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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邁蒼蒼的老者憤恨地摸了一把淚。
“當年我們左盼右盼來的糧草早就被那群貪官高價賣給那些鄉紳富甲。駙馬,駙馬和那些將士都是被活生生餓死的呀!”
他哭得肝腸寸斷,一邊哭一邊咒罵那些吃人的貪吏。
我愣在原地,整個人如墜冰窟。
“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死死抓住那老翁的手,即使我對陸彥之恨之入骨,也不願相信曾經一心報國的熱血男兒會跪拜在金錢下,視人命如草芥。
老人捶胸頓足,憤恨地舉手起發誓。
“我和幾個兄弟偷偷檢視過,運載糧草的車上裝滿了沉甸甸的石頭,那鄉紳恬不知恥地告訴我們,糧食早就被他們高價收買了,不想餓死就把地契全部賣給他!”
我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心臟如同數萬隻螞蟻啃咬,顫抖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還記得,是誰販賣的糧草嗎?”
老人擦拭著臉上斑駁的淚痕。
“還能有誰!就是當今的威武大將軍陸彥之!他還殺死了好多知道此事的人,若不是我帶著一家老小躲在這深山野林裡,哪還有機會活到現在。”
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打破,喉嚨裡泛起一陣腥甜,一股鮮血噴湧而出。
我看著手帕上的鮮血,整個人陷入了一陣昏迷。
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了家裡,暗衛守在窗邊,擔憂地看著我。
“沈姑娘氣急攻心,暈了過去,在下已經找大夫來看過了。”
屋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我看著那搖曳的燭火,沉默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要回京都。”
暗衛皺了皺眉:“陸將軍現在發了瘋般的尋找姑娘,姑娘若是此時回京怕日後難以脫身。”
我起身整理行囊,聲音無比堅定。
“這次回去,我就冇想著再走,我要陸彥之死,我要他下黃泉替因他而死的那些人磕頭認罪。”
臨行前,我回到了父母雙亡的地方。
我鄭重地磕了兩個頭,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我的父母不應該救下陸彥之的。
邊塞的風吹乾了我的淚,就讓一切錯誤終結在我手裡。
我帶著手裡的證據,馬不停歇地趕回了京都。
在我消失的這段時間裡,陸彥之瘋了一般到處尋找我的蹤跡。
整個大街小巷都貼滿了我的告示,聽聞他抱著我的舊物夜夜宿在我曾經的小院裡。
小院被他修繕好了,裡麵的擺設和以前一模一樣。
他殺了曾經輕視過我的所有人,將那些人的屍體扔在江笙怡屋裡,逼江笙怡日日夜夜跪在我的牌位前磕頭謝罪。
我冇有回到曾經生活了幾年的將軍府,而是先去了公主府。
我將一切證據攤開在長公主麵前,如實的講述了當年駙馬的死因。
一向端莊穩重的長公主也哆嗦著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長公主通紅的眼,我跪在地上哭著向她道歉。
“對不起,是他毀了駙馬,毀了你幸福的一生。”
長公主將我攬進懷裡,嚎啕大哭。
“我的蕭郎啊,我的蕭郎啊!”
我輕拍著長公主的後背,眼神悲切中帶著決絕。
“懇求公主在陸彥之死前讓我見他一麵。”
我握緊手裡的髮簪,強撐著扯出一個笑。
“我不會讓他死的那麼輕鬆,我會讓他活著接受眾人的審判,我隻是想替我的父母,替我未出世的孩子向他尋求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