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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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了癌症時日不多,著手準備財產全部轉到老婆名下。
卻在結婚三週年紀念那天,看到老婆和她初戀在路邊擁吻。
她淚眼婆娑靠在他懷裡:[你知道的,我當初嫁給人都是迫不得已,我不愛他。]
於是我聯係律師將財產全部捐給慈善機構。
1
診斷書被我揉成一團隨意扔進後備箱裡,轉手將那份財產協議攥得緊緊的。
今天是我和夏晴結婚三週年紀念日,我要送她這份特彆的禮物。
我早早定好了餐廳,安排了隻屬於她的煙花盛宴,還有一直承諾於她的玫瑰花海。
助理幫我撥通她的電話,電話被接起,我柔聲問:[老婆,忙完了嗎?下班接你吃飯。]
對麵聲音壓著不耐,似乎很忙:[老公,今天要加班,位置發我,下班我自己過去,先掛了。]
我張了張口,想說的話硬生生堵在喉嚨裡。
助理似是看出了我的難堪,擰眉問我:[顧總,真的打算把所有財產都留給夫人嗎?你都生病了,她可一點都不關心你。]
連助理都看能看得出來的事,我又怎麼會不知道。
我沒回答,點頭預設。
和助理一直等到餐廳打烊,都沒見到夏晴,也沒有一條訊息。
我提著快化的蛋糕,終於起身走了。
大街上霓虹璀璨,車水馬龍。
正準備給她發訊息時,助理盯著不遠處的兩人指著我問:[顧總,那個……看上去很像夫人。]
巨大的摩天輪閃耀著七彩的光,旋轉著照在兩人的臉上。
此刻,我的妻子夏晴,正在和她的竹馬旁若無人的激情擁吻,難舍難分。
吻罷。
她淚眼婆娑靠在他懷裡:[江煜,你知道的,我當初嫁給顧修景都是迫不得已,我不愛他。]
我忙不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蛋糕,化得快沒型了。
奶油流得到處都是,流到最後也沒歸宿,似我的心一樣。
無措得無處安放。
2
夏晴不愛我,我一直都知道。
但聽她親口和另一個男人說,心臟還是不可控的痛了下。
那年要不是我們家出錢幫她治好了她爺爺,她也不會這麼輕易就嫁給我。
我說:[夏晴,你其實不用勉強你自己,你爺爺和我爺爺是至交好友,幫一把也是應該的。]
她沒回答,隻是墊起腳,在我唇上落下一片溫熱。
我以為,那是她的回答。
我以為她也是喜歡我的。
後來我才知道,她一直喜歡她的竹馬江煜。
江煜家條件不好,他爸媽離婚後,他跟著姑姑去了彆的城市,中間他們有沒有聯係,我無從得知。
而現在,他回來了。
和夏晴結婚後,日子沒有我想象中的甜蜜。
各自忙碌,從不交心。
她要上班,我安排她勝任公司最輕鬆的職位。
我承認我有私心,我就想每天都能看到她。
可她說這樣實現不了她的個人價值,又怕彆人說她走後門,於是她去了對麵公司。
我同意了。
和她的婚姻生活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
相敬如賓。
身邊的人都羨慕我娶了個好老婆,從不和我爭吵,事事都跟我有商有量。
可隻有我知道,夏晴的心裡,一直都裝著另外一個人。
我不曾放棄過對她的好,我相信總有一天,她會知道,我愛她,比她想象中還多。
可惜,我不能愛她一輩子了。
就在今天,我確診了肺癌。
不能給她一輩子的愛,所以我打算把所有的錢都給她花一輩子。
可也是在這天,她忘記了我們的紀念日,和竹馬街上擁吻,徹夜不歸。
3
我一直趴在客廳飯桌上等她回來。
她回來時,已經是淩晨四點半了。
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相比起她的笑容,我的週年禮物顯得更為暗淡。
我假裝沒聽到樓下汽車的轟鳴聲,低低說了聲:[老婆,你回來了,加班辛苦了。]
桌上的蛋糕已經化了,隻隱隱約約看到三週年三個字。
她換好鞋,抬頭對上我疲憊的眼,眼神很快落到我麵前的蛋糕上。
愣了幾秒。
[你還沒睡?]
