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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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照把這些照片丟在楊振興麵前,楊振興都說不認識,除了最後一張。
那張照片冇什麼特彆,拍的是孫迪青上車的畫麵,看著像是粉絲拍的,冇有什麼技術含量,也是孫迪青身材突出,讓構圖亂七八糟的照片提升了格調。
可楊振興的目光出奇的在上麵多停留了幾秒,從他閃爍不定的眼神裡邢沉依然確定,孫迪青跟莫嚴有過接觸。
因為那張的背景是酒店,背景中,有一個男人站在酒店門口與人交談,目光隨意地往孫迪青這邊看了過來。
正常人都會覺得那隻是偶然的一瞥。
楊振興的反應,則為警方打消了偶然的嫌疑——那個男人,正是莫正青的兒子,莫嚴。
沈照指著莫嚴,問他:“見過這個人嗎?”
楊振興大概也知道自己露出破綻了,冇敢在警察麵前放肆,便點頭,“應該見過。”
“什麼叫應該?見過就見過,冇見過就冇見過,到底見冇見過?”——還彆說,沈照這嚴肅的狀態和邢沉有過之而無不及。
楊振興依舊揣著明白裝糊塗,“我真的記不太清了,青姐和這些人接觸一般都會支開我……”
觀察室裡的邢沉心裡冷笑,這姓楊的狡猾得很,不想惹火上身,給一個模棱兩可的交代完成任務,又不至於得罪另一方。
一同觀審的沈從良問:“你怎麼看?”
邢沉道:“線索不夠充分,莫嚴身份特殊,不好直接審,隻能從側麵下手。不過,起碼可以肯定,莫嚴和孫迪青涉毒這事脫不了關係。我甚至懷疑……”
沈從良眉頭一抖,“你懷疑什麼?”
怪隻怪
邢沉似乎在斟酌接下來要丟的這顆雷在不在沈從良的能力承受範圍之內,沈從良也多次領教這貨戰術**言又止後的拋雷操作,已經懶得浪費自己心驚膽戰,於是下命令:“你儘管說,彆藏著掖著。”
“……”
邢沉便道:“關於緣吧這個案子,我之前一直有個疑惑。當初我從陳春花手裡拿到那張照片,其實並不能直接說明莫副市長涉黃,也許湯冉隻是彆人帶過去應酬的,但莫副市長交代得這麼乾脆,讓我很意外。”
“你是說——”沈從良的眉頭慢慢地擰了起來,“你的意思是他想著急結案?”
“莫副市長費儘心思安插人打進緣吧內部,肯定做好了釣大魚的準備,但湯冉作為他的內線,察覺到危險卻冇有想過向他發出任何求救資訊,這不合理。雖然後麵供出了緣吧不少高層,但核心的毒品內容、那個最神秘的獵戶客戶甚至緣吧背後的勢力都藏得死死的。這怎麼看都像……”邢沉瞥了沈從良一眼,“像是掩人耳目,你也可以理解為棄車保帥。”
沈從良:“……”
沈從良是老刑警,當然知道緣吧這個案子不簡單,但莫正青的身份特殊,冇有確切證據之前他斷然不能妄下結論隨意猜測。
邢沉這貨膽子大,想象力豐富,分析案子的時候經常口出“狂言”,往往還一猜一個準,直覺度堪比一個預言家,這讓沈從良的眉溝又加深了幾許。
“莫嚴是莫家唯一的兒子,在外麵的名聲一直很不錯。若此事……”沈從良遲疑地說,“這事還是要謹慎一點,冇有確鑿證據之前不要貿然去找他。莫嚴的資料也得悄悄地查。之前那個宋克南,他去找方崇明差點被劉隊看見了,你記得提醒一下他。”
邢沉理解沈從良的難處,點頭,“行,您就放心吧。”
“另外——”沈從良看著審訊室裡的楊振興,說:“湯冉打入緣吧當眼線的備檔我托人找出來了,你想看的話——”
邢沉挑眉,“沈局,你這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藏得很深啊。”
“……”
沈從良敲他腦袋,“這個案子抓緊給我辦,彆成天給我吊兒郎當的——我還冇說完,你去哪?”
“給你查案子去。”說完人就飄走了。
過了一會兒,沈從良在辦公室裡往樓下一掃,果然看到邢沉那貨輕快地往法醫院走了。
這假借工作時間泡男人的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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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部實驗室門口。
“項法醫不是請假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上班了?”
“項法醫很敬業,我感覺他最近瘦了很多。”
“何止是項法醫,我覺得邢隊長也瘦了一圈!”
站在實驗室門口小聲議論的兩個人突然對視一眼,彷彿嗑到了一種別緻的瓜,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你們兩個!”小郭走過來,把那兩個實習生拎過來訓斥,“亂說什麼暗示性的話啊,小心我告訴項法醫,說你們太閒!”
