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王妃！”清竹尖叫一聲，撲通跪倒，拚命磕頭，“王爺！求您開恩啊！王妃娘娘身子還沒好，上次落水寒氣未除，哪裡受得住三十杖！這會要了娘孃的命的！王爺！求求您！奴婢願意替娘娘受罰！求求您了！”

清竹哭得撕心裂肺，額頭很快磕出了血。

蕭璟澈眉頭緊鎖，彆開臉，不去看清竹。

他看向謝昭璿，語氣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哄勸的意味：

“昭璿，本王知道讓你受委屈了。這一次過後，本王會補償你。庫房裡的東西，隨你挑。或者……你有什麼心願，隻要本王能做到，都可以答應你。”

他以為她會哭，會鬨，會委屈地質問他。

畢竟，她曾經是那麼怕疼的一個小姑娘，畢竟，她那麼喜歡他，哪個女子能忍受被心愛的男人為了另一個女人責打？

可謝昭璿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像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地紮進了蕭璟澈的心口。

“好。”她說。

蕭璟澈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說什麼？”

“我說，好。”謝昭璿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靜，“王爺需要向側妃證明心意，妾身……遵命便是。”

蕭璟澈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準備好的各種說辭，她一句都沒問，一句都沒反駁。

“你……你就不說些什麼？”他忍不住問。

謝昭璿抬眼看他，那雙曾經盛滿愛慕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一片荒蕪的平靜。

“妾身有拒絕的餘地嗎？無論妾身說什麼，王爺都是註定要哄好側妃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費唇舌？”

她站起身，因為身體虛弱，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穩。

“在院子裡行刑嗎？”她問，語氣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然後，她不等蕭璟澈回答，便徑直走了出去，走到院子中央，對著那幾個拿著棍棒的婆子，平靜地俯下身，趴在了早就準備好的長凳上。

蕭璟澈看著她纖瘦單薄的背影，看著她毫不猶豫趴下的姿態，心口猛地一抽。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麵。

他在馬下救起的小姑娘，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努力挺直脊背，對他露出一個帶著淚花的、明媚的笑。

他明明沒放在心上，可此刻想起來，才發現自己記得那麼清楚。

“王爺……”行刑的婆子猶豫地看向他。

蕭璟澈看著謝昭璿蒼白的側臉，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忽然有些喘不過氣。

“多少了？”他啞聲問。

“還……還沒開始。”

蕭璟澈喉結滾動了一下，看向被丫鬟攙扶著、站在廊下觀刑的魏知雪。

魏知雪正紅著眼眶，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知雪……”他開口，聲音艱澀，“三十杖是不是太多了？她身體還沒好，要不，就十杖？”

魏知雪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聲音哽咽：“王爺，您這是心疼了嗎？您果然……心裡還是有她的，是不是？您捨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