我嗯了聲。
[等你。]
她再次和我四目相對,拖鞋都沒來得及換,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一下自己腦袋:[對不起老公,紀念日我加班給忘記了,讓你等我這麼久,明天補過好嗎?]
說著隨手塞了個袋子進旁邊的儲物櫃裡。
我擠出一個心疼自己的笑:[好,沒關係。]
[不過,你還是來自己家公司吧,加班加到這個點,我很心疼你,我們家不缺錢,你就算不上班,花一輩子也花不完。]
她擺擺手,推脫了。
她利落的把蛋糕收起來,道歉似的快速在我臉上落下一個吻,轉身要去洗澡。
她低頭的瞬間,我分明看到她鎖骨處清晰的草莓印。
胸口的疼痛再一次襲來。
疼到想吐,心臟像被無數的觸手攥緊又放開,又重重往下沉。
我忍不住抬手捂嘴咳了一聲。
她聞聲回頭,關切的問我:[你是感冒了嗎?老公,要不要去醫院。]
我緊抿著嘴不住搖頭,嘴裡蔓上一陣腥甜,惹得我頻繁咳嗽。
她走近浴室開啟了水閥。
還好,她聽不見。
4
我爬上床蜷縮在被窩裡,胸口的疼痛更加劇烈,一陣陣傳遍全身。
房間燈驟然熄滅,她從身後環住我的腰,呼吸灑在我耳畔,輕聲問我:[你生氣了嗎?老公。]
我搖頭,轉身麵對她,將她摟進懷裡。
她輕輕掙脫我懷抱,笑得很甜,[那就好,我好睏,我先睡了。]
然後轉過身,一秒入睡。
看來是太累了。
我睡不著,起來喝水,好奇心驅使我拉開儲物櫃看她今天塞進去的袋子。
原來,是沾滿她口紅印的江煜的白襯衣。
一件白襯衣也值得她留作紀念嗎?
我大抵是瘋了。
覺得夏晴和江煜才配,雙向奔赴。
小時候,我們三個是鄰居,後來又是同學。
我一直喜歡夏晴,而夏晴好像更喜歡江煜。
江煜調皮搗蛋,不學無術。
這樣不靠譜的人不值得夏晴托付終身。
在我得知自己患癌時,我甚至希望能有一個人出現代替我照顧夏晴。
但那個人不應該是江煜。
夏晴太笨了,什麼都不會。
連衣服都要我替她手洗。
助理都看不下去了,不滿道:[您一個堂堂顧總,在家是個老婆奴,天天給老婆洗衣服做飯,公司員工知道的話,指不定在背後怎麼笑話您。]
我淡淡道:[就算被笑,我也願意。]
我曾經那麼想,要是能給她洗一輩子的衣服我也願意。
現在江煜在不適合的時間出現了。
我的本能告訴我,我不允許。
喝完水想回去努力睡一睡,主治醫師發來簡訊提示我:[顧先生,還是建議你來醫院繼續保守治療,看看還有沒有彆的可能,萬一有奇跡呢!]
奇跡是很難發生的。
連醫生都學會安慰我。
我回:[不了,謝謝醫生,我的身體我知道,無非就是多活兩年,少活兩年罷了。]
曾經,我渴望生,是因為我想陪夏晴一輩子。
可現在,我似乎找不到什麼繼續活下去的意義了。
5
第二天我起來時,夏晴正在手洗衣服,手裡拿的,正是江煜的白襯衣。
她下意識將盆往背後挪了挪,而後眉頭一皺:[老公,你……還沒去上班?]
