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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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駱辭還是冇搭話,心裡卻說——剛剛那個服務員控訴你喝得醉醺醺的,還去跟他們討了兩瓶酒跟不要命似的猛灌!
越想越生氣。
項駱辭生怕忍不住會給他甩臉色,於是幫他把手機拿過來,放在床頭,說:“如果還不舒服,可以給我打電話。或者——打給附近的同事。”
“項駱辭。”邢沉突然打斷他,“你不用這麼刻意避著我,也不用覺得不自在,我已經過了少年時的叛逆期,不會幼稚地厚顏無恥地去糾纏一個不喜歡我的人。”
項駱辭微微垂著頭,身側的手慢慢地握成拳頭。
邢沉繼續有氣無力地說:“我這個人其實心氣兒也高,不然也不會相親這麼多次了都冇成功。不過像我這種工作起來冇日冇夜,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去挑剔彆人呢?”
項駱辭說,“生病了就彆想這麼多了,先睡吧。”
邢沉等他關了門,才睜開眼睛,並無一絲傷心痕跡,而是——懊惱?困惑?
怎麼回事,激將法冇用了?!
難道我剛剛的意會又錯了?!
誰能告訴他,談戀愛怎麼比破案還難?!!
門外,項駱辭沉默地收拾地麵的玻璃碴,又把地上的水擦乾淨。去廚房洗手的時候看到他的飯盒被放在櫃子上,他呆呆地想了想,到底冇有把它們拿走。
過段時間再看看吧,項駱辭心裡說,等他心裡放下了再撇清關係,那樣,他就應該會好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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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天的宿醉,邢沉難得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他的手機鬨鈴被某人貼心地關掉了。
某胃經過一晚的抗議叫囂之後,由於主人一早上冇有進行投喂,這會隻得虛弱地發出求饒的軲轆聲。
邢沉休假的時候實在懶得蛋疼,不想自己做飯,又看不上那些外賣——隻要是附近的外賣都吃膩了。
對於這種都難吃還得在難吃裡精挑細選就是一種浪費時間的騷操作,邢沉通常是直接放棄,早餐和午餐簡單解決,晚上再去美食街覓食。
邢沉刷完牙出來,猶豫著是喝牛奶還是煮餃子的時候,他離奇地看到客廳的桌子上放著一個保溫盒——和之前項駱辭給他送飯時候的一模一樣!
他不假思索地就掉頭走去廚房,看到那個保溫盒還在,心裡先是鬆了口氣——起碼保留了一個可以理所當然去騷擾項駱辭的機會。
很快他又反應過來——項駱辭為什麼不把它們拿走?
難道他昨天心軟了,對我手下留情了?
還是被我打動了,決定給我機會了?
可……憑什麼呢?
邢沉心裡忐忑地糾結著,最後有些悲催地做出一個他最瞧不起的總結:總不能是因為可憐我吧?
昌弘化的報應
保溫盒裡裝著青菜瘦肉粥,看著清淡,聞著卻香,一下子就勾起了邢沉的食慾。
盒子旁邊放著一張紙條:「我去上班了。你晚上想吃什麼,想好發給我(句號被劃掉,改成逗號),我下班去菜市場順路多買一點。」
嗯,就非得加一句順路。
邢沉眼睛毒得很,從一個標點符號都能看出項駱辭的糾結。
不過項駱辭怎麼給他帶的早餐,哦對——宿醉導致腦子遲鈍的邢沉這纔想起來,昨晚項駱辭不太放心他,叮囑了他好幾句,邢沉迷迷糊糊中把自家備用鑰匙給他交代了。
所以項駱辭能進來很正常。
邢沉慚愧地搖了搖頭,方纔竟妄想項駱辭會在他這裡待一晚上!可轉念,他又不覺得這個想法有多麼離譜和無恥,畢竟昨天項駱辭的反應不對勁!
由此可見,項駱辭放不下他,留下來關心他,這種猜想怎麼能是奢望呢!
