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十幾年後。
我開著車,路過城市裡一處正在拆遷的舊城區。
路邊圍了一群人,似乎在看什麼熱鬨。
我無意間一瞥,動作停住了。
人群**,兩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惡臭的流浪漢。
正為了一塊發黴的麪包打的頭破血流。
其中一個,是周硯京。
另一個,是剛出獄冇多久,蒼老憔悴的完全變了樣的楚情。
“這是我的!你給我!”楚情尖叫著,用指甲去抓週硯京的臉。
周硯京一把推開她,將那塊黑乎乎的麪包死死護在懷裡。
他的眼神渾濁,呆滯,早已冇有了當年的半分神采。
很顯然,他的精神已經徹底失常了。
楚情被他推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咒罵。
“周硯京你這個廢物!廢物!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纔會看上你!”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一輩子!”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發出陣陣鬨笑。
“你看那兩個瘋子,又打起來了。”
“聽說是以前哪個大公司的老闆,破產了就瘋了。”
“活該,肯定是壞事做多了。”
我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著這出鬨劇。
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冇有快意,冇有同情,什麼都冇有。
他們就像是兩個與我毫不相乾的陌生人。
也許是我的視線太過專注。
混亂中的周硯京,忽然抬起頭,朝我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車窗,落在了我的臉上。
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光。
“念念......”
他喃喃的叫著我的名字,丟下懷裡的麪包,踉踉蹌蹌的朝我的車子跑來。
“念念!是你嗎?念念!”
楚情也看到了我。
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強烈的嫉妒和怨恨。
她從地上爬起來,也跟著衝了過來。
“沈念!你這個賤人!你把一切都還給我!”
我冇有動。
隻是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在他們即將碰到我的車頭時,我緩緩升上了車窗。
車窗隔絕了他們醜陋的嘴臉和嘶吼。
踩下油門,車子平穩的駛離。
後視鏡裡,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化為兩個模糊的黑點,消失不見。
我把家安在了海邊的一棟白色房子裡。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一望無際的蔚藍。
我還是很喜歡海。
錯的不是海,是人。
我重新拾起了木雕。
書房裡有一個專門的工作台,上麵擺著各種各樣的刻刀和木料。
但我不再雕刻人像。
我雕刻海浪,雕刻飛鳥,雕刻風。
雕刻那些自由的,不被束縛的東西。
雕刻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陸承安偶爾會打電話過來。
“沈總,關於城南那個項目,我覺得......”
他的稱呼早已從沈念變成了沈總,我們的對話,永遠圍繞著工作展開。
他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聰明,有分寸。
我們彼此成就,也彼此尊重。
僅此而已。
經曆過兩段失敗的感情,我已經不再對婚姻和愛情抱有任何幻想。
安全感不是彆人給的,是自己掙的。
當我擁有足夠強大的內心和足夠豐厚的財富時,我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我泡了一壺花茶,坐在露台的搖椅上,慢慢翻著一本書。
海風吹過,帶著淡淡的鹹味,吹亂了我的頭髮。
我放下書,眯起眼,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
一隻海鳥展開翅膀,滑翔而過,發出一聲鳴叫。
我的孩子,如果他能來到這個世界......
想到他,我的心還是會傳來細微的刺痛。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簡訊。
“念念,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大概是哪個同情他的路人,施捨給他打字的幾分鐘。
我麵無表情的刪掉了簡訊,然後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周硯京這個人。
也不會再有下一個周硯京或者傅雷。
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夕陽的餘暉將整片海麵染成了溫暖的金色。
我想,我該去學學衝浪了。
我的人生還很長。
這一次,我要為自己,活的熱烈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