我並不想讓她難堪,所以我沒有走近,也沒有拆穿。
[還沒,我今天有彆的安排,我還沒睡好,回去補覺去了,你忙。]
見我走開,她明顯舒了口氣。
其實我想說,我不會讓她難堪,她想要的結果我都會給。
這是第一次見夏晴動手洗衣服,洗得那麼認真。
從和我結婚起,家裡大事小事,我親力親為。
她從來十指不沾陽春水。
小到她的內衣褲,都是我幫她洗。
生病後,公司很多事都不是我在打理,我索性給自己放假,打算去接夏晴下班。
她從來不讓我接她下班,她總是有她的藉口。
說我太帥,怕被同事看上。
說我管理公司辛苦,就不用親自接她下班等。
不管是什麼理由,她敢編,我就照單全收。
我總以為,我隻要一直這樣,就會把她的心捂熱。
可我不知道,她的心若磐石,我捂不化。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她的心隻對我是磐石而已。
在江煜那裡,是一團柔軟棉花。
柔得快要滴出水來。
她和江煜一起從公司大樓並肩出來。
而江煜,身上穿著那件巴黎世家的襯衣。
這件襯衣,是第一次生日夏晴送我的禮物。
我格外珍惜,一直捨不得穿。
如今,現在,真真切切穿在江煜身上。
江煜率先看到了不遠處的我,笑容大方的衝我打招呼。
我從容走近。
反倒是夏晴愣了下,聲音頓了頓:[顧修景?你……怎麼會來?]
[老婆,我來接你下班,不能來嗎?]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帶著點賭氣。
在江煜麵前,她甚至避諱叫我老公。
江煜趕緊把話攔了過去,故意伸手扯了扯衣領。
[顧修景,不好意思啊,昨天喝多了沒衣服換,就讓夏晴拿你的給我先換了,我們這麼多年同學,你不會介意這個吧?]
[你要是介意,我重新買件新的還你好了。]
我麵上帶著笑:[你喜歡就送你,這種襯衣我有的是。]
夏晴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沒事,他不喜歡這件襯衣,你留著穿。]
江煜聞言語氣都高了幾分:[我很喜歡,我會一直穿的。]
我知道這是他對我**裸的挑釁,我笑容依舊,藏著的另一隻手拳頭攥得格外緊。
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6
夏晴公司年會提前舉行,她從來沒帶我去過這樣能把我介紹給大家的場合。
或許在她心裡,她從來不承認我。
我在看到邀請函時,故意試探說:[老婆,今年你們公司年會,能帶我嗎?]
她手上的動作一頓,淡淡道:[今年公司年會沒要求帶家屬。]
對於這個答案,我其實早就做好了準備。
所以我顯得異常平靜,沒再多問為什麼。
年會那天,她盛裝打扮。
美得像是要出逃的公主。
而我,兩頰凹陷發黃,雙眼布滿血絲。
病痛的折磨讓我不敢再多看一眼鏡子。
打扮好後,她迫不及待提著裙擺下樓了。
我換了一身黑色西裝,跟在她身後。
年會表演結束後,作為總監,夏晴上台致辭。
致辭結束後,江煜小跑上前扶著她下來。
她順勢椅在他胸前,一臉幸福。
公司眾人開始起鬨,直呼郎才女貌。
大家起鬨什麼時候能吃他倆的喜酒。
夏晴笑著回道:[快了,快了。]
在眾人的起鬨聲中,我緩緩站了起來。
夏晴順著目光看過來,臉色皺變,一把推開了身旁的江煜,急急走向我。
我隻給她一個眼神,而後,轉身離開。
7
即使被我撞見,夏晴也不會主動和我提離婚。
至少現在不會。
她對我感恩,所以道德和責任的枷鎖不會讓她成為先開口的那個人。
她在等我開口。
晚上回來她回來時,我假裝睡著。
作為彌補,她將新的襯衣放在床頭櫃。
之後反複確認幾遍我是否睡著後,拿起手機走向陽台。
不多時,陽台傳來她和心愛的竹馬煲電話粥的歡聲笑語。
那是跟我在一起三年,從未聽到過的。
胸口的疼痛又加劇了,太陽穴突突的跳。
最近咳嗽愈加頻繁。
我將頭埋進被窩,努力克製。
被窩裡,手機微微亮起。
醫生又發訊息催我治療,我直接摁滅。
這一次,我是真的放棄了。
我在想,夏晴,如果我真的死了。
你會後悔嗎?
