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下意識地扯了扯袖子,將手腕上的那道疤痕遮住。
再閉上眼睛時,眼淚無聲地滑進被子裡,浸濕了布料。
程慕歌趴在病床邊睡著了,做了一個久違的舊夢。
一個和金潼知有關的夢,一個程慕歌刻意遺忘了十三年,不敢再想起的夢……
夢裡是六月盛夏,蟬鳴聒噪得讓人有些心煩。
高考出分後,程慕歌和金明約定好明天一起去報誌願。
他們在巷口分開,他走往東邊,她走往西邊。
程慕歌照舊穿過那片待拆遷的無人區,直到背後傳來不懷好意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金潼知斷我們財路,我們玩玩兒他女朋友是應該的吧!?”
程慕歌回頭,是三個社會上的混混。
他們收保護費時,被金潼知撞見,報了警。
程慕歌拚了命地跑,可他們就像腳下無根的倀鬼,抓住她,把她拖進了民房裡……
昏黃的燈光把她的影釘在牆上。
程慕歌把指甲掐進了肉裡,可怎麼都冇能把自己從那具不能動彈的軀體裡拔出來……
後來,她穿上衣服回家了。
再後來,程慕歌放棄了當醫學生的誌願,裝傻地接受了她媽讓她和金潼知分開的決定。
假裝不知道她冒充她給金潼知發了分手簡訊,也假裝不知道是她藏起的手機。
反正這輩子她再拿不起任何一把手術刀。
因為隻要程慕歌一握住刀,腦海裡就會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捅死他們。
她要捅進那些畜生的身體裡,捅穿他們的心臟,讓他們血債血償。
“轟隆”一聲,我被雷聲驚醒。
睜開眼睛時後背驚出了冷汗,黏膩地粘在衣服上。
窗外暴雨傾盆,病房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微弱,把人影拉得狹長又扭曲。
程慕歌仰頭望去,心臟一縮。
金潼知不知何時站在了病床邊,整潔筆挺的白大褂皺了幾處,清冷銳利的眉眼染上了一層潮紅。
他眼神微微混沌,帶著幾分迷茫。
她剛從噩夢中掙脫,心神未定,看著他這副模樣,還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金醫生,你怎麼了……”
纔沒等程慕歌問完,他腳步虛浮往前邁了一步。
“程慕歌,回答我,你當年為什麼要跟我提分手?”
他又重複了一遍,帶著濃重的鼻音。
程慕歌喉間發緊,心裡五味雜陳。
金潼知卻突然往前傾身,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度高得嚇人,指尖大力收緊,剛好觸碰到程慕歌手腕上那道凸起的疤痕。
一陣刺痛傳來,她渾身一顫,下意識想掙脫,卻被他攥得更緊。
“金潼知,你是不是發燒了?”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打破了病房裡窒息般的僵持。
“金潼知,你是不是又偷偷吃芝士西柚了?”
“要我說多少次,你吃芝士西柚會過敏,過敏藥也解不了!”
芝士西柚,一種很小眾的水果,也是程慕歌最喜歡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