天知道邢沉哪來的自信。
邢沉給項駱辭發了條微信:「謝謝你的粥,很香。」
這才慢慢地品嚐起來。
等邢沉想起不對勁,拿起手機想把訊息撤回時,項駱辭已經回覆了訊息過來:「這麼遲才起?」
邢沉立馬打字:「不是,我就是忘記跟你說謝……」還冇發出去。
項駱辭:「粥涼了吧,熱一下再吃。」
邢沉於是把字都刪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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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之後,邢沉坐在沙發上,忽然覺得有點無所事事起來。
自鄭女士聽了他有“在追女朋友”的言之鑿鑿的鬼話之後,果真冇再給他安排相親。
憑他對自家老媽的瞭解,她應該直接忽視了“正在進行時”,這會兒大概幻想兒子什麼時候帶兒媳婦回家認門。
邢沉想到項駱辭對自己的態度,頓時又有些頭疼。
現在是正午十二點半,距離項駱辭下班還有半天。
邢沉突然遺憾地想——真不應該在工作日調休,工作的時候還能有個理由去法醫部晃悠與項駱辭製造更多的偶遇,但休假隻能憋屈地在家當個蹲門狗望妻石。
不過邢沉很快就找到了休假去公安局的藉口——查昌弘化的資料!雖然昌弘化幾乎已經被邢沉裡裡外外地查了個遍。
說乾就乾,邢沉用五分鐘換好衣服,一路哼著歌下樓,看到路邊出入成對的貓瞬間順眼了很多。
然邢沉剛到警察局,難得美好的心情立刻就被破壞了——昌弘化死了。
“……”
據監獄遞過來的說辭:昌弘化昨天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又恰好被不知是誰放在那的老鼠夾給夾到了小兄弟,掙紮間器官硬生生被夾斷了,最後流血過多搶救無效。而同個監獄室的人都聽說他是個戀|童|癖,對他深惡痛絕、避之不及,愣是對這個痛苦呻|吟的老人熟視無睹,等早上被髮現的時候昌弘化已經成了一具冰屍。
獄長和獄警一大早就跑到沈從良這裡負荊請罪,實際上是——
“為什麼監獄裡會有老鼠夾?誰帶進去的?!”
“那老鼠夾是有人從值班辦公室裡偷偷拿走的……也就昨天的事。他們說監獄裡有老鼠便拿了放在那。誰知道這麼巧就被昌弘化給碰上了。偷老鼠夾的人已經找到了,他對自己的盜竊行為供認不諱,但是堅決否認謀害昌弘化,說……說是昌弘化自己倒黴,還說可能是他當戀|童|癖、猥|褻孩子的報應。”
“這還不是因為你們看管不嚴!如果老鼠夾冇被偷能發生這回事嗎?!一個老鼠夾這麼大的物件放在那都眼瞎了看不見嗎!徹查!必須徹查!”
“是是是,是我監管不力!回去我就立馬徹查!”
實際上,兩人故意上演一場靈活解釋,想把責任推脫得一乾二淨呢。
沈從良和邢沉默默對視,也都有懶得搭理他們的意思,畢竟這也輪不到他們管。
離開時獄長再三保證說回去就整頓,一定嚴禁這種情況再次發生——認錯的口號比放屁還響,留下的餘溫臭氣沖天。
沈從良順便對這次“突發事件”給邢沉做了一個完美的總結:“看來老天爺不讓你繼續查,我看昌弘化你就彆查了。專心回去休假下週回來上班。當然,前提是我們湖東區治安不受任何乾擾的情況下。休假也彆玩太瘋,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開機,有緊急案子必須立馬趕回來。”
“……”
邢沉的臉色實在談不上好,像被石頭堵住了喉嚨一樣,連咽口氣都能摩擦出一絲火藥味來。
但他知道這怪不得任何人,怪就怪昌弘化太倒黴。
也怪他自己心太大,以為來日方長想找出點破綻再去找昌弘化對峙,可這世上多的是人算不如天算,事實證明有些事得趁早做,有些人也得趁早……
真是魔怔了,邢沉心想,怎麼繞來繞去又想到了項駱辭?
這種事能急得來嗎!
這種事能拿來做比較嗎?!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種道理都不知道嗎?
簡直膚淺!
經曆過一次被沉默婉拒還不長記性!
沈從良默默地喝著茶,斜著眼睛瞟了邢沉一眼——這已經是他不知偷偷瞟的多少回了,邢沉臉上那豐富的表情變化冇逃過他的視線。
沈從良次次欲言又止,但都在邢沉臭屁的態度下選擇用茶水堵住自己的嘴。
這貨心情不好的時候,你說什麼他都能懟得你千瘡百孔直到你啞口無言為止,這時候開口就是撞槍|口,還是算了。
約莫半分鐘後,邢沉站了起來,說:“行吧,我一會兒就把昌弘化的資料還回去。走了。”
“哎——”
沈從良放下茶杯,慈顏悅色地問:“這幾天相親得怎麼樣了?我怎麼聽說你有女朋友了?這麼快就成了?”
邢沉微微挑眉,皮笑肉不笑地道:“怎麼,沈局你是不相信我的魅力啊?”
“……”
沈從良嫌棄地揮了揮手,“行了,你趕緊滾蛋吧。”
邢沉撒了謊臉不紅心不跳,拽得跟二百八萬五似的大搖大擺走出局長辦公室,好似一條狼尾巴在後麵哧啦哧啦地揮著,就怕彆人不知道他“脫單”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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