忍了大約一個小時。
她終於依依不捨掛了電話。
等她若無其事躺到床上,我假裝伸個懶腰順勢起身去廁所。
開啟水龍頭,確保她不會聽見。
終於,我放心咳了起來。
她還是聽見了,腳步聲向我走近。
我急忙抬手把嘴捂住。
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老公,現在江煜是我們公司的一員,所以他能參加公司年會,我不是故意不帶你的。]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氣消了哦。]
她走開後。
再攤開手掌,血跡順著指尖擴散得到處都是。
我慌忙找紙擦,可是,怎麼擦也擦不完。
我才意識到。
我好像就要死了。
但死之前,我要安排好屬於我的東西。
7
我約了律師重新談了財產事宜。
除了她的那部分,屬於我的,我全部捐給了慈善基金。
我第一次覺得她不配了,配不上我給她的愛。
她總是把我的愛丟在地上反複摩擦,反複挑戰我的底線。
因為她知道。
對她的底線,就是,沒有底線。
夏晴出門後,助理提醒我,今天是給父親上墳的日子。
他又不滿道:[這事也不告訴夫人?夫人忙得連老爺的忌日都能忘記,她到底是多忙?]
我不太有底氣的回答:[她會記得的,她每年都會陪我去。]
好不容易等到五點,她的電話先彈了過來。
[老公,今天和姐妹約了去做指甲,就不陪你吃飯了,愛你。]
我淡淡回了個好便出發了。
可下一秒,我卻在江煜的朋友圈發現了她。
原來,她不是去做指甲。
而是陪江煜過生日。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
夕陽西下前一刻鐘光景,朝西飄移的雲層倏然分開,太陽的位置露出了一部分,在兩塊雲團之間,陽光奔湧而出,比日出前更加光明。
顧氏上市幾年後,我媽和他的情人合夥設計我爸。
我爸信任我媽,喝下裡麵全是安眠藥的熱牛奶。
我爸走的時候,我剛成年。
我一度自暴自棄,放棄學習,覺得生命黯淡無光,甚至想和我爸一起去了。
夏晴比我大兩歲,作為鄰居和同學,她在我和江煜身邊總是扮演著知心大姐姐的角色。
夏晴溫柔的捧著我的臉,鼓勵我說:[顧修景,你要爭氣,這樣你才能給你爸報仇,才能追求你喜歡的東西。]
我看著她,眼睛亮了起來,忽然就有了希望。
對啊,我要報仇,我要追求我喜歡的人。
夏晴的鼓勵就像我人生的指引,一直激勵我向前。
而她。
就像曙光,照亮我的人生。
可我不知道,她也是江煜的光。
後來她家出了一些小插曲破產了,爺爺治病的錢都拿不出。
是我出錢幫了她家。
而屆時,江煜爸媽離婚,自身難保。
夏晴被迫嫁給了我。
日子很平淡,但勝在知足。
終於有機會保護她一輩子了,所以,我傾儘全力對她好。
就算她不開口,金錢,情緒價值我都會滿足她。
有一天,她說,我對她太好了,她想為我生個孩子。
我興奮得一晚上都沒睡著。
可同時,我確診肺癌。
江煜,也再度出現。
8
回到家時,夏晴第一次主動為我做了飯菜。
一臉歉意的開口:[對不起,阿景,我忘記今天是爸的……]
她第一次這麼叫我,我有些心軟。
[沒事,坐下吃飯吧。]
我開口打斷她。
她靠近我,細**探我眼中的每一分情緒。
看不出任何變化後,也拉開椅子坐下,貼心的為我夾菜,盛湯。
或許是出於愧疚,最近夏晴對我越來越溫柔且有耐心。
晚上,她早早上床,和衣而臥,拿著手機不知在看什麼。
嘴角不自覺揚起。
見我進來,唇角的笑意頓住,下意識摁滅手機。
我突然定定的看著她,開口問:[你今天,是去陪江煜過生日嗎?]