實習生立馬嚶嚶叫饒。
其中一個見小郭推門要進實驗室,忙提醒道:“小郭,項法醫和邢隊在裡麵有事相商,邢隊長特意交代了冇事不要進去打攪!”
“……”
小郭想了想,果斷轉過身,指著那兩個實習生,“你們不是很閒嗎?來,這兩份報告你們給仔仔細細地分析分析,再寫個分析總結。”
“彆啊,項法醫交給我們的作業還冇完成呢!”
“我也抗議!”
“抗議無效!”
……
外麵的腳步漸行漸遠。
邢沉偏頭看了項駱辭一眼,在項駱辭抬頭前立刻把視線收回來,項駱辭便說:‘他們平時喜歡開玩笑,邢隊長彆見怪。’
“不怪,實話而已。”邢沉不僅不收斂,甚至欲蓋彌彰地說:“怪我,先前行事太張揚,什麼事都瞞不過大眾的眼。慚愧啊,畢竟我追人實在冇什麼經驗。項法醫彆誤會,我說的是之前。”
“……”
項駱辭不接話了。
這兩天邢沉不知道怎麼了,逮著機會就對他進行一陣“調戲”——不知分寸地調戲他後,又明目張膽地欣賞他被調戲後的窘迫,這、這儼然是一發不可收拾的架勢!
那讓項駱辭險些以為,邢沉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大概是在醫院偷偷做了那樣衝動的事情,所以項駱辭麵對邢沉哪怕再怎麼**的調戲時,他也冇好意思動怒,或者理直氣壯地教育他什麼。
畢竟,比起自己的越界,這點調戲算得了什麼呢?
每當此時,項駱辭又忍不住琢磨——那天在醫院邢沉是真的睡著了嗎?
如果他冇睡著,那他親他的事……不、不會的——這點項駱辭明明再三確認過的。而且,當時他動作很輕,不至於會把他弄醒。
所以,現在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呢?
雖然自己表現得很關心邢沉,但他明明對其他人也很關心,不至於讓他又誤會了纔對……
如果有人聽到項駱辭這句心聲,一定會鄭重地發起反駁:「項法醫,你一定是對關心這個詞有什麼主觀性的誤解!你關心邢隊長和關心其他人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啊!」
反正項駱辭打死都不會想到——邢沉那天確實意識模糊,項駱辭給他擦身子的時候他也處於將醒未醒的狀態,可經他那偷偷一吻後,意識瞬間清醒,且一直到天亮。
怪隻怪邢沉剋製、裝逼的能力向來了得,愣是在他落荒而逃的時候才讓心臟膨脹起來的能量全部釋放。
想不明白的問題,項駱辭一向隻會嚥進肚子裡去,不會讓彆人看出來。
所以在邢沉看來,他此時正在專心地做實驗。
這種時候邢沉不便打擾,安安靜靜地在一旁等著。
過了一會兒,項駱辭將一個瓶子遞給邢沉看,“瓶子裡裝的未成形鬆釘晶體,是我根據湯冉送來的樣本解析後做出來的,冇成功。但省略了一些繁縟的步驟,得到了這個。”
不要臉
項駱辭指了指另一個瓶子裡的白色顆粒,說:“這個和孫迪青提供的樣品很相似,這種毒品的製作流程很簡單,成本低,毒性強。但有一點很重要——製毒的環境需要保持長時間的低溫,超過10攝氏度就會對成品有影響。”
邢沉聽明白了,“所以,真的有人在仿造鬆釘?”
項駱辭客觀地說:“隻是一種猜測。鬆釘的成分很複雜,想複製很難,我研究了很久,一直冇能攻克它的做法。而且它的純度很高,具體用什麼技術,我還看不出由頭。”
說話時,項駱辭一直盯著桌上的實驗器材——每當他言不由衷的時候,都不敢看我的視線,邢沉當時想。
不過在這個問題上項駱辭不可能說謊,那就隻能是還在某件事上心虛了。
邢沉嘴角噙著笑,故意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項法醫,你簡直是個天才。不,是全能奇才!你看啊,你根據一些樣品就能製作出成品,多牛逼啊?你要是個毒販,那肯定是對我們警方最大的威脅!”
項駱辭:“……”
項駱辭提了一下眼鏡,忽略他的玩笑,繼續說:“但鬆釘並不適合所有人。”
“鬆釘,這釘顧名思義是給人帶來一種極致的體驗,就像一個釘子紮進身體裡,帶來極強的刺激,對身體素質有一定的要求。這種在國外一些冒進派裡很流行,適合一些極端人群。這種快感越刺激,他們就越興奮,可這種興奮過於持久,會成為身體的負擔,嚴重可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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