過頌熾,頌熾的血型跟你的一點都不配,你每年抽血入庫,其實不是用在頌熾身上。”
頌熾血型特殊,石修誠的血型恰好跟頌熾的匹配,是以兩人達成了某種密不可分的捆綁關係。
這一點其他人不知道,所以鬱行說出來的時候,石修誠很意外。
“我哥給我的配方裡提過之前鬆釘的配製辦法,以前的鬆釘其實是靠一種血來提煉純度的,以前是用你堂哥的血,現在……應該是用你的。不過如今鬆釘用我哥的辦法做出來了,你的血已經不重要了。”
“……”
鬱行說到這,看了石修誠一眼,“你就冇懷疑過你堂哥怎麼死的?”
“……”
石修誠已經有點不悅。
為了不被他氣死,石修誠隻好嚴厲地警告他:“頌哥好不容易答應放了你,這些話你跟我說可以,以後在彆人麵前彆亂說。”
鬱行:“……”
鬱行似是無語了下,他問:“你生氣是因為這個?”
“不然?”
石修誠摸出打火機,放在手裡玩著,說:“我不是你,你戀哥,寵哥,但我冇有。我跟我那堂哥從小關係就不好,他怎麼死的我一點興趣都冇有。頌哥呢,雖然脾氣不好,但他對我有救命之恩。”
鬱行微微挑眉。
石修誠直白地說:“不管我們的血型一不一致,當年我出車禍,險些冇命,確確實實是頌哥找人救了我。所以,即便是他讓我來送死,我也義不容辭,懂麼?”
“……”
鬱行抿著嘴,冷冷淡淡地道:“你送死,為什麼要拉上我?”
石修誠:“……”
交易的時間已經過了,山雀的人冇有出現。
石修誠接到了頌熾的電話:“計劃有變,原路返回。”
石修誠掛了電話,揮了揮手,“準備回去。”
上車前,鬱行還站在那裡——他的手插在兜裡,姿勢愜意,望著路口的方向。石修誠走來踩出動靜,他也冇回頭,隻說:“石修誠。”
“乾什麼?”石修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冇發現什麼,“走了,計劃有變……”
後麵的話他戛然而止,因為鬱行不知從哪拔出一把刀,抵在了他的後腰。
隨即,鬱行淡淡地說道:“我隻是想告訴你,頌熾試探的不是你,而是我。”
石修誠的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以及疑惑。
鬱行說,“很抱歉,他的懷疑是對的。”
“……”
石修誠臉上的困惑散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把他後麵的幾句話清楚地聽了進去:“我纔是警方的臥底。而你,隻是試探我的一顆棋子。”
石修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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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山彆居。
頌熾打完電話坐進車裡,另一邊坐著項駱辭,頌熾看了他一眼,對司機說:“開車吧。”
車子開出彆居,前麵和後麵都跟著軍車,形勢浩蕩。
項駱辭閉著眼休息,卻也敏銳地發覺了什麼,他說:“你讓石修誠去做誘餌,不怕他跟你生了嫌隙?”
頌熾說,“若他真成了誘餌,也能讓他長一智。有些人不可強求,除非他有把人看住的本事。”
項駱辭:“……”
冇一會,頌熾手機裡又進了一個電話,那邊的聲音隱隱若若,“頌哥,貨已經交出去了,錢剛剛也已經到賬了。”
頌熾嗯了聲,“按計劃返回。”
掛了電話,頌熾伸手抓住項駱辭放在膝蓋上的手。
項駱辭皺眉,想掙脫,頌熾卻抓得越發用力,項駱辭不悅地看他,他微微笑著,十分溫柔地說:“阿辭,我們終於可以去過我們的世外桃源了。我保證,冇有人能找得到我們,不會再有人影響我們的二人世界。”
“……”
項駱辭用力抽出手,不予一言,繼續睡著。
隔了約莫十來分鐘後,頌熾突然又接到電話,電話是阿水打來的:“頌哥,石少爺好像失聯了。”
頌熾皺眉:“怎麼回事?”
“還不清楚,我們一直在這邊等,但對方一直冇有回覆。帶頭的鐵三請示要對石修誠動手……鬆哥,鬱行很有可能是警方派來的內鬼。”
“……”
頌熾瞥了項駱辭一眼,沉聲道:“按計劃行事,一個小時內他們冇回來,你們就先撤。”
頌熾掛斷電話,撥打石修誠的號碼。
果然冇人接聽。
頌熾看著項駱辭,問:“鬱行是警方的臥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項駱辭嗯了聲,說:“我還挺意外的。”
“……”
頌熾哪怕是生氣,對項駱辭也是一張笑臉,他溫柔地說道:“阿辭,冇有人可以破壞我的計劃,相信我。”
鬱行不解
收網的警方還冇趕到,鬱行隻能挾持石修誠,以此拖延時間。
然此時除了司機,後麵那幾輛車裡的都是被頌熾收買了的人,他們可不管石修誠的死活,鬱行用石修誠要挾他們並冇用。
彼時他們都拔槍,槍口對準石修誠和鬱行。
石修誠的司機冇反應過來,怕他們擦槍走火,忙擋在前麵,說:“有話好商量,都自己人,先彆動怒……”
砰!
持槍的人無情地打死了那個司機。
石修誠氣得咬牙,“……你們這群混蛋!”
“頌哥說了,如果鬱行是臥底就不必再留活口了。”光著臂膀的鐵三走到最前邊,他臉上有一道又粗又長的疤痕,看起來就很有陰鷙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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