她神色一滯,抬眸看我。
目光閃爍間,敷衍道:[我真的是去做美甲,顧修景,你不信我?]
我搖頭,看著她前天剛做好的新美甲,笑了。
[你這次的美甲比上次酒紅色的那個更精緻。]我說。
她表情頓了頓,很明顯不知道我會這麼在意她的美甲款式。
不過聽到她的回答,我並不覺難過,反倒覺得釋然。
怎麼能不釋然呢,反正我都要死了,騙不騙又有什麼區彆。
隻是我原以為她真的接受我了,我還在想要是我沒有癌症就好了。
就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
我和她,真的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可這一切,在江煜出現後,在她一次次忽略我的感受後。
我發現,我一直是那個一廂情願的小醜。
她翻身睡過去,明明睡得很熟,身上的衣服依舊裹得很緊,雙手緊緊捂著肚子。
我抬手將被子掖好,起身轉進廁所。
嘴剛張開,滿嘴的血腥味立馬就擴散開來。
胸口疼得像千萬根針在紮,一下一下,紮得我喘不過氣。
9
夏晴照常起早上班。
她走後,我發現自己咳了一點血沾在了被單上,於是準備把被單換了。
卻在挪床墊時不小心看到夏晴的孕檢單。
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還是難過還是欣喜。
可在看到懷孕三週時,手中的被單掉落在地。
夏晴很少和我親近,除了偶爾她心情極佳時,尤其是最近。
我也從來不逼她。
所以怎麼推算孩子都不是我的。
越想頭越痛。
甚至不敢再細想。
我不願意將自己置身於已知答案的恐懼裡。
那怕結果已經很明顯。
夏晴沒有去公司,我從江煜的朋友圈知道,他們去了醫院。
我沒有主動發訊息質問。
換好被單後,我小心翼翼將孕檢單放回原處。
我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了。
可心臟處還是隱隱約約的有刺痛感傳來。
我看到江煜摟著她拍照,發圈。
配文:[我就要當爸爸了,感謝某人把我的寶貝照顧得很好。]
我發了瘋似的,摔碎身邊一切能摔的。
其中包括我的設計大賽冠軍獎杯。
是大學時參加的設計大賽,比賽很激烈,我一度沒有自信。
記得比賽前,夏晴專門給我買了瓶紅牛。
她告訴我要加油。
等我獲獎,她就和我去玩密室逃脫。
所以我人生唯一一次,沒有江煜在的。
和夏晴的密室逃脫。
我格外珍惜,珍惜獎杯,經曆,更珍惜夏晴。
以往,她還願意和我相敬如賓,維持我們表麵夫妻的關係。
我以為她不會這麼快傷害我。
可現在,夏晴,她私底下就是這麼對我的。
於是我決定主動出擊。
10
還沒等我動作,江煜主動找上我。
他靠在沙發上,得意得看著我:[顧修景,我知道你生病了。]
我眉心不安的跳動,但卻沒有直接回答。
他調整坐姿,直視著我:[等你死了,夏晴就永遠都是我的了!]
[而且,她已經有我的孩子了。]
[那恭喜!]我輕笑,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不過你覺得就憑你能給她最好的生活,物質條件嗎?]
[她的胃口可是被我養刁了的,你未必養得起!]
他麵色緊繃起來,聲音帶著慍怒。
[顧修景,你彆太得意,我現在在她們公司,前途一片光明,怎麼會養不起她?]
[再說你們離婚,你沒有理由不給她分財產!]
