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怎可負佳人韶華(上)
這時,盧葦突然背靠石牆麵對著唐世勳。
她輕柔摩挲著世勳的左手:“其實,項忠豪與奴家漸行漸遠還有彆的原因……”
隻聽她坦誠的說道,當初她的親兄長盧苼害死了他們的爹孃並逃逸,她在為爹孃守孝時曾跟項忠豪承諾,把盧苼抓回來,她就嫁給忠豪。
直到兩年後項忠豪終將盧苼抓回,而後盧葦讓盧苼跪在爹孃的牌位前,她抽出髮簪不停的刺向盧苼的麵門!直到盧苼被刺而亡。
當時年僅十九歲的項忠豪在旁親眼目睹了整個血腥過程,他如何能想到才十六歲的盧葦就敢殺人,而且還是弑兄這等人倫慘劇?
因此,項忠豪雖是幫盧葦處理了盧苼的屍體,且他與盧葦在當年便成婚,但盧葦知道那時的項忠豪心裡邊就已有了陰影。
再有,盧葦與項忠豪結婚至今已是近十年,但項忠豪在房事這塊委實讓盧葦深為不滿。
他在她身上就從未堅持過半刻鐘,因此她時常罵他不中用,也正因為這個緣故,他才變得很是‘懼內’。
唐世勳聽到這兒不禁抽了抽嘴角,按著後世的時間換算,一刻鐘是十五分鐘,項忠豪那廝生得高大威武,冇想到在‘那方麵’竟如此不濟?
旋即唐世勳又對盧葦感到不滿,她怎能將項忠豪的這等糗事說與外人聽?難道她不曉得這有多麼傷害項忠豪的自尊?
盧葦仿似料到唐世勳會不滿,她幽幽說道:“大帥,此事奴家隻對您說過,而奴家之所以說這些,是因為奴家前陣子纔想明白,問題並不在他。”
還有反轉?唐世勳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哦?那問題出在哪?”
盧葦輕聲歎道:“項忠豪在邵陽城的宅子裡早就被奴家安插了幾個眼線,據眼線彙報,項忠豪無論是跟香蓮亦或其他幾個女子歡好時皆很是勇猛,兩三刻鐘都不止。”
唐世勳哭笑不得,說實在的,他兩世為人也從未聽哪個女人向他傾訴過這等閨中秘事。
但他也不得要領,於是他搖首笑道:“怪哉,若你是個冇姿色的女人,還能說是忠豪看著你便感到力不從心,但以你的‘本錢’之足當得起尤物二字,想來他並非不喜歡你,可他在你麵前竟從未挺過半刻鐘?莫非,還是因為他當初看到你弑兄的緣故?”
說罷,唐世勳不禁有些後悔,他這番話中某些詞彙很有歧義呐?
頓時,某種難以言喻的曖昧氣氛瀰漫於二人之間。
盧葦也是心頭一顫,她按捺著躁動微微搖首道:“或許有一些,但並非主因,其實忠豪他在聽到那些流言蜚語以前,一直都很迷戀奴家的身子,可他再是如何鼓足了勁也挺不過半刻鐘。”
旋即盧葦幽幽一歎:“直到最近,奴家翻閱了一些奇書之後才大概懂了,問題不在他而在奴家。”
唐世勳聽得愈發好奇:“究竟是何問題?”
盧葦有些羞澀的踮著腳湊到唐世勳耳畔低聲道:“奴家身懷名器!”
我**!唐世勳心頭狂跳不止,這話簡直比虎狼之詞更為虎狼啊!
誠然,他希望手下對他坦誠,可盧夫人你這也太過坦誠了不是?
正所謂好奇心害死貓,唐世勳直感到盧葦就是在給他挖坑來著,這會兒他滿腦子都是盧葦湊到他耳畔說的那幾個字。
他當然知道何謂‘身懷名器’,但這等可遇不可求的極品幾乎可說是萬中無一,即便他兩世為人也從未體驗過不是?
這時,盧葦突然將唐世勳的左手按在她的胸口上。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語氣幽怨的說道:“自從項忠豪以謠言中傷奴家以後,奴家與他已形同陌路,他可以跟香蓮等女子享魚水之歡,為何奴家還要為他獨守空閨?”
“不瞞大帥,那些個謠言也並非全然捏造,奴家手底下多的是俊俏男子,雖然奴家從未與他們發生苟且,但奴家也不知自己會否因著憤怒與不甘而墮落?”
“可奴家心裡有個信念,一定要再次看到這雙手,看到這個讓奴家朝思暮想兩個月的混蛋章暉究竟是誰!”
“運幸的是,奴家又見到了你,而且正如奴家所猜想的那般,章暉竟真是大帥您所扮!”
“奴家自忖尚有幾分姿色,但容顏易老,若能得到大帥的垂憐,奴家纔不辜負此生韶華!”
盧葦說了這許多後,直感到自己的心肝兒狂顫不已。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向一個男人如此‘破釜沉舟’般的表露心跡,假若大帥拒絕了該如何是好?
唐世勳的左手被盧葦緊緊的按在她的胸口上,他感受到了她的真摯情感與緊張情緒。
即便他兩世為人,但也從未被一個女子如此大膽的表白過。
不負韶華!這無疑最為打動唐世勳。
其實唐世勳之所以單獨召見盧葦,真不是對她有甚覬覦之心。
因為她的夫君項忠豪可是他的嫡係乾將之一!他怎能讓在外為他打生打死的將士們寒心?
但從盧葦說的這許多,唐世勳已是明白了,覆水難收,說的就是盧葦與項忠豪這等情況。
而唐世勳直到此刻方纔醒悟,為何他如此相信盧葦?又為何要調派盧葦來接替孔不貳?
這不正是緣於他在兩個月前與盧葦相處的數日間,已是真切的感受到她對‘大帥’有多麼忠誠?
但話說回來,難道馮姒和呂興就對他唐世勳不忠誠了?要將孔不貳調離衡州府,那也並非隻有盧葦一個選擇,馮丁亥的妹妹馮姒同樣能夠勝任不是?
因此唐世勳已是後知後覺的想到,兩個月前他在盧葦的心中刻下烙印的同時,他的心裡也已經有了盧葦的烙印。
這個女人,活得很真實。
這是唐世勳在兩個月前就對盧葦做出的評價。
唐世勳不禁又想到前天夜裡、即中元節之夜,他在大帥府內祭奠了很多人。
有當初與他一同逃難而在途中死去的財叔等老人;有他訓練的第一批十個細作中已犧牲的四麻兒與劉誌貴;有那些在曆次戰役中犧牲的將士們;還有為他而香消玉殞的方媛兒與林芳華。
猶記得方媛兒在臨死前一臉遺憾的對唐世勳說,可惜奴家未能成為你的女人。
而林芳華為了唐世勳能入主祁陽城,竟是與那獻賊守將倪大虎同歸於儘!
至死,她也隻留有世勳曾念給她的那段情話:‘我將於茫茫人海中訪我唯一靈魂之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至死,林芳華也如方媛兒一般冇能成為唐世勳的女人。
想及此,唐世勳心頭猛的一抽,人生短短數十載,吾怎可一再辜負佳人韶華?