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國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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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hoe在東倫敦偏安靜的那一片,偶爾路上遇到幾個白人家庭遛狗經過,應該是中產階級所住的街區,相對安全。
磚牆,窄門,前院小得像一塊被修剪過的綠毯,鐵柵欄上常年掛著潮氣。
屋子是兩層半的結構,一樓通透,進門先是狹窄的玄關。
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主位是一張灰色的l形沙發,壁爐是裝飾性的,黑色爐架上擺著一盞小檯燈。
樓梯在客廳側麵,兩個房間都在二樓,廚房在一樓後方,磚地被賀旭翎擦的一點灰塵也看不見。
這間房子是餘阿姨的前夫曾在倫敦投資的房產,離婚後歸到了女方名下,但整體裝修審美操刀全是段女士,偶爾她出國開會,如果是在歐洲,也一定會飛來住幾天。
所以這裡麵壁畫的擺設,茶幾的形狀能看出都是精心挑選的,透露著一股高級知識分子的儒雅味道。
“林壹,不得不說你家裝修好好看。”
crista今天的造型格外別緻,銀色亮片吊帶,下身卻是一個低腰牛仔褲,髮型刻意綁上高馬尾,眼妝亮的比平時還誇張,睫毛濃密到幾乎可以投影。
耳朵是巨大的金屬耳環,走路時候還時不時晃悠。
她舉著酒杯在客廳轉圈,把蛋糕放在茶幾中央,插上蠟燭時還不忘擺姿勢讓人拍照。
音樂不大,威士忌已經空了幾瓶,披薩盒堆在茶幾旁邊,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林壹坐在沙發中央。
淡鵝黃一字領露肩針織衫,柔順的捲髮散在天鵝頸,白色的百褶裙下的腿微微交迭,手裡拿著酒杯,聽人說話時會輕輕偏頭。
音樂正放到副歌,門鈴是在這時候響的。
“誰啊——”她拖著長音。
林壹抬頭。
門外引擎聲還冇完全熄。
kris探頭往窗外看了一眼,低聲吹了聲口哨。
“保時捷?”
crista立刻湊過去,“我靠,kris,你真把eric也叫來了,他能是正經來給我過生日的嗎?不就是為了來泡l的嗎?”
門開。
eric站在門口,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頭髮梳得乾淨,手上轉著鑰匙。
“抱歉來晚了。”他笑,“堵車。”
講話永遠帶點自信過頭的從容。
crista立刻喊:“壽星最大,你得先罰一杯!”
eric很配合地舉手投降,進門的時候卻下意識往客廳裡掃了一圈。
視線落在林壹身上,那種眼神也不遮掩。
她當然看得出來。
林壹抬起酒杯,對他輕輕晃了一下。
國王遊戲開始的時候,eric已經坐到了她旁邊。
這一次,他冇有假裝隨意。
整個人身體明顯朝她傾斜。
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
“你酒喝慢點。”他低聲說,“等會兒彆頭疼。”
聲音不大。
卻足夠讓旁邊的人聽見。
kris笑著打趣:“喲,兄弟,咋不對我也這麼體貼?”
crista嫌棄的撇嘴:“你誰啊?能跟我們l比嗎?”
eric不否認,隻笑。
“我一直都挺體貼的吧,不是嗎?”
林壹冇說話,喝了一口酒,微微偏頭,唇角帶笑。
既不拒絕,也不迴應。
音樂還在放。
門哢噠一聲。
外麵的涼意跟著進來一點。
走進來的賀旭翎還是那件黑色大衣,肩頭沾著細雨的濕意,燈光從客廳斜過來,把他整個人分成明暗兩半,黑框眼鏡反著氤氳的光。
目光落在沙發中央。
林壹坐在那裡。
在這樣溫順的柔光中,鵝黃色隻會襯得她膚色更白皙,她半仰著頭,耳際因酒氣在體內的發酵,紅似荔枝的外殼,而緩緩剝開來,又是鮮嫩多汁的果肉。
旁邊有個男人的手搭在她身後的沙發上,姿態曖昧又自然。
“這是?”
“我室友。”
這似乎也冇有什麼錯。
可他不喜歡這個答案。
賀旭翎低下眼睫,轉開視線,把門關上,大衣脫下後還是那件襯衫,林壹懷疑他有上百件一摸一樣的衣服。
袖口乾淨的扣著,可就是一副裝扮老土的麵孔卻偏偏有一個這般好的身材。
林壹盯著他的背影,廚房的水壺被提起,水落進玻璃杯。
crista壓低聲音在林壹耳邊說:“不是說是oxford的助教嗎?我以為是滿臉麻子的亞裔宅男呢這長得還不錯嘛,身材這麼好,特彆像我看的rl日漫裡的那種陰濕眼鏡男。”
陰濕嗎?好像不吧,就是有點呆瓜。
eric那邊已經抽到了國王。
他舉起牌。“該聽我安排了吧。”語氣帶笑。
所有人立刻起鬨:“來點狠的!”
eric視線轉了一圈。
最後停在她身上。
“那就——l。”
客廳一陣“哇哦”。
他停頓了一下。
明顯在製造懸念。
“和我完成一個任務。”
笑聲更大。
crista拍手:“公開示愛啊這是!”
林壹靠在沙發上,眼神對上。
eric笑著補充:“喂對方一杯酒,嘴對嘴的那種。”
空氣瞬間炸開。
“臥槽——”
“玩這麼大?”
eric卻很自然,像早就計劃好。
空氣靜了半秒。
所有人都在等她。
她抬頭。
目光越過人群。
落在廚房的那個背影上。
這個水也倒了太久了吧。
不是說有一點點想她嗎?
怎麼進了門,裝的和陌生人一樣?
“賀旭翎,你不想參與嗎?”
林壹接過對麵的酒,慢悠悠的仰頭靠在沙發上。
“你來的話,我們可以再摸一次牌,重新開始。”
捲髮被她摩挲著向外拉了拉,漂亮的眸子從髮尾抬起,看向他挺拔的背影。
不管是無意還是有心,crista似乎聽懂了弦外之音。
“對對對!賀老師也來玩玩試試咯,我來洗牌。”
“是姓賀對吧?”crista湊過去悄聲問道。“不是何”
廚房的水龍頭停了。
他端著玻璃杯轉過頭,暖光落在手臂。
步子不快不慢,落在地板上,停在了酒瓶周圍。
“我坐這裡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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