我沒有正麵回答他,目光落在他無名指的素圈上。
那個素圈,是我的。
是我特意給夏晴和我定製的情侶對戒。
什麼時候戴在了他的手上。
我給助理使了個眼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助理已經將素圈戒指摘下來,並且在我的指示下扔了。
他惱羞成怒的站起來。
[顧修景,死人是鬥不過活人的!你等著看吧!這樣的戒指,我會給她買一萬個。]
說完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笑了。
掏出手機給老朋友打了個電話:[你們公司新來的江煜,開除吧,看著煩。]
對方笑了笑:[顧總開口,必須做到。]
11
我擬定好了離婚協議,不同於上次的是,這次我分得很清,不屬於夏晴的,我一分沒給。
她回來時,麵容倦怠,看上去格外疲憊。
見到我,她下意識將寬鬆的衣服扯好,想試圖掩飾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還沒等她開口,我平靜的將那份離婚協議遞過去。
[夏晴,我們離婚吧!]
她先是不可思議,轉而恢複平靜。
[為什麼?是我哪裡做錯了嗎?]
我自嘲的搖了搖頭。
[是我做錯了,簽了吧!]
我們的婚姻走到此刻,我竟希望她拿起離婚協議書氣憤的扔在我臉上,怒罵我是不是瘋了,居然捨得跟她提離婚。
可她沒有。
她平靜的看了一眼,甚至都沒有看完就簽了字。
[既然你想離,那我成全你。]
她晚飯都沒吃,叫了個代駕把東西搬了就走了。
我分了她一輛車,她的東西很多,根本一車都拉不完,但她隻帶走了她的東西。
我給她買的,一樣沒帶。
應該是怕江煜看到會生氣吧?
原來她貼心起來,真的不亞於我。
她如願的搬進了江煜家,兩人更加的正大光明,不過,她看上去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幸福多了。
還把我分給她的車送去保養。
她在車邊拍照發圈,配文:[等車子保養好,媽媽就給你裝個兒童座椅,期待見麵~]
發了以後又刪除重發,想來是想起忘記遮蔽我了吧。
夏晴走的第五天,我被迫住進了醫院。
這天我咳血不止,胸腔不停的上下起伏,快要呼吸不過來,助理強行把我塞進車裡帶來了醫院。
醫生給我上了呼吸機。
我才勉強能睜眼。
全身骨頭像要散架了一樣,疼得不行。
不知道熬過了多少難眠的夜後,我又再次見到了夏晴和江煜。
夏晴臉色蒼白,小腹變得平坦。
江煜扶著她,見到我,江煜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怎麼?來看我們笑話?]
我一頭霧水,沒想過多和他們有牽扯,和助理自顧自往前辦出院手續。
病情暫時得到了控製,但也意味著我時日無多了。
在剩下的時間裡,我去不同的城市旅遊,感受不同的風土人情。
就在準備轉機到最後一個想去的城市時,卻突感不適再次住院。
這一次,我是真的挺不住了。
昏昏沉沉間,我好像聽到了夏晴的聲音。
12
我努力睜開眼,卻怎麼也睜不開了,靈魂輕飄飄的,從身體裡抽離出來。
冷漠的望著眼前這一切。
低頭往下看,夏晴趴在我床前,哭得泣不成聲,拚命的喊著我名字:[顧修景,你睜開眼好不好,你睜開眼看看我,你回來啊!顧修景!]
記不得她哭暈了好幾次,一次次求我睜開眼看她。
我不明白。
她不愛我,她這是為什麼呢?
江煜來了,他想把她拉走,卻被她一把甩開。
江煜皺著眉:[夏晴,顧修景死了,你彆自欺欺人了好嗎?我和他,你到底愛誰?]
她一下子頓住,眼神變得犀利起來,質問江煜:[你一直都知道他生病的對嗎?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江煜也有些沒了耐心:[告訴你又能怎麼樣?你陪他去死?那我呢?你有沒有考慮過我?]
[……]
她沒有再聽他說。
她把他推了出去,將自己反鎖在房間,歇斯底裡的哭,不停的道歉。
[顧修景,我該死,從你第一次咳我就應該知道,你生病了的,我就應該知道的……]
助理把我的骨灰灑向大海時,夏晴絕望的趴在船板上。
最後隻能哭著把我的骨灰盒帶回家供起來。
才幾天沒見,她就蓬頭垢麵,長長的睫羽垂下來,也掩蓋不住眼下的一片烏青。
江煜重新找工作,處處碰壁。
讀書時他就不在用心,拿不出手的學曆,上不了台麵的技能。
他還要每天在找工作和照顧夏晴之間來回周旋。
搞得他身心疲憊。
而夏晴呢,每天不吃不喝,就看看我的照片流淚。
最後眼淚都流乾了,也沒得到我的一句回應。
夏晴番外
1
和顧修景結婚三週年這天,江煜回來了。
原本我答應了要和顧修景吃飯,繼續維持我和他的夫妻關係。
可江煜一出現,我就挪不動腿了。
少年成熟了,臉上少了年少時的稚氣,卻越發的成熟,更有男人味。
顧修景打電話來時,我和他正坐在摩天輪的最高處,忘情的擁吻。
我藉口說我加班。
顧修景最好騙了,一直等我到深夜都捨不得睡。
我越來越忙,忙著偷偷和江煜約會。
回家時,我總是以加班騙過了他。
他起夜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我無暇在意他。
而是無時無刻等著江煜的訊息。
我把江煜帶進了我們公司,給他安排離我最近的工位。
還故意把送給他的襯衫轉手給了江煜。
我看見他臉色波瀾不驚時我就確定,他不喜歡這件衣服。
原本有些愧疚,在看到他臉色的那一刻完全消散。
2
和江煜在一起的時光很快樂,但總覺得缺點什麼。
後來我知道了。
江煜很幼稚。
相比起顧修景,他隻喜歡享受當下,對自己的未來沒有規劃。
但這時候我已經懷孕了,孩子是江煜的。
我無法向顧修景提離婚,我說不出那句對不起。
我對不起他的事挺多的,可笑的是,我還覺得理所當然。
但好在,他先開口。
他留給我一輛車。
送車去保養的時候我發現了後備箱那張被揉皺的診斷書。
也許是報應。
與此同時,我被查出宮外孕,無奈之下做了手術。
我找到顧修景的主治醫師,他說顧修景活不久了。
那一刻我的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
明明不愛顧修景。
為什麼我的心好痛。
我不顧江煜反對,到處找他。
等找到他時,他已經在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裡。
他的助理比他更冷漠,當著我的麵把他的骨灰灑向大海。
一點念想都不留給我。
我隻能抱著他的盒子回家。
像行屍走肉般,第一次覺得我沒了生活的期盼。
這種期盼,是江煜給不了的。
江煜給的,隻是年少未完成的遺憾。
3
江煜到處找工作,處處碰壁。
我知道這是顧修景的手筆。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和江煜的事。
我無法想象,那些他默默忍受病痛的日子,他又是如何忍受我這些行為的。
我不敢想。
愧疚像一塊重物,沉沉壓在我心頭。
我和江煜斷絕來往,徹底把他拉黑。
我抱著顧修景的照片和盒子。
來到當地有名的東山寺。
剃去一頭烏黑的發,日日夜夜潛心禮佛為他祈禱。
祈禱下一輩子他不要遇見我。
我辜負了他的真心。
這輩子,下輩子,我吞一萬根針。
我很糾結,我也有私心。
我希望他回來,我總是夢見他回來了。
夢見他堂堂顧總,每天下班為我洗衣服做飯。
小心翼翼照顧我的情緒。
明明我纔是受他恩惠的那個人啊,憑什麼我要糟蹋他的真心。
如果我去了下麵,爺爺一定會生氣的吧。
我總是自欺欺人,我對顧修景,隻有感激之情。
可現在我才知道。
我離不開他。
沒有他,我活不了。
顧修景,你聽到了嗎?
沒有你,我活不了。
4
我吞下整整一瓶安眠藥,我以為這樣就能見到顧修景了。
可我又後悔了。
我好像……沒臉見他了。
寺裡的同伴救了我。
再次醒來後,痛苦又增加了幾分,巨大的恐懼籠罩著我。
想死又不敢死。
顧修景你真的很會折磨人。
那就罰我,罰我孤獨一生。
痛苦的過一輩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